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草原追殺
馬蹄聲敲碎了草原的寧靜。
身後是滾滾黃沙，像一條張牙舞爪的土龍，緊追不放。
前方是無盡的草海，風吹過，綠浪起伏，望不到盡頭。
周陽死死抓住馬鬃，身體隨著馬匹的狂奔劇烈顛簸。每一次顛簸，都像有一把鈍刀在他肩膀的舊傷口裡反覆攪動。
傷口又裂開了。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內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風一吹，帶著一股涼意。
他感覺身體裡的力氣，正順著那道傷口不斷流失。
燃燒五年壽命換來的「血龍天降」，威力是恐怖的，代價也是慘重的。到現在，他的四肢百骸還透著一股被掏空的虛弱。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卻覺得有點冷。
眼前陣陣發黑，握著韁繩的手都在發抖。他只能將身體重心前傾，大部分重量都壓在馬背上，靠著馬的衝勁帶著自己前進。
秦霜就在他身側，緊緊護衛著。
她的白馬義從，此刻折損過半，只剩下不到三十騎，圍成一個鬆散的陣型，護著二人突圍。每一個騎士都帶傷，盔甲上掛著乾涸或新鮮的血。
秦霜的臉上也沾著血污，是蒼狼王的。那顆首級就包裹在她的馬鞍一側。但她的眼神依舊很亮，像寒夜裡淬了火的星辰，冷靜得可怕。
她不時回頭，望一眼越來越近的黃沙，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們追上來了。」秦霜的聲音很沉，壓過了風聲，「是蒼狼軍的精銳，巴特爾親自帶隊。」
周陽沒有力氣回答。他只是咬著牙，將顛簸欲裂的腦袋抬了抬。
煙塵里，那些黑點越來越清晰。
是騎兵。
他們披著黑色的鐵甲，揮舞著彎刀，像一群從地獄裡衝出的惡鬼。馬速極快，踐踏著草原，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隊伍最前方，是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
他戴著一張完整的狼頭皮帽，狼毛在風中狂舞，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毒蠍一樣陰狠的眼睛。他的手裡沒有握刀，只握著一張巨大的角弓。
巴特爾。
蒼狼王的長子。王帳里唯一逃脫的繼承人。
此刻，那張狼頭皮帽下的臉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他的眼睛赤紅，死死鎖定了前面逃亡的二人身影。
他想起了父親死前的慘狀。想起了那條不可一世的金色巨龍。
那是妖術！
是那個叫周陽的傢伙，用不知名的邪法，殺死了他雄才大略的父親！
「父王！」巴特爾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聲音嘶啞。
他猛地一夾馬腹，座下的黑馬嘶鳴一聲，沖得更快了。
「弓箭手準備！」他對身後的親衛大吼，「放慢馬速，射他們的馬！」
「抓住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用他們的頭顱，祭拜我的父王！」
仇恨，讓巴特爾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他身後的蒼狼軍騎兵紛紛響應，戰馬的嘶鳴與士兵的怒吼混雜在一起，化作一道恐怖的聲浪，席捲而來。
一名白馬義從的騎士稍稍落在了後面。
一支流矢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後心。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晃，從馬背上栽了下去，瞬間就被後面奔騰的馬蹄踩成了肉泥。
沒有慘叫，甚至沒有一絲掙扎的餘地。
這就是草原上的戰爭。殘酷，直接，高效。
秦霜回頭看了那名騎士消失的方向，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她把頭轉了回來，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只是握著韁繩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她抽出一支羽箭，搭在短弓上，回身一箭。
一名追在最前的蒼狼軍士兵眉心中箭，倒栽下馬。
但這一箭，根本無法阻止那鋼鐵洪流的腳步。
他們的距離，仍在被迅速拉近。
顛簸中，周陽喉嚨里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他知道。
那是氣血翻湧的跡象。
他強行將那口血咽了回去。現在不是吐血的時候，任何一點力氣的浪費，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汗水混著塵土，糊住了他的眼睛。他抬手想擦一下，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周陽！撐住！」秦霜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她看清了周陽的狀態。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發紫，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從馬背上掉下去。
「前面有個坡！衝過去！」秦霜喊道。
她揮動馬鞭，狠狠抽在自己的坐騎上。
白馬吃痛，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速度再次提升。
剩下的白馬義從緊緊跟上。
周陽幾乎是憑著本能，驅使著戰馬跟上。
