第450章 來自下界的「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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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9章標題:來自下界的「屍皇」?

  大廳里靜得嚇人。

  那種靜,不是沒人說話,而是連空氣都被抽乾了。

  狂獅城主手裡的酒杯還在抖。酒液灑了一桌子,順著桌角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但他不敢擦。

  他像只鵪鶉一樣縮在椅子上,眼神驚恐地飄忽不定,最後硬是沒敢往周陽那邊看。

  周陽倒是吃得很香。

  他把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火候掌握得極好。

  這萬獸城的廚子,有點東西。

  要是死之前能多吃幾頓,也不算白來一趟。

  「城主大人。」

  周陽咽下嘴裡的肉,拿筷子敲了敲碗邊。

  「這菜涼了。」

  狂獅城主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換!馬上換!」

  他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嚇得旁邊的侍女手一哆嗦,托盤差點砸腳面上。

  周陽笑了笑。

  他沒再看那個城主。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大殿上方那些雕花的橫樑,看向那虛無的高處。

  等。

  他在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窺視的眼睛,忍不住的時候。

  這一局,賭注太大。

  燃燒兩千年壽命換來的威壓,不僅是為了震懾狂獅,更是為了逼出那隻「大老鼠」。

  如果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後面的路,沒法走。

  忽然。

  風停了。

  不是那種自然的停歇。

  而是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把扼住了這座城的咽喉。

  大殿角落裡炭盆里的火苗,明明沒有風,卻猛地壓低了身子,變成了幽幽的藍色。

  寒意。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

  狂獅城主連顫抖都忘了。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團空氣。

  秦霜坐在周陽對面。

  她手按在刀柄上,指關節用力得發白。她感覺到了,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制。

  讓她連拔刀的勇氣都快要喪失。

  「咦?」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很輕。很隨意。像是在茶館裡隨口點評一句「這茶不錯」。

  但這聲音,卻在大殿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殿的屋頂,瓦片突然開始顫抖。

  咔嚓。

  一道裂紋出現,迅速蔓延。

  緊接著,整片屋頂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利刃切開了,轟然崩塌。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一道光。

  或者說,一個人。

  就那麼懸在半空,踩著漫天的灰塵,緩緩飄了下來。

  白衣勝雪。

  一塵不染。

  在這滿是血腥氣和土腥味的大殿裡,乾淨得格格不入。

  臉上戴著一張面具。沒什麼花紋,就是一片慘白。

  只有眼露在外面。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全是眼白。

  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狂獅城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腦袋磕在地板上,砸出咚的一聲巨響。

  「恭迎仙使!」

  整個大殿裡,除了周陽和秦霜,其他人全都跪下了。像是一群等待收割的麥子。

  那個「仙使」沒理城主。

  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在大殿裡轉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周陽身上。

  那一瞬間。

  周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冰窖。


  連血液都要凝固了。

  但他沒動。

  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

  他只是放下筷子,順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

  「閣下好大的架子。」

  周陽淡淡開口。

  「吃個飯,都要把房頂掀了。」

  跪在地上的狂獅城主嚇得魂飛魄散。

  這小子瘋了嗎?那是仙使!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也敢這麼說話?

  仙使沒生氣。

  那雙怪異的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興味?

  他飄得更近了些。

  直到離周陽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

  一股味道鑽進了周陽的鼻子裡。

  不是香火味。

  也不是屍臭味。

  是一種很古老、很陳舊的味道。像是在地底下埋了幾千年的棺材板,剛打開時透出的那股氣。

  「你……」

  仙使開了口。

  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周陽心頭猛地一跳。

  他?

  方天?

  那個把他坑到這個世界的便宜義父?

  還是那個一直藏在系統深處,從未露過面的神秘存在?

  腦海里的念頭飛速旋轉。

  但周陽臉上卻波瀾不驚。

  「閣下認錯人了吧。」

  他隨手把抹布扔在桌上。

  「我這一路走來,殺的人不少。蹭上的味道,自然也就雜了點。」

  「沒認錯。」

  仙使搖了搖頭。

  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似乎收斂了幾分。

  他湊近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像是在聞什麼珍饈美味。

  「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的、卻又充滿了野心的味道……那是『屍皇』的味道。」

  「一個來自下界的老朋友。」

  屍皇。

  這兩個字一出,周陽腦子嗡的一下。

  方天當年是天理教的香主,但他死後,周陽確實從他那裡繼承了不少東西。而且,那具變異的屍體,確實透著詭異。

  難道,方天在這個所謂的「上界」,還有別的身份?

  或者是仇家?

  不管是什麼。

  這盤棋,亂了。

  但也更有意思了。

  既然仙使認出了這個味道,那就說明,這所謂的「仙使」,和那個未知的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周陽眯起眼睛。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這股威壓,敲詐狂獅城主,混進那座黑塔。

  現在看來,這步棋走大了。

  但也可能,是一步絕殺的好棋。

  「老朋友?」

  周陽嗤笑一聲。

  「那我這朋友可不夠地道。死的時候,倒是挺安詳。」

  仙使沒接他的話茬。

  他盯著周陽看了一會兒,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有點意思。」

  「在下界,能沾染上那種味道還能活下來的,你是第一個。」

  仙使直起身子。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突然收斂了。

  「你想見我?」

  他問了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周陽坦然點頭。

  「想見。」

  「既然你想見我,那就跟來吧。」

  仙使轉過身,白衣一揮。

  「不過,能不能活下來,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剛落。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

  咻——!

  衝破了大殿上方的廢墟,直衝雲霄。

  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邊。

  只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白氣,還在大殿裡盤旋。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狂獅城主癱軟在地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完了……全完了……」

  他嘴裡喃喃自語。

  誰也沒理他。

  周陽站起身。

  他看向秦霜。

  秦霜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種威壓,對她來說確實有些勉強。

  但她的眼神很亮。

  像是一團火。

  「還能走嗎?」周陽問。

  秦霜深吸了一口氣,撐著桌子站起來。

  「死不了。」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繡春刀,歸鞘。

  動作乾脆利落。

  「去哪?」

  周陽指了指窗外。

  城外的方向。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黑色陰影,像是一根刺,扎在天地之間。

  「還能去哪?」

  「既然他讓我跟,我不去,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周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側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狂獅城主。

  「這頓飯,算我請你的。」

  「記得把帳結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掠了出去。

  秦霜緊隨其後。

  狂獅城主呆呆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結帳?

