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藏星閣內,碎片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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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門緩緩向內打開。

  周陽靠著秦霜,慢慢走了進去。

  石室里很安靜。

  只有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他抬眼看向前方。

  然後,他的呼吸停住了。

  整個石室就像是一片被截取下來的夜空。

  穹頂上鑲嵌著無數明珠,每一顆都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如同遙遠的星辰。

  而在石室中央,一道道銀白色的光帶緩緩流動,匯成了一個直徑三丈左右的旋渦。

  旋渦的中心,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呈暗金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龍鱗一樣。

  「龍脊殘片。「

  周陽輕聲說道。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渴望。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生命氣息從那碎片中散發出來。

  就像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綠洲。

  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他的壽命系統在瘋狂震動。

  【檢測到同源生命能量】

  【可吸收補充壽命上限】

  【預計補充:500-800年】

  周陽的喉結動了動。

  五百到八百年。

  這個數字讓他的指尖都在發顫。

  如果能得到這塊碎片,他就不需要再擔心壽命問題。

  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不用擔心。

  「怎麼樣?「

  秦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她扶著周陽的手臂,能感覺到他在輕微發抖。

  「很好。「周陽深吸一口氣,「非常好。「

  就在這時,石室外傳來了怒吼聲。

  「老匹夫!你敢攔我!「

  是血屠法王的聲音。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整座石室都震動起來。

  天花板上的珠子掉下來好幾個,摔在地上碎了。

  周陽和秦霜對視一眼。

  「他們來了。「

  秦霜抽出腰間長劍。

  劍身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周陽靠在一根石柱上,稍微緩了口氣。

  剛才強行破除幻象消耗太大,現在他連調動內力都有些困難。

  但他必須撐住。

  因為那塊碎片就在眼前。

  石門那裡傳來密集的撞擊聲。

  每一次撞擊都讓石室晃動。

  「轟——「

  最終,石門被暴力撞開。

  三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血屠法王走在最前面。

  他的袈裟上沾滿了血跡,頭髮散亂,看起來狼狽但更加兇狠。

  後面跟著兩個同樣穿著紅色袈裟的老者。

  一個瘦得像竹竿,眼神銳利如刀。

  另一個胖得像座山,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容。

  天理教三大法王。

  血屠、枯骨、歡喜。

  「找到了。「

  血屠法王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石室中央的旋渦。

  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那塊碎片,是我的!「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紅色閃電。

  但就在他即將碰到旋渦的瞬間——

  「啪。「

  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他。

  血屠法王狠狠撞在上面,整個人被彈了回來。

  「怎麼回事?「

  他踉蹌後退,臉上寫滿了震驚。


  「老夫說過。「

  天機老人的聲音突然在石室中響起。

  「這裡,有這裡的規矩。「

  周陽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在石室的穹頂上,天機老人的身影緩緩顯現。

  他盤腿坐在虛空中,就像坐在一張無形的椅子上。

  「你!「

  血屠法王抬頭看到老人,怒火更盛。

  「原來是你搞的鬼!「

  「這不是鬼。「

  天機老人淡淡說道,「這是規矩。「

  他抬起手,在空中輕輕一划。

  無數銀色的光線從四面八方射出,在石室內部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的紋路複雜而精密,每一筆都像是用星光勾勒出來的。

  「鎖星大陣。「

  天機老人宣布,「今夜,唯有勝者,能攜神物離開。「

  石室的牆壁上浮現出無數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樣,緩緩流動。

  整個空間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鎖了。

  「哈哈哈哈!「

  歡喜法王突然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尖銳刺耳。

  「有意思,真有意思!「

  枯骨法王則眯起了眼睛。

  「天機老頭,你這是要我們都死在這裡?「

  「不。「

  天機老人搖搖頭。

  「我只是想看看,誰配得上這件神物。「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掃過周陽,掃過秦霜,掃過三大法王。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接觸'它'。「

  周陽皺起眉頭。

  這個天機老人明顯不簡單。

  他布下這個陣,恐怕不是為了單純的測試。

  而是在等待什麼。

  或者說,他在篩選什麼。

  「廢話少說!「

  血屠法王顯然沒有耐心聽這些。

  他再次沖向旋渦。

  這一次,他動了真格。

  血紅色的真氣從體內爆發出來,化作一柄巨大的血刀。

  「斬!「

  血刀狠狠劈向那道無形的屏障。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屏障上泛起陣陣波紋,但沒有破碎。