這是一個很陡的草坡。
衝上坡頂，視野會瞬間受阻。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巴特爾也看到了那個草坡。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就是現在！」他低吼。
他自己沒有放箭。
他取出一支通體漆黑的箭矢。箭頭閃爍著一絲幽藍的寒光，顯然淬了劇毒。
這張角弓，是他父親的遺物，也是整個蒼狼國最好的戰弓。
他緩緩拉開弓弦。
弓身被拉成一個滿月。
他個人的武藝，在蒼狼國年輕一代中無人能及。箭術更是出神入化。
他的目標不是周陽。
那個傢伙已經跟個死人差不多了，殺了他是浪費箭頭。
他的目標是那個女人。
那個殺了侍衛，奪走他父親首級的冰山女人。她的馬是最好的，劍術也是最凌厲的。
殺了她的馬，她就是斷了翅膀的鷹，一隻待宰的羔羊。
巴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
風聲，馬蹄聲，吶喊聲，仿佛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前方那個縱馬馳騁的白色身影。
時間，在這一刻變慢了。
他能看到風的弧度，看到馬鬃的每一次顫動。
「咻——」
弓弦劇烈振動。
那支黑色的箭矢，仿佛一道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脫弦而出。
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撕裂空氣，精準地射向秦霜的胯下戰馬。
秦霜感覺到了危險。
她猛地俯身，試圖躲避。
但太快了。
那支箭的速度，已經超出了人類的反應極限。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秦霜的白色戰馬，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悲鳴。
它的前蹄猛地一軟，巨大的衝力讓它整個身體向前翻滾過去。
「不好！」秦霜心中一凜。
在馬匹倒地的一瞬間，她腰腹發力，雙腳猛地一蹬馬鞍。
整個人在空中騰起，一個漂亮的翻身，姿態狼狽卻迅捷地朝地面落去。
轟！
白色的戰馬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了聲息。那支黑箭，正中它的脖頸。
周陽的戰馬衝過了坡頂。
他回頭，剛好看到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秦霜落地了。
但她身後，是巴特爾猙獰的笑臉。
「上！」
巴特爾高舉馬刀，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殺！」
兩千蒼狼精銳的咆哮，瞬間吞沒了整個草原。
馬蹄聲匯成一道毀滅的洪流，朝著坡下的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沖了過去。
身後是滾滾黃沙，像一條張牙舞爪的土龍，緊追不放。
前方是無盡的草海，風吹過，綠浪起伏，望不到盡頭。
周陽死死抓住馬鬃，身體隨著馬匹的狂奔劇烈顛簸。每一次顛簸，都像有一把鈍刀在他肩膀的舊傷口裡反覆攪動。
傷口又裂開了。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內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風一吹，帶著一股涼意。
他感覺身體裡的力氣，正順著那道傷口不斷流失。
燃燒五年壽命換來的「血龍天降」，威力是恐怖的，代價也是慘重的。到現在，他的四肢百骸還透著一股被掏空的虛弱。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卻覺得有點冷。
眼前陣陣發黑，握著韁繩的手都在發抖。他只能將身體重心前傾，大部分重量都壓在馬背上，靠著馬的衝勁帶著自己前進。
秦霜就在他身側，緊緊護衛著。
她的白馬義從，此刻折損過半，只剩下不到三十騎，圍成一個鬆散的陣型，護著二人突圍。每一個騎士都帶傷，盔甲上掛著乾涸或新鮮的血。
秦霜的臉上也沾著血污，是蒼狼王的。那顆首級就包裹在她的馬鞍一側。但她的眼神依舊很亮，像寒夜裡淬了火的星辰，冷靜得可怕。
她不時回頭，望一眼越來越近的黃沙，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們追上來了。」秦霜的聲音很沉，壓過了風聲，「是蒼狼軍的精銳，巴特爾親自帶隊。」
周陽沒有力氣回答。他只是咬著牙，將顛簸欲裂的腦袋抬了抬。
煙塵里，那些黑點越來越清晰。
是騎兵。
他們披著黑色的鐵甲，揮舞著彎刀，像一群從地獄裡衝出的惡鬼。馬速極快，踐踏著草原，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隊伍最前方，是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
他戴著一張完整的狼頭皮帽，狼毛在風中狂舞，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毒蠍一樣陰狠的眼睛。他的手裡沒有握刀，只握著一張巨大的角弓。
巴特爾。
蒼狼王的長子。王帳里唯一逃脫的繼承人。
此刻，那張狼頭皮帽下的臉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他的眼睛赤紅，死死鎖定了前面逃亡的二人身影。
他想起了父親死前的慘狀。想起了那條不可一世的金色巨龍。
那是妖術！
是那個叫周陽的傢伙，用不知名的邪法，殺死了他雄才大略的父親！
「父王！」巴特爾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聲音嘶啞。
他猛地一夾馬腹，座下的黑馬嘶鳴一聲，沖得更快了。