  結什麼帳?

  這萬獸城,怕是要變天了。

  ……

  城外。

  風很大。

  呼呼地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周陽站在一座高聳的山崖上,眯著眼看著遠方。

  那裡,懸浮著一座塔。

  通體漆黑。

  由某種不知名的金屬鑄造,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緩緩搏動。

  它沒有根基。

  就這樣懸在半空中,離地足有千丈之高。

  塔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黑色的霧氣從深淵裡翻滾而出,時不時傳來幾聲悽厲的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就是萬獸城的禁地。

  也是周陽這次的目標。

  黑塔。

  「那道光,進去了。」

  秦霜站在他身邊,眼神凝重。

  「這地方……看著就不像是活人待的。」

  「本來就不是給活人待的。」

  周陽冷笑一聲。

  「仙使嘛,修的是仙,行的卻是鬼事。」

  他摸了摸胸口。

  那裡有些發燙。

  是系統。

  自從剛才聞到那股味道,系統就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一直在微微震動。

  似乎是在渴望什麼。

  又像是在恐懼什麼。

  「怕嗎?」周陽突然問。

  秦霜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周陽。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沒把握,卻總是要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有你在,怕什麼。」

  她輕聲說。

  聲音不大,但在呼嘯的風聲中,卻格外清晰。


  周陽咧嘴笑了。

  「行。」

  「那就把刀握緊了。」

  「這回,可能要殺個痛快。」

  他沒有絲毫猶豫。

  腳尖在山崖上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鵬,振翅而起。

  直奔那座懸浮的黑塔而去。

  兩千年壽命的代價,如果換不來一場潑天的富貴,那就換一場血雨腥風。

  反正。

  他不虧。

  風在耳邊咆哮。

  那座黑塔越來越近。

  那種陳舊的、腐朽的味道,也越來越濃烈。

  甚至,周陽還能聞到一絲……熟悉的味道。

  那是方天身上的味道。

  看來,這黑塔里,真的藏著那個老狐狸的秘密。

  周陽眼神一厲。

  刀出鞘。

  刀光如雪。

  映照著他那張有些陰沉,卻又充滿了野心的臉。

  「老朋友。」

  「我來看你了。」

  低語聲消散在風中。

  人已沖入那團翻滾的黑霧之中。

  身影一閃而沒。

  只留下一道凜冽的刀意,在天地間久久不散。

  第740章的神級細綱。

  黑霧翻滾,像是一張巨大的嘴,把周陽整個人吞了進去。

  沒有想像中的失重感。

  腳底踩到了實地。

  硬邦邦的,有些涼。

  周陽沒急著動。

  他站在原地,眼皮子耷拉著,像是在打盹。

  實際上,每一根神經都繃得死緊。

  他在聽。

  聽風聲,聽呼吸聲,聽這死寂里藏著的活物。

  「兩千年的壽命。」

  周陽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這要是買豬肉,能把萬獸城的豬圈買空。

  現在換來的,只有眼前這一片漆黑。

  還有那股越來越濃的臭味。

  像是死老鼠爛在牆縫裡,又混著點發霉的木頭味。

  「這就是上界秘境?」

  周陽撇了撇嘴。

  「品味真差。」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刀柄。

  刀身微微發燙。

  似乎在回應他。

  秦霜還沒跟上來。

  剛才那一躍,風太大,把她甩開了一段距離。

  周陽也不急。

  既然花了大價錢,這系統總得給點提示。

  他閉上眼。

  意識沉入腦海。

  那原本漆黑一片的系統面板,此刻竟然亮起了一行紅字。

  【檢測到高階能量源……】

  【方位:正前方,三百步。】

  【警告:極度危險。】

  「極度危險?」

  周陽睜開眼。

  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四個字,在他看來,就是四個大字。

  「大賺特賺。」

  沒有危險,哪來的暴利?

  他邁開步子。

  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這聲音格外刺耳。

  周圍很黑。

  不是那種夜晚的黑。

  是那種把光都吸進去的黑。

  周陽只能看見身前三尺的地方。


  再遠,就是一片模糊。

  但他不怕。

  他手裡有刀。

  刀能斬開黑暗,也能斬開麻煩。

  走了約莫百十步。

  前面突然有了光。

  昏黃的,像是快熄滅的油燈。

  周陽停下腳步。

  他眯起眼。

  適應了一下光線。

  前面是一個大廳。

  很大。

  大到看不見頂。

  四周立著幾根巨大的石柱。

  每根柱子上,都鎖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他們身上纏著粗大的鐵鏈,鐵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還在發光,像是在壓制著什麼。