  「沒用的。「

  天機老人的聲音依舊平靜,「這不是力量可以打破的東西。「

  血屠法王不信邪。

  他雙手結印,更多的血真氣湧出。

  「血海無涯!「

  整個石室都被血紅色的霧氣籠罩。

  霧氣中傳來無數冤魂的哭嚎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秦霜的臉色變了。

  「小心,這是天理教的邪功。「

  她握緊了長劍,隨時準備出手。

  周陽卻在觀察那道屏障。

  在血真氣的衝擊下,屏障上的符文亮得更加明顯了。

  這些符文...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

  周陽開口說道。

  「這陣法...好像有破綻。「

  「什麼?「

  秦霜看向他。

  周陽指著屏障上的某個位置。

  「你看那裡的符文,排列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在血紅色霧氣中,確實可以看到一處符文排列有些奇怪。

  那裡的光芒也比其他地方暗淡一些。


  「找到了!「

  血屠法王也注意到了那個位置。

  他眼中閃過喜色,立刻改變攻擊方向。

  血刀狠狠劈向那個位置。

  「咔嚓——「

  屏障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幹得好!「

  歡喜法王拍手稱讚。

  「天機老頭,你的陣法也不過如此!「

  天機老人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期待?

  周陽感覺不對勁。

  這個天機老人,似乎故意露出了破綻。

  為什麼?

  就在血屠法王準備擴大裂痕的時候——

  異變突生。

  那道裂痕中突然伸出一隻手。

  一隻完全由星光組成的手。

  手快如閃電,直接抓住了血屠法王的脖子。

  「呃!「

  血屠法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拼命掙扎,但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

  「救...救我...「

  枯骨法王和歡喜法王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枯骨法王化為一道青煙,從側面偷襲。

  歡喜法王則張開大嘴,噴出一團黃色的毒霧。

  但那隻星光手只是輕輕一揮。

  「呼——「

  青煙和毒霧同時消散。

  枯骨法王從空中摔下來,口吐鮮血。

  歡喜法王更是直接被震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這不可能...「

  歡喜法王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體像散了架一樣。

  天機老人到底藏了多少實力?

  周陽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老人,恐怕已經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境界。

  在這樣的強者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可笑。

  「都安靜點。「

  天機老人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隻星光手鬆開了血屠法王。

  血屠法王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了死亡。

  「現在,你們明白了麼?「

  天機老人繼續說道。

  「神物,不是靠蠻力就能得到的。「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周陽。

  「年輕人,你似乎發現了什麼。「

  周陽心中一緊。

  被注意到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只是覺得,您布下的陣法很精妙。「

  他謹慎地回答。

  「精妙?「

  天機老人輕笑一聲。

  「這算不上精妙。「

  「真正精妙的,是那塊碎片。「

  他看向石室中央的旋渦。

  「你們以為,它只是一個普通的神兵碎片?「

  周陽和秦霜都屏住了呼吸。

  三大法王也掙扎著坐起來,緊張地聽著。

  「那東西,叫做'龍脊'。「

  天機老人緩緩說道。

  「傳說中,真龍的脊骨所化。「

  「它蘊含著最原始的生命力量。「

  「得到它,不僅能獲得強大的力量,甚至...能逆轉生死。「

  逆轉生死。

  這四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周陽的心跳得更快了。

  如果真的能逆轉生死,那他的壽命系統...

  「但是。「

  天機老人話鋒一轉。

  「龍脊有靈,它會選擇自己的主人。「

  「不是誰能得到它,而是它願意跟誰。「

  「所以...「

  他的聲音在石室中迴蕩。

  「我設下這個局,就是為了找到那個'有緣人'。「

  周陽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考驗。

  而是一場選拔。

  或者說...

  一場獻祭。

  「那要怎麼讓龍脊選擇?「秦霜問道。

  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天機老人看向她。

  「很簡單。「

  「用你們的'心'。「

  「心?「秦霜不解。

  「對,心。「

  天機老人指向旋渦。

  「走過去,觸碰到它。「

  「如果你的'心'夠純粹,夠堅定,它就會認可你。「

  「如果不夠...「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石室中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思考。

  用純粹的心去觸碰龍脊?

  這聽起來像是某種騙人的把戲。

  但看著天機老人認真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先來!「

  血屠法王突然站起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血屠一生殺戮無數,我的心當然純粹!「

  純粹的殺戮之心嗎?

  周陽在心裡吐槽。

  血屠法王一步步走向旋渦。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血腥氣就更濃一分。

  當他站在旋渦面前時,整個石室都充滿了血的味道。

  「我來了!「

  血屠法王大吼一聲,伸手抓向龍脊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碎片的時候——

  「嗷——「

  一聲龍吼從旋渦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碎片中爆發出來。

  血屠法王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彈飛出去。

  他的右手已經焦黑,冒著黑煙。

  「我的手!我的手!「

  血屠法王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

  那股焦臭味讓人作嘔。

  「看來,龍脊不喜歡殺戮。「

  天機老人淡淡說道。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下一個。「

  枯骨法王看了看血屠法王的慘狀,猶豫了一下。

  但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他瘦得像竹竿的身體,在星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讓我試試。「

  枯骨法王走向旋渦。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計算。

  走到旋渦前,他沒有直接伸手。

  而是盤腿坐下,開始運功。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

  石室的溫度驟然下降。

  牆壁上甚至結了一層薄霜。

  「他以陰寒之力腐蝕龍脊的意志。「

  秦霜小聲說道。

  周陽點點頭。

  這個枯骨法王,比血屠法王聰明多了。


  但...

