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暗道突進·聯軍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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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陽死死攥著那枚黑色的珠子。

  珠子入手冰涼,像一塊捂不化的寒鐵。

  他站在秦霜身前,將受傷的她護在身後。視線卻穿過搖曳的火光,牢牢鎖定在洞口那個龐大的身影上。

  「石磙」還堵在那裡。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魔神鵰塑。暗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洞口的風灌進來,吹得火苗一陣搖晃。

  秦霜靠著石壁,喘息著,輕聲說:「你想做什麼?用那個東西?」

  她的聲音裡帶著懷疑。這東西剛從那個怪物身上下來,誰知道是不是陷阱。

  周陽沒回答。

  他閉上眼。

  不是冥想,也不是調息。他是在感受那股熟悉的、位於生命最深處的感覺——他的壽元。

  所剩不多了。

  每一次燃燒,都像是靈魂被剜掉一塊。

  但沒辦法。

  他試探著,引出些許微弱的壽元。比之前任何一次燃燒都要少。就像是從一座巨大的糧倉里,小心翼翼地吹起一粒塵埃。

  這絲微弱的壽元,順著他的經脈,流淌到手掌,滲入那枚黑色的珠子裡。

  嗡。

  珠子發出一聲輕微的顫動。

  它沒有發光,也沒有發熱。只是在周陽的感知中,那上面原本模糊的神念波動,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另一端,是「石磙」腦子裡那股冰冷、古怪的意識。

  就好像接上了一根電話線。

  「過來。」

  周陽在腦中下達了一個簡單的命令。

  他睜開眼。

  堵在洞口的「石磙」,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劇烈閃爍,像是兩盞接觸不良的油燈。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金屬在互相摩擦,充滿了一股掙扎與抗拒的感覺。

  堵住洞口的那股無形壓力,明顯減弱了。

  有效。

  周陽心中一喜。

  他加重了心神,再次輸入一絲壽元,命令變得更加清晰。

  「我讓你,滾開!」

  「石磙」的身軀僵硬地扭轉了一下。他像是有一萬個不情願,每塊肌肉都在抵抗。但最終,那股來自珠子的強硬指令,還是壓倒了他的本能。

  他挪開了。

  動作遲緩,一步一停,硬生生給自己挪出了一人寬的縫隙。

  外面的夜風,終於能順暢地吹進來了。

  「走!」

  周陽不再猶豫,一把扶起秦霜。

  秦霜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他能聞到她發間的血腥氣,還有些許若有若無的冷香。

  他的後背還在劇痛。每動一下,都像是被撕開一道新傷口。但他的腳步很穩。

  兩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從「石磙」挪開的縫隙里鑽了出去。

  外面的月光清冷。

  剛剛那場激戰留下的痕跡還歷歷在目。斷裂的石樑,碎裂的地面,還有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焦糊味。

  「百戶大人!」

  一聲壓抑著激動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

  幾道黑影從亂石堆後閃出。他們穿著錦衣衛的勁裝,為首的是個面容剛毅的漢子,眉角有道舊疤。他叫阿四,是秦霜最親信的手下。

  阿四衝到近前,看到秦霜重傷靠在周陽身上,臉色瞬間變了。

  「大人!您怎麼樣?」

  「死不了。」秦霜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多了幾分虛弱,「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是!」阿四應了一聲,眼神卻充滿了怒火,死死盯著剛剛從洞口裡慢吞吞走出來的「石磙」。「這怪物……」

  「他暫時是我們的『盟友』。」周陽打斷了他。

  他鬆開秦霜,讓她靠在阿四身上。自己則轉過身,面對著「石磙」。

  「石磙」安靜地站在那裡。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攻擊性,但也不是溫順的寵物。他更像是一頭被套上韁繩的猛虎,靜靜地等待主人的下一個指令。那雙暗紅的眼眸,始終一瞬不瞬地盯著周陽手裡的黑色珠子。


  秦霜被扶著坐到一塊石頭上,撕開衣角草草包紮傷口。她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

  「你能控制他多久?」

  「不知道。」周陽實話實說,「這珠子就像是遙控器,能發指令。但裡面的電池,是我的命。用一次,少一點。」

  他沒有說得太細,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秦霜明白了。

  她看著周陽蒼白如紙的臉,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傷口,沉默了。這個男人,總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

  「我們的人還有十二個能戰。」秦霜迅速做出決斷,「你的人呢?」

  周陽搖搖頭:「我的部隊,就我一個。」

  他從安陽郡帶來的那些人,在後續的追殺中已經折損得差不多了。

  秦霜深吸一口氣。她的目光掃過自己的手下,又看了看身旁的周陽,最後落在那個不祥的「石磙」身上。

  一個大膽的編隊在她腦中成形。

  「阿四,你帶六個人,組成左路。李三,你帶剩下的人,組成右路。保持警戒,交替掩護。」

  「我,和你,」她看向周陽,「居中策應。」

  她頓了頓,視線轉向「石磙。

  至於他……讓他走在最前面。開路。」

  這是一個簡單粗暴,卻又極為有效的陣形。

  「石磙」的體魄和力量,是最好的盾牌和攻城錘。秦霜手下的精銳錦衣衛,是兩翼的尖刀。而她和周陽,則是整個隊伍的大腦。

  一支臨時的、奇怪的「聯軍」,就此成型。

  周陽沒有異議。他需要秦霜的人保護,秦霜也需要他的力量。這是新的交易。

  「出發。」秦霜下令。

  周陽心念一動,對「石磙」下達了指令。

  「向前走,探路。」

  「石磙」龐大的身軀動了。他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發顫。他手中的鐵棍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為這支小小的隊伍開道。