  那些「人」垂著頭。

  頭髮很長,遮住了臉。

  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道袍。

  顏色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只剩下灰撲撲的一片。

  周陽認得這衣服。

  天理教的道袍。

  「看來方天那個老東西,沒少在這裡搞事情。」

  周陽冷笑一聲。

  他沒過去。

  他在觀察。

  這些「人」沒動靜。

  連呼吸聲都沒有。

  像是死物。

  但周陽知道,他們沒死。

  那股讓他熟悉的屍皇味道,就是從這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就是屍皇的實驗體?」

  周陽心裡盤算著。

  要是能把這玩意兒弄出去……

  哪怕弄出去一個。

  那也是一張超級底牌。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他現在的實力,還不夠看。

  系統提示的「極度危險」,指的應該不是這些掛著的臘肉。

  而是別的東西。

  周陽繞過那些石柱。

  往大廳深處走。

  越往裡走,那股腐臭味就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異的香味。

  像是檀香,又像是血腥氣。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讓人聞著想吐。

  周陽忍住噁心。

  繼續往前。

  終於。

  他看到了光源。

  那是一盞燈。

  一盞青銅做的長明燈。

  燈油是紅色的。

  還在冒著泡。

  燈下,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周陽。

  穿著一身黑袍。

  身形有些佝僂。

  手裡拿著一根拐杖。

  拐杖頭,是個骷髏頭。

  看著眼熟。

  周陽腳步一頓。

  「老朋友?」

  他開口了。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那人沒動。

  也沒回頭。

  就像沒聽見一樣。

  周陽也不惱。

  他往前走了幾步。

  距離那人只有十步遠的時候。

  他停下了。

  「裝聾作啞?」

  周陽手按在刀柄上。

  大拇指輕輕一推。

  「鏘。」


  長刀出鞘一寸。

  寒光乍現。

  「方天死了。」

  周陽盯著那個背影。

  「但他留下的東西,我感興趣。」

  那人還是沒動。

  周陽耐心有限。

  他不想猜謎語。

  既然花了壽命進來了,那就得拿點東西走。

  哪怕是把這黑塔拆了,也得把本錢撈回來。

  「不說話?」

  周陽咧嘴一笑。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猛地一步踏出。

  身形如電。

  刀光如練。

  直劈那人的後腦。

  這一刀,快准狠。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單純的殺招。

  兩千年的壽命,讓他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極致。

  這一刀,足以斬金斷玉。

  然而。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那人黑袍的一瞬間。

  那人動了。

  沒回頭。

  手裡的拐杖只是往後一杵。

  「咚。」

  一聲悶響。

  周陽感覺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

  虎口瞬間發麻。

  巨大的反震力把他整個人彈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

  才穩住身形。

  落地時,腳下的石板被踩出了幾道裂紋。

  「好力氣。」

  周陽甩了甩髮麻的手。

  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這一下,他看清了。

  那根拐杖。

  不是骨頭做的。

  是金屬。

  而且,是那種極其堅硬的玄鐵。

  上面還刻著字。

  周陽剛才那一瞬間,看清了兩個字。

  「天理」。

  「天理教的人?」

  周陽眯起眼。

  「你是方天的上司?還是他的仇家?」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動作很慢。

  像是生鏽的機器。

  臉轉過來的時候。

  周陽愣了一下。

  那是一張沒有皮的臉。

  血紅色的肌肉纖維裸露在外。

  眼眶裡沒有眼珠。

  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

  嘴裡,牙齒參差不齊。

  像是野獸的獠牙。

  「生人……」

  怪物開口了。

  聲音沙啞。

  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肉。」

  周陽翻了個白眼。

  「又是這種沒腦子的喪屍。」

  「能不能來點有新意的?」

  這怪物看著嚇人。

  實際上,也就是個力氣大的莽夫。

  周陽心裡有了底。

  只要不是那種會法術的老怪物,就好辦。

  近身戰。

  他還沒怕過誰。

  「想吃我?」

  周陽把刀舉起來。

  刀尖指著怪物。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怪物被激怒了。

  它咆哮一聲。


  聲音震得大廳都在抖。

  手裡的拐杖猛地砸向地面。

  「轟!」

  地面炸裂。

  無數碎石飛濺。

  怪物借著這股力道。

  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

  沖向周陽。

  速度快得驚人。

  帶起一陣腥風。

  周陽沒躲。

  他迎著怪物沖了上去。

  狹路相逢。

  勇者勝。

  更何況,他手裡有刀。

  「燃燒壽命。」

  周陽心裡默念。

  「十年。」

  瞬間。

  一股熱流涌遍全身。

  他的動作快了一倍。

  在怪物的拐杖砸下來之前。

  他先一步到了怪物身側。

  刀光一閃。

  「嗤。」

  怪物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色的血噴了出來。

  怪物吃痛。

  動作更加狂暴。

  拐杖橫掃。

  想把周陽攔腰截斷。

  周陽矮身。

  一個滑步。

  從怪物胯下鑽了過去。

  起身。

  反手一刀。

  砍在怪物的後膝彎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怪物一條腿跪在了地上。

  「吼!」

  怪物怒吼。

  想要轉身。

  周陽哪裡給它機會。

  他身形如鬼魅。

  圍著怪物轉。

  刀光連閃。

  每一刀都砍在同一個位置。

  怪物的脖頸。

  第一刀。

  皮開肉綻。

  第二刀。

  見骨。

  第三刀。

  血流如注。

  第四刀。

  怪物的腦袋歪向一邊。

  只剩下一層皮連著。

  「死吧。」

  周陽低喝一聲。

  第五刀。

  手起刀落。

  怪物的腦袋飛了出去。

  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

  轟然倒地。

  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腥臭味撲鼻而來。

  周陽收刀。

  長出了一口氣。

  「這就完了?」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

  有些失望。

  「就這?」

  「還以為多厲害。」

  「連兩千年的零頭都不值。」

  他踢了一腳那屍體。

  屍體翻了個身。

  從懷裡掉出來一個東西。

  周陽眼睛一亮。

  快步走過去。

  撿起來。

  是一塊牌子。

  青銅做的。

  上面刻著一個「令」字。

  背面,是一幅圖。

  像是一幅地圖。

  又像是一個陣法。


  周陽仔細看了看。

  這圖,有些眼熟。