  他看了一眼天機老人。

  老人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顯然,這種小聰明也瞞不過他。

  枯骨法王運功片刻後,緩緩伸出手。

  他的指尖呈青黑色,像枯萎的樹枝。

  手一點點靠近龍脊碎片。

  一寸,兩寸...

  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碎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咔嚓咔嚓——「

  旋渦中的星軌開始加速旋轉。

  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風暴。

  枯骨法王臉色一變,想要收手。

  但已經晚了。

  一股吸力從碎片中傳來,把他整個人吸了過去。

  「啊——「

  枯骨法王慘叫著被捲入旋渦。

  他的身體在星光中被撕裂,化作點點光芒消失。

  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石室中再次陷入死寂。

  「看來,龍脊也不喜歡陰謀。「

  天機老人繼續他那平靜的敘述。

  就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歡喜法王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癱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

  「不...不試了...我不試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那是什麼可怕的東西。

  周陽的心也在沉。

  龍脊的選擇標準到底是什麼?

  純粹的心?

  什麼是純粹?

  殺戮不行,陰謀不行。

  難道要像聖人一樣?

  那自己更沒希望了。

  「年輕人。「

  天機老人的目光轉向周陽。

  「到你了。「

  周陽愣住了。

  「我?「

  「對,你。「

  天機老人點頭。

  「你似乎對它很渴望。「

  渴望?

  周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他當然渴望。

  那可是五百到八百年的壽命。

  能讓他從死亡的陰影中徹底走出來的東西。

  但是...

  他看了看血屠法王焦黑的手,想起了枯骨法王被撕裂的身體。

  萬一失敗了呢?

  「怕了?「

  天機老人問道。

  周陽深吸一口氣。

  「怕。「

  他誠實地回答。

  「但更怕錯過。「

  這句話讓天機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有意思的回答。「

  「去吧,讓龍脊看看你的'心'。「

  周陽一步步走向旋渦。

  他的腳步有些沉重。

  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緊張。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緊張的時刻。

  比面對陳千戶時緊張,比在天理教追殺下逃亡時更緊張。

  因為這次關係到他未來的一切。

  他站在旋渦面前。

  近距離看,龍脊碎片更加神秘。

  表面那些龍鱗般的紋路,像是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智慧。

  「周陽。「

  秦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心。「

  周陽回頭看了她一眼。

  秦霜的眼神里有關心,也有擔憂。


  這個平時冷若冰霜的女人,此刻卻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嗯。「

  周陽點點頭。

  然後轉向旋渦,緩緩伸出手。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期待。

  手一點點靠近碎片。

  十公分,五公分,三公分...

  就在即將碰到的時候,他停住了。

  他在想。

  自己的心是什麼?

  是活下去的渴望?

  是變強的野心?

  還是...別的什麼?

  「為什麼停了?「

  天機老人問道。

  「我在想。「

  周陽回答。

  「想什麼?「

  「想我為什麼要它。「

  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決定了龍脊是否會認可他。

  他為什麼要龍脊?

  為了壽命。

  為了力量。

  為了在這個危險的世界活下去。

  但這些,夠純粹嗎?

  血屠法王為了力量,枯骨法王為了長生。

  他們都失敗了。

  那自己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周陽陷入了沉思。

  如果得不到龍脊,他會很失望。

  但也許...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霜。

  秦霜正緊張地看著他,雙手緊握著劍柄。

  那把劍,是他幫修復的。

  那個百戶的職位,是她冒著風險給他的。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保護他。

  雖然嘴上說是利用,但...

  周陽突然明白了。

  他的心,不只是為了自己。

  也是為了某些人。

  某些...他不想失去的人。

  「我懂了。「

  周陽輕聲說道。

  他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不再猶豫。

  手直接按在了龍脊碎片上。

  沒有龍吼。

  沒有金光爆發。

  什麼都沒有發生。

  碎片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溫溫的,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成功了?「

  歡喜法王不敢相信。

  天機老人也有些意外。

  「有意思。「

  周陽拿起碎片。

  就在他拿起碎片的一瞬間——

  轟!

  龐大的生命能量湧入他的身體。

  【壽命補充:700年】

  【當前壽命:705年】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周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了。

  身體裡那股被掏空的感覺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實。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拓寬,骨骼在強化。

  這就是龍脊的力量?