「弓箭手準備！」他對身後的親衛大吼，「放慢馬速，射他們的馬！」
「抓住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用他們的頭顱，祭拜我的父王！」
仇恨，讓巴特爾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他身後的蒼狼軍騎兵紛紛響應，戰馬的嘶鳴與士兵的怒吼混雜在一起，化作一道恐怖的聲浪，席捲而來。
一名白馬義從的騎士稍稍落在了後面。
一支流矢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後心。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晃，從馬背上栽了下去，瞬間就被後面奔騰的馬蹄踩成了肉泥。
沒有慘叫，甚至沒有一絲掙扎的餘地。
這就是草原上的戰爭。殘酷，直接，高效。
秦霜回頭看了那名騎士消失的方向，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她把頭轉了回來，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只是握著韁繩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她抽出一支羽箭，搭在短弓上，回身一箭。
一名追在最前的蒼狼軍士兵眉心中箭，倒栽下馬。
但這一箭，根本無法阻止那鋼鐵洪流的腳步。
他們的距離，仍在被迅速拉近。
顛簸中，周陽喉嚨里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他知道。
那是氣血翻湧的跡象。
他強行將那口血咽了回去。現在不是吐血的時候，任何一點力氣的浪費，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汗水混著塵土，糊住了他的眼睛。他抬手想擦一下，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周陽！撐住！」秦霜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她看清了周陽的狀態。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發紫，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從馬背上掉下去。
「前面有個坡！衝過去！」秦霜喊道。
她揮動馬鞭，狠狠抽在自己的坐騎上。
白馬吃痛，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速度再次提升。
剩下的白馬義從緊緊跟上。
周陽幾乎是憑著本能，驅使著戰馬跟上。
這是一個很陡的草坡。
衝上坡頂，視野會瞬間受阻。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巴特爾也看到了那個草坡。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就是現在！」他低吼。
他自己沒有放箭。
他取出一支通體漆黑的箭矢。箭頭閃爍著一絲幽藍的寒光，顯然淬了劇毒。
這張角弓，是他父親的遺物，也是整個蒼狼國最好的戰弓。
他緩緩拉開弓弦。
弓身被拉成一個滿月。
他個人的武藝，在蒼狼國年輕一代中無人能及。箭術更是出神入化。
他的目標不是周陽。
那個傢伙已經跟個死人差不多了，殺了他是浪費箭頭。
他的目標是那個女人。
那個殺了侍衛，奪走他父親首級的冰山女人。她的馬是最好的，劍術也是最凌厲的。
殺了她的馬，她就是斷了翅膀的鷹，一隻待宰的羔羊。
巴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
風聲，馬蹄聲，吶喊聲，仿佛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前方那個縱馬馳騁的白色身影。
時間，在這一刻變慢了。
他能看到風的弧度，看到馬鬃的每一次顫動。
「咻——」
弓弦劇烈振動。
那支黑色的箭矢，仿佛一道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脫弦而出。
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撕裂空氣，精準地射向秦霜的胯下戰馬。
秦霜感覺到了危險。
她猛地俯身，試圖躲避。
但太快了。
那支箭的速度，已經超出了人類的反應極限。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秦霜的白色戰馬，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悲鳴。
它的前蹄猛地一軟，巨大的衝力讓它整個身體向前翻滾過去。
「不好！」秦霜心中一凜。
在馬匹倒地的一瞬間，她腰腹發力，雙腳猛地一蹬馬鞍。
整個人在空中騰起，一個漂亮的翻身，姿態狼狽卻迅捷地朝地面落去。
轟！
白色的戰馬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了聲息。那支黑箭，正中它的脖頸。
周陽的戰馬衝過了坡頂。
他回頭，剛好看到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秦霜落地了。
但她身後，是巴特爾猙獰的笑臉。
「上！」
巴特爾高舉馬刀，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殺！」
兩千蒼狼精銳的咆哮，瞬間吞沒了整個草原。
馬蹄聲匯成一道毀滅的洪流，朝著坡下的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