  他在方天的遺物里,見過類似的。

  「這是……黑塔的鑰匙?」

  周陽心裡一動。

  看來,這怪物是個看門的。

  這牌子,才是真正的寶貝。

  他把牌子揣進懷裡。

  「這一趟,不虧。」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

  很有節奏。

  周陽回頭。

  秦霜走了進來。

  她手裡提著刀。

  刀刃上還沾著血。

  顯然,外面也沒閒著。

  「沒事吧?」

  秦霜看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

  又看了看周陽。

  眼神裡帶著一絲關切。

  「能有什麼事。」

  周陽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隻看門狗而已。」

  「解決了?」

  秦霜走過來。

  看了一眼那怪物的傷口。

  切口平整。

  一刀斃命。

  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東西實力不弱。」

  「相當於半步宗師。」

  「你殺得很快。」

  周陽笑了笑。

  「運氣好。」

  「它沒防備我。」

  秦霜沒戳穿他。

  她知道周陽有很多秘密。

  只要他沒事就行。

  「這是什麼地方?」

  秦霜環顧四周。

  看著那些鎖在柱子上的「人」。

  眉頭微微皺起。

  「天理教的據點。」

  周陽隨口胡扯。

  「方天那個老東西,以前就在這搞研究。」

  「研究什麼?」

  「研究怎麼讓人長生不老。」

  周陽指了指那些柱子。

  「可惜,都失敗了。」

  「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秦霜臉色有些發白。

  她雖然也是錦衣衛出身。

  見慣了生死。

  但這種場景,還是讓她覺得噁心。

  「走吧。」

  周陽不想多待。

  這地方陰氣太重。

  待久了,對身體不好。

  「拿到了?」

  秦霜問。

  周陽拍了拍胸口。

  「拿到了。」

  「好東西。」

  「有了這個,我們就能找到真正的『魚塘』。」

  秦霜沒問是什麼。

  她相信周陽。

  「那我們怎麼出去?」

  秦霜看了一眼四周。

  黑霧依舊翻滾。

  找不到出口。

  「走正門。」

  周陽指了指大廳深處。

  那裡有一扇門。

  巨大的石門。

  門上刻著猙獰的鬼臉。

  「那是出口?」

  秦霜有些懷疑。

  「是不是出口,進去就知道了。」

  周陽大步走過去。

  秦霜跟上。


  兩人走到石門前。

  周陽伸手推了推。

  紋絲不動。

  「看來要鑰匙。」

  周陽掏出剛才撿到的牌子。

  往門上的凹槽里一放。

  嚴絲合縫。

  「咔咔咔。」

  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音響起。

  石門緩緩打開。

  一股清新的風吹了進來。

  周陽深吸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

  兩人走出石門。

  眼前豁然開朗。

  不再是黑霧瀰漫。

  而是一片山谷。

  山谷里長滿了奇花異草。

  靈氣濃郁得化不開。

  中間,有一座宮殿。

  金碧輝煌。

  「這就是……」

  秦霜瞪大了眼睛。

  「魚塘?」

  周陽咧嘴一笑。

  「不。」

  「這是金庫。」

  「裡面,全是寶貝。」

  他眼裡閃著光。

  那是貪婪的光。

  也是野心的光。

  「走。」

  「去清空庫存。」

  周陽一馬當先。

  沖了出去。

  秦霜看著他的背影。

  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了上去。

  這男人。

  永遠不知道什麼叫滿足。

  不過。

  她喜歡。

  兩人衝進山谷。

  直奔那座宮殿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

  那扇石門緩緩關閉。

  黑霧重新涌動。

  將那座死寂的大廳淹沒。

  一切歸於平靜。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那盞長明燈。

  還在燃燒。

  燈油冒著泡。

  映照著那具無頭的屍體。

  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又像是在等待著下一個訪客。

  ……

  山谷里。

  周陽跑得飛快。

  他看到了。

  宮殿門口。

  堆著箱子。

  一箱,兩箱,無數箱。

  有些箱子蓋子開著。

  裡面金光閃閃。

  是靈石。

  是丹藥。

  是兵器。

  周陽的心跳加速了。

  這哪裡是魚塘。

  這是龍宮啊!

  「發財了!」

  他大吼一聲。

  聲音里充滿了喜悅。

  秦霜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資源。

  這比錦衣衛的庫房還要豐富百倍。

  「這真的是天理教的?」

  秦霜有些不敢相信。

  「天理教哪來這麼多錢?」

  「搜刮的。」

  周陽隨口說道。

  「這幫神棍,最會騙錢。」

  「把信徒騙得傾家蕩產,自己享福。」

  「今天,我們替天行道。」


  「把這些不義之財,全部沒收。」

  周陽衝到一個箱子前。

  伸手抓了一把。

  全是上品靈石。

  靈氣在手裡流轉。

  舒服。

  「爽!」

  周陽大笑。

  「秦霜。」

  「拿袋子。」

  「能裝多少裝多少。」

  「一粒都不許剩!」

  秦霜回過神來。

  她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大袋子。

  開始裝。

  周陽也沒閒著。

  他一邊裝,一邊往宮殿裡走。

  裡面肯定還有更好的東西。

  就在這時。

  宮殿裡傳來一個聲音。

  「誰?」

  「竟敢擅闖禁地!」

  聲音蒼老。

  帶著威嚴。

  周陽腳步一頓。

  「還有人?」

  他咧嘴一笑。

  「正好。」

  「管庫的來了。」

  「讓他把庫房鑰匙也交出來。」

  周陽提著刀。

  大步走進宮殿。

  秦霜緊隨其後。

  宮殿裡。

  坐著一個老者。

  穿著白袍。

  鬚髮皆白。

  看著仙風道骨。

  但眼神里,透著一股陰狠。

  他看著周陽。

  眉頭緊鎖。

  「你是何人?」

  「為何闖我萬獸城禁地?」

  周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萬獸城?」

  「這地方,現在姓周了。」

  「老東西。」

  「你是自己滾,還是我幫你滾?」

  老者大怒。

  「狂妄小兒!」

  「找死!」

  他抬手一揮。

  一道掌風拍向周陽。

  氣勢驚人。

  竟然是個宗師強者。

  周陽沒躲。

  他燃燒壽命。

  「五十年。」

  實力瞬間暴漲。

  他迎著掌風沖了上去。

  「老東西。」

  「今天讓你知道。」

  「什麼叫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刀光一閃。

  劈開了掌風。

  直逼老者面門。

  老者大驚。

  沒想到這年輕人如此強橫。

  連忙後退。

  想要反擊。

  但周陽太快了。

  快到他看不清刀影。

  只能被動防守。

  「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不斷。

  火星四濺。

  秦霜站在門口。

  沒插手。

  她知道周陽能搞定。

  她只需要守住門口。

  別讓這老東西跑了就行。

  周陽越打越興奮。

  這宗師強者的氣血。

  可是大補。

  殺了他。

  又能增加不少壽命。


  「燃燒壽命。」

  「一百年。」

  周陽徹底瘋狂了。

  刀勢如虹。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強。

  老者被打得節節敗退。

  心裡充滿了恐懼。

  這小子是什麼怪物?

  怎麼越戰越勇?

  而且,那刀法……

  怎麼有些眼熟?

  像是……屍皇刀法?