  「年輕人,你讓老夫刮目相看。「

  天機老人說道。

  「能被龍脊認可的人,百年來你是第一個。「

  周陽握著碎片,看向老人。

  「您早就知道?「

  「不知道。「

  天機老人搖頭。

  「我只是布了一個局,看看結果如何。「

  「現在,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一個新的可能。「

  老人的眼神變得深邃。

  「一個可能改變這個世界的可能。「

  周陽皺起眉頭。

  這個老人到底想做什麼?

  「好了。「

  天機老人站起身。

  「遊戲結束了。「

  他揮了揮手,鎖星大陣的符文慢慢消失。

  「你們可以走了。「

  「等等。「

  周陽開口。

  「這個碎片...只是其中一塊?「

  天機老人笑了。

  「聰明。「

  「龍脊共有九塊,這只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散落各地,各有歸屬。「

  「如果你想找全它們...「

  他停頓了一下。

  「那就去參加三個月後的'天機盛會'吧。「

  「那裡,有你需要的一切。「

  說完,天機老人的身影慢慢變淡,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石室中只剩下周陽他們四人。

  血屠法王還在地上打滾,歡喜法王癱軟如泥。

  秦霜快步走到周陽身邊。

  「你真的成功了?「

  周陽點點頭,把碎片遞給她。

  「摸摸看。「

  秦霜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暖暖的,還有...心跳?「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它像活的。「

  「可能本來就是活的。「

  周陽收回碎片。

  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生命能量。

  還有一種聯繫。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就像碎片在和他打招呼。

  「我們走吧。「

  周陽說道。

  「這裡不適合久留。「

  血屠法王雖然重傷,但天理教的人隨時可能趕來。

  「嗯。「

  秦霜點頭。

  兩人經過歡喜法王身邊時,那個胖子突然開口。

  「等等...「

  周陽停下腳步。

  「什麼事?「

  「你們...真的要為了那東西和整個天理教為敵?「

  歡喜法王的聲音裡帶著恐懼。

  「值得嗎?「

  周陽看了看他。

  然後笑了。

  「你不會懂的。「

  「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說完,他拉著秦霜走出了石室。

  門外,月光如水。

  山路上的雨已經停了。

  空氣清新,帶著泥土的芬芳。

  周陽深吸一口氣。

  七百年的壽命。

  這個數字讓他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

  「接下來去哪?「

  秦霜問道。

  周陽看向遠方。

  在月光的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京城的輪廓。

  「回去。「

  他淡淡說道。

  「該回家了。「

  「回家?「

  秦霜有些意外。

  「對,回家。「

  周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而且,這次是真正的家。「

  他握緊了手中的龍脊碎片。

  有了它,他終於可以安心規劃未來了。

  不再需要時刻擔心壽命耗盡。

  不再需要為了生存而拼盡全力。

  他可以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比如,和某個冰山美人,開一家小小的武館。

  教幾個徒弟,喝喝茶,看看日落。

  這個念頭一起,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什麼時候,他也會有這種安於平淡的想法了?

  可能是這片月光太溫柔了吧。

  「走吧。「

  兩人並肩向山下走去。

  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在他們身後,觀星閣靜靜矗立在山巔。

  等待著下一個有緣人的到來。

  而在遙遠的京城,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第402章【三法王合擊,血羅剎天】

  月光如水。

  周陽和秦霜並肩走下山路。

  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剛才那場考驗雖然兇險,但終究過去了。觀星閣的傳承他們沒得到,卻也逃過一劫。這樣的結果,不算壞。

  「回去吧。「秦霜輕聲說,「京城那邊,還有不少事等著我們。「

  周陽點點頭。

  他正要回應,突然停住了腳步。

  山下的風中,傳來一絲異樣的氣味。

  那不是雨後泥土的清新,也不是山林草木的芬芳。

  是血腥味。

  濃重的血腥味,順著夜風飄上山來,帶著刺鼻的鐵鏽氣息。

  秦霜也聞到了。她臉色一變,手摸向腰間的繡春刀。

  「不對勁。「她低聲說。

  周陽眯起眼睛,望向山下。

  黑暗中,有點點火光在移動。像是提著燈籠的隊伍,正在向山上走來。

  隊伍很長,蜿蜒在山路上。從火光的數量看,至少有上百人。

  「天理教?「秦霜的聲音有些緊。

  周陽沒有回答。他凝神細看,那些火光越來越近。他能看到火光下的人影,穿著統一的黑衣,行動間帶著肅殺之氣。

  走在最前面的三個人影格外醒目。

  他們都穿著血紅色的長袍,在月光下顯得詭異而妖異。三人並排行走,步伐整齊劃一,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血屠法王。「周陽吐出這幾個字。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冷意。

  怎麼會這麼快?