  隊伍沒有選擇原路返回。

  周陽從「石磙」殘留的混亂記憶里,找到了另一個去處。

  一條被遺忘的暗道。

  他們穿過一片狼藉的廢墟,來到一處懸崖邊。崖底深不見底,只有風聲在呼嘯。

  在懸崖一側,有一個極其隱秘的洞口,被藤蔓和亂石遮掩著。

  「天星裂谷暗道。」周陽解釋道,「可以繞過天理教在外面設下的封鎖線。」

  秦霜看了看深邃的洞口,又看了看周陽。她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在這種地方,多問一句,都是浪費時間。

  「進去。」

  一行人魚貫而入。

  暗道里一片漆黑。

  錦衣衛們取出火摺子,點亮了火把。

  光芒驅散黑暗,也照亮了暗道的全貌。這是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牆壁上還殘留著斧鑿的痕跡。空氣很潮濕,帶著泥土的腥味和一種不知名苔蘚的滑膩感。

  腳下的路很窄,僅容兩人並行。

  「石磙」走在最前,他的身形幾乎堵塞了整個通道。任何埋伏,都會最先撞上他。

  隊伍排成一條長線,靜默地向前行進。

  只有腳步聲、水滴聲,和「石磙」拖動鐵棍的摩擦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

  周陽走在中間,一手扶著石壁,一手緊握著那枚珠子。他能感覺到珠子另一端傳來的情緒。那是一種冰冷的、麻木的飢餓感。

  這個「石磙」身體裡的東西,並非簡單的意識。它更像是一個寄生的古老存在。珠子是某種控制它的信物。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突然傳來「咔啦」一聲脆響。

  「停下!」周陽立刻低喝。

  走在最前面的「石磙」應聲而止。

  前面的隊伍也停了下來,所有人瞬間進入了警戒狀態。

  「怎麼回事?」秦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地面,裂了。」阿四的聲音有些發緊。


  周陽向前靠近幾步。火光下,只見「石磙」腳下方的石板路面,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縫。裂縫深不見底,正冒著絲絲陰冷的風。

  是陷阱。

  這條暗道里,有古代的機關。

  「退後。」周陽對「石磙」下令。

  「石磙」向後退了兩步。沉重的腳步讓本就鬆動的地面開裂得更加厲害。

  「沒辦法過去了。」阿四皺眉,「我們得繞路。」

  「繞不了。」周陽斷然否定,「這條路只有這麼寬。繞路,就得回頭。」

  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霜的手下雖然都是好手,但對付這種機關陷阱,他們並不擅長。

  周陽看著那道不斷擴大的裂縫,腦中飛速思考。

  他忽然說:「秦霜,你還有繩索嗎?」

  「有。」

  「讓你的人,把繩索固定在兩側的石壁上。」

  秦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對阿四下令。

  很快,兩名錦衣衛取出了飛虎爪,將繩索牢牢地固定在裂縫兩側相對牢固的岩石上,搭起了一座簡易的索橋。

  但這樣的索橋,沒人敢輕易嘗試。

  周陽再次看向「石磙」。

  他深吸一口氣,將更多的壽元注入珠子。這一次,他需要下達一個更複雜的指令。

  「過去。到對面去。從裂縫上走。」

  「石磙」的紅眸閃爍得更加劇烈。身體裡傳來了強烈的反抗意念。那古老的意識告訴他,那是危險。

  但珠子的指令更強硬。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石磙」挪動沉重的身軀,走到了裂縫邊緣。他低頭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溝壑,然後伸出一隻腳,踩在了那根繃緊的繩索上。

  繩索瞬間被壓成一個誇張的弧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石磙」的另一隻腳也踩了上去。

  他龐大的身軀,就這樣懸在了半空中。

  他一步一步,像是在平地上走路一樣,穩穩地向前走去。他的體重,成了對繩索最嚴酷的考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石磙」巨大的雙腳踩實了對面的地面,眾人才鬆了口氣。

  「過去。」周陽下令。

  錦衣衛們身手矯健,一個個從索橋上快速通過。很快,所有人都安全抵達了對岸。

  周陽和秦霜是最後過去的。

  周陽走在前面,秦霜跟在後面。他能感覺到腳下繩索的晃動,還有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走過索橋,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根被「石磙」踩過的繩索,上面已經布滿了細小的毛刺。

  再繼續前進。

  暗道似乎沒有盡頭。

  就在眾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了暗道。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的穹頂高不見頂,上面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礦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星海。

  石窟的正中央,並非出口。

  而是一堵巨大無比的圓形石門。石門上雕刻著繁複而古樸的紋路,充滿了異域風情。整座石門,散發著一種死寂而古老滄桑的氣息。

  沒有把手,沒有鑰匙孔。

  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是絕路?」阿四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秦霜也是眉頭緊鎖。千辛萬苦繞到這裡,卻是一堵牆。這比被敵人伏擊還要讓人憋屈。

  周陽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石門上搜索著。

  他注意到,在石門正前方的地面上,有三個半米多高的石台,呈三角形排列。

  石台上,各有一個凹槽。

  而在石門之上,對應著三個凹槽的位置,鑲嵌著三根巨大的燈柱。一根赤紅,一頭雪白,一根湛藍。


  三根燈柱都是熄滅的。

  就在這時,周陽手中的黑色珠子,突然微微發燙。

  同時,「石磙」喉嚨里那個金屬摩擦般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單純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和疲憊。

  「三色之燈。血脈之鑰。」

  「王之血,咒之印,影之軀。」

  「三合一,門乃開。」

  周陽猛地抬頭,看向秦霜,又看了看身邊的「石磙」。

  王之血……咒之印……影之軀。

  一個古老機關的謎題,就這樣,被一個怪物,用最直白的方式,擺在了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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