  「你是屍皇傳人?!」

  老者驚呼出聲。

  周陽咧嘴一笑。

  「算你識貨。」

  「既然知道。」

  「那就留命吧。」

  「正好,拿你去祭我的刀。」

  話音未落。

  刀光已至。

  「噗嗤。」

  老者的頭顱飛起。

  臉上還帶著驚恐和不甘。

  屍體倒地。

  周陽收刀。

  長出了一口氣。

  「爽。」

  他摸了摸老者的屍體。

  搜出了一個儲物戒。

  「又是戰利品。」

  周陽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趟。

  真的賺大了。

  不僅找到了方天的秘密。

  還發了大財。

  還殺了個宗師。

  人生巔峰。

  不過如此。

  「秦霜。」

  「進來搬東西。」

  周陽沖門口喊了一聲。

  秦霜走了進來。

  看著地上的屍體。

  有些驚訝。

  「宗師?」

  「殺了?」

  「嗯。」

  周陽點點頭。

  「順手的事。」

  「別管他了。」

  「趕緊裝東西。」

  「這地方不能久留。」

  「血腥味太重。」

  「容易招來別的蒼蠅。」

  秦霜點點頭。

  兩人開始瘋狂掃蕩。

  把宮殿裡的東西,搬了個乾乾淨淨。

  連地上的地毯都沒放過。

  半個時辰後。

  兩人滿載而歸。

  走出了山谷。

  身後。

  那座宮殿空空如也。

  只剩下那個老者的屍體。

  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像是一個笑話。

  周陽回頭看了一眼。

  「再見。」

  「萬獸城。」

  「下次再來。」

  「我就把你的塔也拆了。」

  他轉身。

  帶著秦霜。

  消失在叢林中。

  只留下滿地狼藉。

  和一段關於「加錢居士」的傳說。

  這一章。

  完。

  第740章屍皇舊路

  黑霧很稠。

  像化不開的墨汁。

  又像某種活著的粘液,裹在身上,陰冷濕滑。

  周陽睜開眼。

  視線被黑色的霧氣吞沒,只能看清身前三尺的距離。


  腳下踩著的不是實地。

  是一塊懸空的斷崖,邊緣布滿青苔,滑膩得很。

  「咳咳。」

  秦霜在他身後落定。

  她捂著嘴,眉頭皺得很緊。

  這地方的味道實在不好聞。

  腐爛的肉味,夾雜著生鐵鏽蝕的腥氣。

  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香味。

  像是有人把一百斤糖倒進了屍坑裡,在那兒慢慢熬煮。

  「這味道……」

  秦霜把劍抱在胸前,劍尖指地。

  「比亂葬崗還衝。」

  周陽沒說話。

  他在發抖。

  不是冷。

  是系統在抖。

  那股震顫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血管里亂竄。

  視野邊緣的淡藍色光幕,此時正瘋狂閃爍,一行行紅色的警告代碼像瀑布一樣刷下來。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

  【警告:宿主當前壽命餘額不足以支撐……】

  【警告:……】

  周陽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提示關掉。

  怕什麼。

  只要不死,就能活。

  只要能活,就能賺。

  「跟緊我。」

  周陽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很輕,剛出口就被周圍的霧氣吞噬了大半。

  他拔出了刀。

  刀身在黑暗中划過一道冷光。

  刀名「斷罪」。

  是他搶來的,也是他買來的。

  「嗯。」

  秦霜應了一聲。

  她沒有說話,只是往周陽身邊靠了靠。

  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能感覺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在這死寂的深淵裡,這點溫度是唯一的活氣。

  兩人沿著斷崖往前走。

  路很窄。

  一邊是漆黑的岩壁,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虛空。

  偶爾有風從下面吹上來。

  嗚嗚咽咽的。

  像有人在哭。

  「沙沙。」

  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脆響。

  周陽低頭。

  是一截骨頭。

  白森森的,已經被風化得很脆了。

  看不出是人的還是獸的。

  「這裡死過不少人。」

  秦霜看了一眼。

  語氣很淡。

  她是錦衣衛,見過太多死人。

  「死的人越多,說明寶貝越好。」

  周陽用腳尖把那截骨頭踢下深淵。

  骨頭滾落,半天沒聽到回聲。

  「方天那老狐狸,最喜歡藏這種見不得光的東西。」

  周陽說著,鼻子動了動。

  那股甜膩的腐臭味里,藏著一絲極淡的檀香。

  那是方天特有的味道。

  那個老東西,講究得很。

  殺人前要焚香,殺人後要沐浴。

  哪怕成了屍皇,這臭毛病也沒改。

  「他在哪?」

  秦霜問。

  「不知道。」

  周陽眯著眼,看著前方翻滾的霧氣。

  「但這味道,是新鮮的。」

  「最多,也就死了三五十年。」

  對於修行者來說,三五十年,不過打個盹的功夫。


  這味道還沒散盡。

  說明方天死前,來過這。

  甚至,這就可能是他的葬身之地。

  突然。

  周陽停住了腳步。

  他抬手,向後做了一個「停」的手勢。

  秦霜瞬間止步。

  手中的長劍微微抬起,劍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寒霜。

  周圍的風停了。

  原本還在嗚咽的風聲,突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個深淵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

  「左邊三點鐘方向。」

  周陽嘴唇微動。

  沒有回頭。

  他的刀尖慢慢下垂,身體微微下蹲。

  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幾個?」

  秦霜的聲音冷得像冰。

  「一群。」

  周陽咧嘴一笑。

  「聽聲音,胃口不小。」

  話音剛落。

  左邊的黑霧猛地炸開。

  沒有嘶吼。

  沒有咆哮。

  只有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唰唰唰!

  十幾道黑影,快得像閃電,直撲兩人面門。

  看不清模樣。

  只能看見一對慘白的眼珠,還有滿嘴交錯的獠牙。

  像人。

  又像狼。

  但脖子上長著的不是頭,而是一團扭曲的肉瘤。

  「屍狼?」

  秦霜眼神一凝。

  劍光出鞘。

  冰藍色的劍氣瞬間爆發,像一朵在黑暗中盛開的蓮花。

  寒氣逼人。

  沖在最前面的兩頭屍狼瞬間被凍成冰雕。

  啪。

  碎成了一地冰渣。

  但後面的屍狼根本不怕死。

  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依舊瘋狂撲來。

  「別省力氣。」

  周陽低喝一聲。

  他沒動。

  只是看著那些撲過來的黑影。

  腦海中,系統的倒計時開始跳動。

  【燃燒壽命:三天。】

  【推衍開始:目標——深淵屍狼。】

  一瞬間。

  世界慢了下來。

  周陽能看清屍狼每一根肌肉的顫動,能看清它們獠牙上掛著的唾液,甚至能看清它們那一瞬間進攻的軌跡。

  弱點在哪?