  他們明明才剛從觀星閣出來,天理教的人就追到了這裡。而且來的還是血屠法王三兄弟。

  觀星閣的位置是秘密,天理教是如何找到的?

  來不及細想。

  那支隊伍已經到了山腳下。

  血屠法王三兄弟停步抬頭。他們的目光穿過夜色,直接鎖定了山道上的周陽和秦霜。

  「周陽。「中間那個法王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你殺了我教香主方天,又盜走我教聖物,今日,你插翅難飛。「

  周陽冷笑一聲。

  「方天是死在我手裡。「他大聲回應,「但他想殺我在先,這叫公平。至於什麼聖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狡辯!「

  左側的血屠法怒吼一聲,抬手一揮。

  「殺!「

  身後的黑衣人同時動了起來。他們像一群黑色的潮水,湧向山路。速度快得驚人,轉眼就衝到了半山腰。

  秦霜拔出繡春刀。

  刀光如雪,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你先走,我斷後!「她對周陽說。

  「走?「周陽笑了,「往哪走?「

  他指了指山上。

  觀星閣就在山頂。現在回去,還能藉助天機老人的鎖星大陣。

  如果往山下跑,只會被這群人圍死。

  秦霜立刻明白了周陽的意思。

  兩人轉身就往山上跑。

  身後的追殺聲越來越近。那些黑衣人武功不弱,速度極快。轉眼間,距離就縮短到不足百丈。

  山頂的觀星閣越來越近。

  閣樓的燈火依舊明亮,像是在黑夜中等待的燈塔。

  就在他們即將衝到閣樓前時,異變突生。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明亮的月光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血紅色。整個天空像是被鮮血染紅,連雲朵都透著不祥的暗紅。

  「不好!「秦霜驚呼一聲。

  她感到體內的玄陰真氣突然變得滯澀,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制住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幾乎讓人窒息。

  血屠法王三兄弟已經追到了他們身後。

  三人的身上同時冒出滾滾血氣,將他們整個人包裹在裡面。血氣翻湧,形成三道血色的漩渦。

  「血天大法,啟!「

  三人同時出手,掌心相對。三股龐大的血色真元在空中交匯,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

  法陣覆蓋了整座觀星閣所在的區域。

  血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山巔都染成了紅色。地面在震動,空氣在扭曲。原本寧靜的觀星閣,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轟隆!「

  觀星閣的外牆突然崩裂,無數碎石飛濺。閣樓內的燈火在血光的照耀下顯得那麼微弱,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天機老人的聲音從閣樓內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血屠三魔,你們竟敢在本座觀星閣施展此等邪功!「

  「老東西!「血屠法王冷笑,「今日不僅要殺周陽,連你這觀星閣也要一併剷除!以血為祭,成就我等無上魔功!「

  話音未落,三人再次催動法陣。

  血色法陣的力量暴漲,形成一道道血色的鎖鏈,纏繞向觀星閣。閣樓內的星圖大亮,無數星光亮起,試圖抵擋血色鎖鏈的侵蝕。

  兩種力量在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觀星閣劇烈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倒塌。

  周陽和秦霜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陣法被壓制了。「秦霜臉色蒼白,「天機老人需要全力維持鎖星大陣,幫不了我們。「

  周陽的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血色法陣不僅壓制了觀星閣的陣法力量,還在不斷抽取周圍的生命力。花草樹木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連空氣都變得稀薄。

  更可怕的是,這股力量對秦霜的克制效果極強。

  她的玄陰真氣遇到血氣,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原本流轉自如的真氣現在變得斷斷續續,連握緊刀柄都有些困難。

  「周陽,你快走!「秦霜咬著牙說,「他們主要是衝著你來的,我拖住他們!「

  「拖住?「周陽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你現在連自保都難。「

  確實如此。

  秦霜的實力在血氣壓制下,至少弱了三成。別說拖住三位真元境後期的法王,就算是面對其中一位,也毫無勝算。

  血屠法王三兄弟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先殺了這女的。「右側的血屠法獰笑著說,「周陽,本王要你親眼看著她死!「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化作一道血影,沖向秦霜。

  速度快得驚人。

  秦霜想躲,但身體反應慢了半拍。血色的手掌已經抓向她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

  周陽動了。

  他推衍身法,瞬間出現在秦霜身前。

  「砰!「

  一拳轟出。

  拳風中帶著淡金色的光芒,正是他燃燒壽命推衍出的功法。這一拳快如閃電,直取血屠法的胸口。


  血屠法沒想到周陽的反應這麼快,更沒想到他的功法如此精妙。倉促間,他只能交叉雙臂護在胸前。

  「轟!「

  拳頭與手臂相撞。

  氣浪炸開,將周圍的碎石卷飛。

  血屠法悶哼一聲,被震得後退了三步。他低頭一看,雙臂上的護體血氣被拳力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手臂。