  不在頭。

  不在心。

  在脖子上那團肉瘤的正中間。

  有一根紅色的血管在搏動。

  「那裡。」

  周陽動了。

  刀光如練。

  快得看不清刀身,只能看見一道殘影在黑暗中划過。

  嗤嗤嗤。

  十幾聲輕響。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些撲到半空中的屍狼,動作突然僵住。

  它們眼中的凶光還沒散去,身體卻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污血灑了一地。

  沒有落地。

  就在半空中蒸發成了紅霧。

  「好刀法。」

  秦霜收劍。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許。

  兩人配合了這麼久,這種默契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她負責控場和封凍。

  周陽負責收割和破局。

  「省著點夸。」

  周陽甩了甩刀上的血跡。

  「這才剛進門。」

  他蹲下身,伸手在一灘還沒蒸發的血跡上抹了一把。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獲得壽命值:12天。】

  「還算有點進帳。」

  周陽站起身,把手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

  「走吧。」

  「老朋友還在前面等著呢。」

  兩人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那股檀香味就越濃。

  周圍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文字。

  不是字。

  更像是某種圖騰。

  扭曲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個猙獰的鬼臉。

  有些鬼臉的眼睛位置,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

  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

  「這是天理教的符文。」

  秦霜認得這些東西。

  她在追查天理教這麼多年,沒少和這些東西打交道。

  「方天是天理教的香主。」

  周陽盯著那些鬼臉看。

  「但這地方,比天理教的歷史還要久。」

  「這黑塔,怕是早在天理教之前就有了。」

  方天不過是個撿漏的。

  或者說,他是被選中用來祭塔的「鑰匙」。

  走到斷崖的盡頭。

  路斷了。

  前面是一座懸空的石橋。

  沒有欄杆。

  橋身只有三尺寬,橫跨在兩座峭壁之間。

  橋下是翻滾的黑霧。

  隱約能看見巨大的陰影在霧氣里遊動。

  那是大傢伙。

  「過得去嗎?」

  秦霜看了一眼那座橋。

  「過不去也得過。」

  周陽聳聳肩。

  「除非你想游過去。」

  他剛邁出一步。

  腳下的石橋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咚!

  一聲悶響。

  從深淵底下傳來。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爪子,扒住了石橋的邊緣。

  那爪子足有水缸那麼粗。

  上面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像是一面盾牌。

  「這地方還真是熱情好客。」

  周陽罵了一句。

  「踩穩了!」

  他大喊一聲。

  身形一晃,整個人像只燕子一樣沖了出去。

  秦霜緊隨其後。

  兩人剛衝過橋身的一半。

  那怪物終於露出了真容。

  一條長著翅膀的巨蟒。

  沒有眼睛。

  只有一張長滿利齒的大嘴。

  它仰起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聲波像實質一樣撞在石橋上。

  咔嚓。

  石橋裂開了一道縫隙。

  「跑!」

  周陽頭也不回。

  燃燒壽命。

  再燒十天。

  速度瞬間暴增。

  他在秦霜的背上推了一把。

  借著這股力,秦霜整個人飛了出去,穩穩落在對岸。

  周陽腳尖在斷橋上一點。

  身形騰空而起。

  那巨蟒的大嘴已經咬了過來。


  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周陽不退反進。

  人在空中,無法借力。

  但他不在乎。

  刀出鞘。

  這一次,刀身上泛著紅光。

  那是燃燒壽命帶來的高溫。

  「給老子滾下去!」

  周陽怒吼一聲。

  一刀斬在巨蟒的上顎。

  噗嗤。

  刀鋒入肉三寸。

  黑血噴涌。

  巨蟒吃痛,猛地一甩頭。

  周陽借著這股甩動的力量,像炮彈一樣被甩向了對岸。

  砰。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咳咳……」

  周陽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真他娘的疼。」

  對岸的巨蟒還在發狂,撞得斷橋碎石亂飛。

  但過不來了。

  「沒事吧?」

  秦霜跑過來,扶住他。

  手有點抖。

  「沒事。」

  周陽拍了拍身上的土。

  「就是有點虧。」

  「那一刀,沒砍死它。」

  少賺了好幾百年的壽命。

  周陽心裡有些肉疼。

  但他很快就被眼前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這裡是一個平台。

  平台的盡頭,是一扇門。

  一扇巨大的黑色金屬門。

  上面沒有任何花紋。

  只有一個凹槽。

  那凹槽的形狀,像是一根手指。

  修長,骨節分明。

  周陽走到門前。

  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屬表面。

  系統在瘋狂尖叫。

  【發現關鍵物品:屍皇指骨。】

  【檢測到高濃度能量反應。】

  「找著了。」

  周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具屍體。

  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長袍,那是天理教香主的服飾。

  屍體已經乾枯了,像是一截枯木。

  但他的一隻手,卻高高舉起。

  那隻手的小拇指,不見了。

  切口平整。

  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斷的。

  「方天。」

  周陽走到屍體面前。

  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即使成了乾屍,這張臉上依然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像是死前還在嘲笑什麼。

  「老狐狸。」

  「原來你也被人給算計了。」

  周陽蹲下身。

  在屍體的懷裡摸索了一陣。

  摸出了一塊令牌。

  天理教香主令。

  還有一個小巧的玉瓶。

  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粒紅色的丹藥。

  屍元丹。

  好東西。

  能在這個鬼地方保住最後一口氣。

  「你把手指留給了門,把命留給了這深淵。」

  周陽把東西收進懷裡。

  「剩下的,就都歸我了吧。」

  他站起身。

  走到屍體那隻舉起的手邊。


  看著那斷掉的小拇指切口。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是否燃燒壽命,逆向推演斷指位置?】

  「不用推演。」

  周陽冷笑。

  他伸手抓住屍體的手腕。

  用力一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在那乾枯的袖口裡,掉出來一樣東西。

  不是手指。

  而是一根黑色的鐵針。

  針尾刻著極其細密的紋路。

  「鑰匙不是手指。」

  周陽把鐵針捏在手裡。

  「真正的鑰匙,是你藏在袖子裡的這根『定魂針』。」

  方天至死都沒把這根針拿出來。

  他是想告訴後來者:

  想進這扇門,得付出代價。

  或者是,他在報復這扇門的主人。

  「聰明。」

  周陽把鐵針插進大門的凹槽里。

  不大不小。

  剛好嚴絲合縫。

  轟隆隆……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

  黑色的金屬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腐朽的氣息,從門後涌了出來。

  那裡面沒有光。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處。

  有一點金色的光芒。

  在閃爍。

  像是某種活物呼吸時的光芒。

  「看來。」

  周陽回頭看了一眼秦霜。

  「我們的好運氣,才剛剛開始。」

  秦霜握緊了劍。

  她看著那片黑暗。

  眼神堅定。

  「只要你在。」

  「我就敢闖。」

  周陽笑了。

  他大步跨過門檻。

  走進了那片黑暗之中。

  這一次。

  他是真的要去撈一筆大的了。

  哪怕是閻王爺的帳本,他也得翻一翻。

  看看能不能劃掉自己的名字。

  第740章標題:黑塔之底:屍皇的信標

  失重感來得毫無徵兆。

  就像是腳底踩空了一塊,整個人直挺挺地往下墜。

  周陽甚至來不及調整姿勢,眼前就徹底黑了。

  這不是閉眼的那種黑,是那種……五感被強行剝奪的死寂。

  看不見光,聽不見風,連皮膚表面的觸感都在一瞬間消失。身體像是不存在了,只剩下腦子還在轉動。

  這種感覺很糟糕。

  非常糟糕。

  如果是普通人,這會兒估計已經慌得開始亂叫了。但周陽沒叫,他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在這種不知所謂的環境裡,屏住呼吸也是保命的第一步。

  緊接著,胸口那股灼熱感開始逆流而上。

  那是屍皇體質在自動護主。

  一股陰冷、黏膩,帶著淡淡腐爛味道的氣息,順著他胸口蔓延開來,瞬間包裹住了全身。這股味道很沖,像是在棺材裡悶了幾百年的老鹹魚,但在這一刻,周陽卻覺得它比什麼花香都好聞。

  因為感覺回來了。

  那種腳下踩不到實地的虛無感,在這股屍氣的包裹下,竟然重新變得真實起來。

  他能感覺到周圍氣流的走向,也能感覺到那種壓迫在身上的重力。

  「秦霜?」

  周陽試著喊了一聲。

  聲音傳不出去。


  這裡像是一個絕對的真空帶,沒有介質能承載聲波。

  他眉頭一皺,立刻調動體內的屍皇之氣,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抓。

  抓到了。

  那是帶著涼意的手腕。

  秦霜的手腕很細,脈搏跳動得很快。

  她在發抖。

  這很正常。對於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來說,這種突然的感官剝奪,比直接面對千軍萬馬還要可怕。她的刀還在手裡,但在這個黑燈瞎火、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地方,刀反而是累贅。

  周陽握緊了她的手腕,沒有任何猶豫,分出一道屍皇之氣,順著她的手腕就鑽了進去。

  這股氣息很陰冷,入體的一瞬間,秦霜像是被冰水激了一下,身體猛地僵硬。

  但這股冷意迅速在她的經脈里擴散,緊接著,那種令人抓狂的虛無感消失了。

  她能「看」到了。

  當然不是用眼睛。

  而是一種奇怪的感知。就像是在腦海里多了一雙眼睛,能模糊地捕捉到周圍黑霧流動的軌跡。

  她感覺到了周陽的存在。

  就在她左手邊,半步遠的地方。

  那個熟悉的、帶著一點無賴氣息的男人,正穩穩地抓著她。

  心慌意亂瞬間平復。

  秦霜反手扣住了周陽的手指,掌心全是冷汗。

  兩人雖然沒法交流,但這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就在這時,周陽腦海里的那雙「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左側。

  三點鐘方向。

  原本平穩流動的黑霧,突然出現了一個極不自然的斷層。

  沒有風聲,沒有殺氣,甚至連空氣波動的痕跡都很微弱。

  但周陽脖子後面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這是本能。

  一種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練出來的直覺。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而且這東西,不靠眼睛看,也不靠耳朵聽。

  它是衝著活人的生氣來的!

  周陽想都沒想,猛地把秦霜往自己懷裡一拽,同時腰腹發力,在空中強行扭轉了半個身位。

  嘶——!

  一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鳴聲驟然炸響。

  剛才秦霜所在的位置,憑空出現了一道慘白的爪影。那爪子足有半尺長,上面掛著粘稠的黑色液體,狠狠地抓了個空。

  這是什麼鬼東西?

  虛空獸?

  周陽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看不見,聽不見,只能靠這種近乎直覺的方式捕獵。

  這要是換個普通武者來,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很可惜,它碰上的是周陽。

  一個專門喜歡跟死人打交道的「活人」。

  周陽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想殺人?

  得加錢!

  但他沒急著出手。

  這種東西在黑霧裡速度極快,貿然出手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鬆開秦霜的手,改為在她手背上飛快地寫了兩個字。

  刀。

  借。

  秦霜瞬間會意。

  哪怕看不清臉,她也能想像出周陽此刻那副沒正形的模樣。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相信周陽的判斷。

  秦霜手腕一翻,那柄跟隨她多年的繡春刀脫手而出。

  不是扔出去。

  而是被周陽穩穩地接在了手裡。

  周陽握著刀柄,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這刀他熟。

  以前沒少借著用,甚至還拿它切過西瓜。

  「十年。」

  周陽心裡默念了一聲。


  燃燒壽命,推衍武學。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十年壽命不過是個數字。只要能換來活下去的資本,這筆買賣就划算。

  系統面板一閃而過。

  【消耗壽命十年,推衍「屍皇氣息·血腥迴響」完成。】

  下一秒,周陽閉上了眼睛。

  既然看不見,那就別看了。

  他把自己的感官完全放空,全部融入到周圍那濃烈的屍皇之氣里。

  屍皇之氣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朝著四面八方鋪開。

  五十丈。

  一百丈。

  三百丈。

  網住了。

  三隻。

  左前方一隻,頭頂一隻,身後還有一隻。

  它們都在快速移動,每一次移動都會帶起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流波動。

  而在屍皇之氣的感知里,這些波動被無限放大,變成了清晰的軌跡圖。

  這就是「血腥迴響」。

  利用屍皇之氣作為介質,捕捉空氣中的震動,再反饋回腦海。

  相當於給他在這個黑暗世界裡,開了一個全圖透視的外掛。

  「左邊三十度,下劈。」

  周陽的聲音直接通過兩人連結的氣息傳到了秦霜的腦海里。

  那是兩人之間建立的一種奇妙的「感官連結」。

  秦霜沒有任何遲疑。

  她的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手中的刀氣瞬間爆發,朝著那個方位狠狠斬下。

  鐺!