  「好厲害的拳法!「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但僅此而已。

  另外兩位血屠法王已經從左右兩側夾擊過來。

  三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練了無數遍一樣。左邊的血屠法出爪如鉤,抓向周陽的太陽穴。右邊的血屠法則一掌拍向周陽的後心。

  三面夾擊,避無可避。

  周陽瞳孔一縮。

  他立刻燃起一絲壽命,再次推衍。

  但這次推衍的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三位真元境後期的合力攻擊,已經超出了他常規手段能抵擋的範圍。即使燃燒少量壽命,也最多只能勉強應對其中一人的攻擊。

  面對三位法王的合擊,他根本沒有勝算。

  「吼!「

  周陽發出一聲低吼,體內真元瘋狂運轉。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硬抗。

  左拳轟向左側的血屠法,右肘撞向右側的血屠法,同時頭槌頂向中間的血屠法。

  這是拼命的打法。

  三聲悶響同時響起。

  周陽像是一顆炮彈,被三股巨力同時擊中。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轟隆!「

  重重撞在觀星閣的石牆上,整面牆壁都在震動。

  「周陽!「秦霜驚呼一聲,想要衝過去。

  但血屠法王三兄弟沒有給她機會。

  三人再次圍了上來,將周陽堵在牆角。

  「還想掙扎?「中間的血屠法冷笑著搖頭,「今日,你必死無疑。「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團血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不斷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連光線都被扭曲。

  「去死吧!「

  血屠法一掌推出。

  那團血色能量球瞬間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射周陽的胸口。

  速度快到極致,周陽根本來不及閃躲。

  他只能交叉雙臂護在胸前,同時將體內殘存的所有真元都調動到手臂上。

  「轟!「

  光柱擊中雙臂。

  周陽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發出呻吟。雙臂瞬間被震得麻木,血肉模糊。但他咬牙挺住了。

  血色光柱的力量超乎想像。

  雙臂護體真元瞬間被撕裂,光柱余勢不減,狠狠轟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可聞。

  周陽再次噴出鮮血,身體深深嵌入牆壁之中。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顫抖,像是被巨錘砸過一樣。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地,在血色的地面上綻開一朵朵小紅花。

  意識開始模糊。

  生命的氣息在快速流逝。

  血屠法王緩步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結束了。「他冷冷地說。

  另外兩位法王也圍了上來,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

  「周陽,你本可以不必死。「左邊的血屠法說,「只要你交出方天的傳承,我教可以饒你一命。「

  周陽沒有回答。

  他的頭低垂著,像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失去了所有力氣。

  但就在這時,他緩緩抬起了頭。

  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那不是絕望,也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加錢的時候到了。「

  他低聲說。

  聲音不大,但在血色法陣的轟鳴聲中,卻清晰得可怕。

  血屠法王三兄弟同時一愣。

  加錢?什麼意思?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周陽體內突然爆發出恐怖的氣息。

  那不是真元,也不是靈氣。

  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恐怖的力量——生命力!

  他的身體像是燃燒的火炬,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將血色的法陣都推開了一分。

  「這...這是什麼力量!「血屠法王大驚失色。

  周陽緩緩站直身體。

  嵌入肉體的碎石隨著他的動作掉落在地。斷裂的肋骨在金光中重新接合,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冷靜和算計,而是純粹的瘋狂和嗜血。

  「你們很強。「周陽開口,聲音帶著金屬的質感,「但還不夠。「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虛幻的長劍。劍身上布滿了古老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燃燒壽命,推衍功法——《焚天劍訣》!「

  血屠法王三兄弟同時後退一步。

  他們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眼前的周陽,和剛才完全是兩個人。他的氣息強大到令人窒息,就像是瞬間從真元境跳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層次。

  「不可能!「中間的血屠法王吼道,「你明明只是真元境中期!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周陽沒有回答。

  他只是揮動了手中的金色長劍。

  劍光一閃。

  簡單,直接,卻又快到了極致。

  血屠法王三兄弟同時瞳孔一縮。他們看到了那道劍光,但身體卻完全跟不上反應的速度。

  劍光掠過。

  三道血痕同時出現在他們的脖子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然後,血屠法王三兄弟的頭顱同時滑落。

  身體還保持著站立姿勢,但頭顱已經滾落在地。臉上還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

  「轟隆!「

  三具身體同時倒下。

  血色法陣失去了施術者,瞬間崩潰。天空中的血色退去,月光重新灑落。

  整個觀星閣恢復了寧靜。

  只有滿地的血跡和三具無頭屍體,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周陽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退去,重新變得黯淡。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剛才那一劍,燃燒了他整整十年的壽命。

  十年!