  火花四濺。

  金鐵交鳴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霜感覺刀鋒像是砍在了一塊堅硬的鐵板上,虎口都被震得發麻。

  但這一刀,結實了。

  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即響起。

  那是一隻像是蝙蝠卻長著人臉的怪物,半邊翅膀被直接斬斷,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周陽沒閒著。

  在秦霜出刀的瞬間,他也動了。

  但他沒用刀。

  他用的是拳頭。

  凝聚了全身屍氣的右拳,帶著一股腥風,狠狠地砸向了頭頂那個正在俯衝下來的黑影。

  砰!

  悶響。

  像是砸爛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那頭虛空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直接被打爆了,軟綿綿地從空中掉了下去。

  還有一隻。

  身後的那隻顯然被嚇到了,動作頓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就要了它的命。

  周陽看準時機,反手將繡春刀擲了出去。

  刀光如電。

  在黑暗中划過一道筆直的白線。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那隻試圖偷襲的虛空獸被一刀釘在了虛空之中——它的屍體周圍,黑霧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凝固狀,仿佛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三隻,解決。

  周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鬆了口氣。

  這地方,有點邪門。

  秦霜也落了下來,她走到那具虛空獸的屍體旁,把刀拔了出來。

  刀身上沾著的血不是紅的,而是一種灰白色的漿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就是萬獸城的底蘊?」

  秦霜在腦海里「問」了一句。

  這種溝通方式很奇妙,不用張嘴,心意相通。

  「這哪是底蘊,這是看門狗。」

  周陽撇了撇嘴,甩了甩手上的粘液。

  「看來咱們沒走錯地方。能養出這種東西的,除了方天那個老變態,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四周。

  剛才一番激戰,周圍的濃霧似乎被攪動了不少,散去了一些。

  霧氣變淡,露出了底下的景象。

  這是一座祭壇。

  準確地說,是一座用無數枯骨堆砌起來的小型祭壇。

  就在他們腳下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插著一根東西。

  那是一根骨釘。

  只有手指長,表面已經發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果不仔細看,還會以為是一截爛木頭。

  但周陽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玩意兒,他太眼熟了。

  當年方天死的時候,屍體就是被這種骨釘釘在地上的,用來鎮壓他的屍氣。

  怎麼這裡也有一根?

  而且看這架勢,這根骨釘才是這片黑霧的「陣眼」。

  周陽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骨釘的頂端。

  嗡——!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突然自動彈了出來,紅光閃爍,像是在報警。

  【警告!】

  【檢測到同源污染源:「屍皇之心坐標」。】

  【警告!】

  【接觸該物品可能導致不可逆的因果沾染。】

  同源污染源?

  屍皇之心?

  周陽愣了一下。

  這系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以前不都是直接給個屬性面板就完事了嗎?

  不過,這倒是從側面印證了他的猜想。

  這骨釘,果然是方天留下的。

  而且,這玩意兒是個「信標」。

  周陽閉上眼,手指沒有離開骨釘,而是加大了屍皇之氣的輸入。

  轟!

  一股龐大而雜亂的信息流瞬間衝進了他的腦海。

  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那是方天的聲音。

  帶著一種瘋狂的、近乎癲狂的笑意。

  「記住了……坐標……我把它釘在了這裡……」

  「黑塔……是個騙局……」

  「他們想用屍皇之心開啟通道……」

  「但我給它加了一把鎖……」

  「周陽……如果你能走到這裡……」

  「那就替我……把這把鎖,砸了吧……」

  聲音戛然而止。

  周陽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老狐狸。

  死了都這麼久,竟然還在這裡布局。

  黑塔是個騙局?

  開啟通道?

  周陽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單純的藏寶庫,或者是方天留下的後手。沒想到,這裡面竟然還牽扯到了什麼「屍皇之心」的陰謀。

  不過……

  周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骨釘上的符文正在緩緩熄滅,似乎是因為剛才的信息傳遞,裡面的能量已經被耗盡了。

  既然方天讓他砸了這把鎖。

  那就砸唄。

  反正他這個人,最喜歡做的就是破壞。

  不管是鎖,還是局,只要給錢,或者對口味,他都砸。

  「抓穩了。」

  周陽轉頭看了一眼秦霜。

  秦霜雖然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麼,但看他臉色不對,也知道事情大條了。她沒有廢話,只是握緊了刀柄,微微點了點頭。

  周陽不再猶豫。

  右手猛地發力。

  咔嚓!

  脆響。

  那根不知道插在這裡多少年的骨釘,被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深淵都在震動。

  原本平穩流動的黑霧像是炸了鍋一樣,瘋狂地翻湧起來。

  腳下的枯骨祭壇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然後轟然碎裂。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崩塌。

  在祭壇碎裂的地方,露出了一級黑色的台階。

  台階一直向下,延伸到更深、更黑的地下。

  而在台階的入口處,隱約可見一團幽綠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

  那是……路?

  周陽掂了掂手裡的骨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老東西,連個路都要弄得神神叨叨的。

  「走吧。」

  他把骨釘隨手揣進懷裡。

  「下去看看。」

  「看看這所謂的黑塔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周陽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台階的盡頭。

  秦霜緊隨其後,刀鋒微微向外,眼神警惕。

  深淵之下,風聲更緊了。

  像是有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訴說著這座黑塔千百年來埋葬的秘密。

  而周陽懷裡那根冰冷的骨釘,正微微發燙,似乎在指引著什麼,又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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