  換來了三位真元境後期高手的性命。

  值不值?

  周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又活下來了。

  「周陽!「

  秦霜沖了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你沒事吧?「她關切地問。

  周陽笑了笑。

  「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的聲音很虛弱,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遠處傳來腳步聲。

  天機老人從觀星閣內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扶著周陽的秦霜,最後目光落在周陽身上。

  「好手段。「老人緩緩點頭,「以燃燒壽命為代價,換取瞬間爆發。這種功法,老夫也是第一次見到。「

  周陽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計算著自己剩餘的壽命。

  原本就不多,現在又少了十年。

  這條路,還能走多遠?


  「年輕人。「天機老人突然開口,「老夫觀你面相,命格奇特,但壽元將盡。不如留在觀星閣,老夫傳你續命之法,如何?「

  周陽抬起頭。

  「什麼代價?「

  「沒有代價。「老人微笑,「只是看中你的天賦,不忍心你如此英年早逝。「

  周陽沉默了。

  觀星閣的續命之法?

  這聽起來確實誘人。但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尤其是來自一個神秘老者的「善意「。

  「多謝前輩好意。「他最終還是拒絕了,「晚輩還有事要辦,不能在此久留。「

  天機老人嘆了口氣。

  「也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轉身走回觀星閣。

  「此地之事已經了結,你們可以離開了。「

  周陽和秦霜對視一眼,轉身向山下走去。

  月色如水。

  山路依舊泥濘。

  但兩個人的心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剛才那場生死搏殺,讓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變得更強。

  不惜任何代價。

  第403章【百年為注,一拳破星】(閉環3-爆發階段)

  月色清冷。

  山路蜿蜒。

  周陽和秦霜剛走出觀星閣的山門,腳下還是那片熟悉的泥濘。

  突然,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背後襲來。

  周陽猛地停住腳步。

  秦霜也感覺到了,她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有人。「

  周陽低聲說道,眼睛掃向山道兩旁的樹林。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月光下,一道身影緩緩從林中走出。

  那人身材高大,身穿血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

  腳步聲很輕,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天理教,血屠法王。「

  周陽吐出這幾個字,聲音有些發緊。

  秦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血屠法王,天理教四大法王之一,據說殺過的人比見過的星星還多。

  「你們終於出來了。「

  血屠法王的聲音嘶啞刺耳,像是砂紙在摩擦骨頭。

  「我在這裡等了你們很久。「

  周陽將秦霜護在身後,右手暗暗握住了龍脊劍柄。

  「觀星閣就在後面,你敢在這裡動手?「

  血屠法王發出一聲怪笑。

  「觀星閣?那個老東西不會管的。「

  他向前走了幾步。

  「天機老人只管考核,不管殺人。「

  血屠法王的身上開始冒出紅色的霧氣。

  那霧氣有股腥甜的味道,像是剛開封的血酒。

  「周陽,交出龍脊殘片,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周陽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血屠法王的實力至少在通玄境巔峰,而他現在的狀態還只是通玄境中期。

  就算加上秦霜,也根本沒有勝算。

  逃跑?

  不可能跑得掉。

  觀星閣的老頭子果然靠不住。

  「想要?自己來拿。「

  周陽聲音冷硬,手心的汗已經浸濕了劍柄。

  血屠法王又是一陣怪笑。

  「很好,有骨氣。「

  他突然抬手,一團血氣從他掌心噴出,直撲周陽面門。

  那血氣在半空中就變成了數十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悽厲的慘叫。

  秦霜抽出長刀,刀光一閃,想要斬斷那些血氣。


  但她的刀光剛一接觸到血氣,就像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

  「不自量力。「

  血屠法王冷哼一聲,又是一道血氣射向秦霜。

  周陽瞳孔一縮,左掌猛地拍出。

  真元炸裂,勉強擋住了那道血氣。

  但他的胸口一陣發悶,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血屠法王的實力太強了。

  僅僅兩招,他們就已經落了下風。

  「小美人,你先到旁邊看著。「

  血屠法王的目光轉向秦霜,眼神里滿是淫邪。

  「等我解決了這小子,再來好好'照顧'你。「

  秦霜臉色鐵青,還想再戰。

  周陽拉住了她。

  「退後。「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血屠法王見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算你識相。「

  他再次抬手,這次的血氣更加濃郁。

  血霧中,無數手臂伸出,抓向周陽。

  每一隻手上都長著尖銳的指甲,散發著不祥的黑氣。

  周陽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常規的手段已經沒用了。

  要麼死,要麼......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狂熱。

  「燃燒壽命,一百年!「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警告:燃燒壽命一百年!】

  【剩餘壽命:13年!】

  【半屍體質完全激活!】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從周陽體內爆發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無風自動,發出獵獵的聲響。

  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鎧甲,從胸口開始,逐漸蔓延到全身。

  頭髮無根倒豎,發出刺啦的聲響。

  血屠法王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這是什麼力量?「

  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就像面對一頭甦醒的洪荒凶獸。

  周陽的眼睛變成了純黑色,裡面沒有任何情緒。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血屠法王的血氣不再是兇險的殺招,而是一串串流動的符文。

  空氣中的真元運轉,大地的脈動,甚至是天上的星光,都化為了最基礎的本源。

  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可以用力量直接抹除的東西。

  「不好!「

  血屠法王終於意識到危險,想要後退。

  但已經晚了。

  周陽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空間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經消失在原地。

  血屠法王瞳孔猛縮,瘋狂催動全身血氣,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血色屏障。

  屏障上面還有無數張人臉在咆哮,試圖吞噬一切。

  但那屏障在周陽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周陽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血屠法王面前。

  他的右拳緩緩舉起。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耀眼的光芒。

  就是簡單的一拳。

  拳頭周圍的空氣都變成了真空,連光線都扭曲了。

  「不——!「

  血屠法王發出驚恐的尖叫。

  他想躲,但身體就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動彈不得。

  周陽的拳頭動了。

  拳頭前方,空間像是被撕裂的布匹,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血屠法王的護體血氣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被轟成了虛無。

  拳頭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沒有劇烈的爆炸聲。

  血屠法王的上半身,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剩下的下半身還保持著站立姿勢,然後緩緩倒下。

  鮮血像是不要錢似的噴涌而出,將地面染成了深紅色。

  一顆瞪得滾圓的眼珠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一塊石頭上,裡面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

  周陽緩緩收回拳頭。

  身上的黑色紋路開始消退,頭髮也慢慢垂了下來。

  他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剛才那一拳,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甚至感覺壽命還在繼續流逝。

  燃燒一百年的代價,比想像中更大。

  但他活下來了。

  秦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

  血屠法王,那個連天機老人都要給幾分面子的可怕存在,就這麼...

  一拳打死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周陽嗎?

  「周陽!「

  秦霜終於回過神來,衝過去扶住他。

  周陽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發紫,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我...沒事...「

  周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個破了個大洞的桶,力量在瘋狂流失。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霜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抱著他。

  「我們快走,這裡不能久留!「

  血屠法王的死,天理教肯定會追查到底。

  現在必須馬上離開。

  周陽點了點頭,任由秦霜扶著他。

  兩人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走去。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血屠法王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血腥味在夜風中漸漸散去。

  「你剛才...「秦霜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問道。

  「別問。「

  周陽打斷了她,聲音很虛弱。

  「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

  秦霜抿了抿嘴,沒有再問。

  但她心裡明白,周陽剛才使用的力量,絕對不是正常的武功能夠解釋的。

  那更像是一種...交易。

  用某種東西,換取了片刻的強大力量。

  她看著懷中虛弱的周陽,心裡湧起一陣心疼。

  這個男人,總是在用生命在戰鬥。

  「前面有個山洞。「秦霜眼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凹陷。

  「我們先去那裡休息一下。「

  周陽沒有力氣反對,任由秦霜將他扶進了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乾燥。

  秦霜將周陽靠在石壁上,又找了些乾柴生起了火。

  火焰跳動著,驅散了洞內的寒意。

  「你感覺怎麼樣?「秦霜摸了摸周陽的額頭。

  很燙。

  「發燒了...「秦霜皺起眉頭。

  周陽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

  壽命流逝的後遺症開始顯現。

  「水...「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秦霜連忙拿出水囊,小心地餵他喝水。

  水流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涼。

  但很快,那股灼熱感又涌了上來。

  周陽的身體開始抽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堅持住!「秦霜握住他的手,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心慌。

  周陽的意識在黑暗和光明之間搖擺。

  他看到了很多畫面。

  小時候在孤兒院的日子,第一次穿越到這個世界,遇到方天,加入錦衣衛,認識秦霜...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就像在看一場不屬於自己的人生電影。

  那些畫面最後定格在血屠法王臨死前的表情上。

  那雙眼睛裡的恐懼,深深刺痛了他。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

  值得嗎?

  周陽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那麼做,現在死的就是他和秦霜。

  「秦霜...「

  他在昏迷中輕聲呼喚。

  「我在這裡。「秦霜立刻回應,緊緊握住他的手。

  「別怕,我在這裡。「

  火焰在燃燒。

  山洞外,夜色漸深。

  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落下帷幕,但對於周陽和秦霜來說,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天理教的怒火,即將降臨。

  而現在,他們只能躲在這個小小的山洞裡,等待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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