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副教主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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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的夜,靜得怕人。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空氣中混著血腥和焦糊味,像是把什麼活物扔進了火里。

  周陽靠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胸口還在起伏。

  剛才那一擊,耗了他不少力氣。

  那個追來的女人,實力不弱。她的真元兵被他震散了,但自己也沒討到好處。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火辣辣地疼。

  他沒急著走。

  這裡是聖使死的地方,也是那個女人發動偷襲的地方。天理教的人,隨時可能過來。

  但他必須等。

  等一個機會,或者等一份報酬。

  他摸了摸胸口。那塊剛到手的龍脊碎片,隔著皮膚,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一塊寒冰,貼在心口。

  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他低頭,目光掃過不遠處聖使的屍體。屍體已經開始僵硬,黑色的屍毒從皮膚下滲出來,染黑了身下的泥土。

  周陽皺了皺眉。

  他走過去,動作很輕,像一隻夜行的貓。

  他沒有碰屍體,只是用腳尖撥開聖使腰間的衣物。

  一塊黑色的令牌掉了出來。

  令牌很沉,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蠍子圖案,蠍尾高高翹起,指向一點星芒。就是他之前見過的,副教主的令牌。

  聖使為什麼會帶著這個?

  周陽心裡冒出一個疑問。

  聖使之上,便是左右護法,再往上,才是副教主。一個聖使,怎麼會有副教主的令牌?

  他把令牌翻過來。背面沒有圖案,只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形狀和令牌正面的蠍子,隱隱有些呼應。

  周陽的目光,從令牌上移開,投向了四周。

  山谷里一片狼藉。被真元兵震塌的石塊,燒焦的樹木,還有地上那個巨大的陣法殘痕。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不對勁。

  聖使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來。「碎片……是我的……」

  他來這裡,不只是為了追殺自己。

  周陽捏著令牌,開始在山谷里走動。

  他的腳步很慢,眼睛像鷹一樣,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

  他走到山谷的盡頭。那裡是一面陡峭的岩壁,上面爬滿了青苔,濕漉漉的。壁腳下,堆著一些滾落的碎石,像是剛從上面塌下來的。

  他停下了腳步。

  這裡的碎石,堆得太整齊了。

  不像是自然滾落,更像是有意為之。

  他伸出手,扒開最上面的一層石頭。石頭很鬆,一碰就滾開了。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塊巨大的石板。

  石板和周圍的岩壁顏色幾乎一樣,接縫處也被青苔和泥土填滿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用匕首的刀尖,清理掉接縫裡的泥土和苔蘚。一條清晰的縫隙,露了出來。縫隙的形狀,是一個完美的圓形。

  他想起了手裡的令牌。

  令牌背面那個凹槽。

  周陽沒有猶豫,將令牌背面的凹槽,對準了石板上的圓形縫隙。

  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用力按了下去。

  「咔。」

  一聲輕響,像是機括被觸動的聲音。

  他手下的石板,微微一震。然後,一股古老的、塵封已久的氣息,從縫隙里撲面而來。

  那股味道很奇特,像是舊書卷,又像是乾枯的草藥,還帶著一絲金屬的冷鏽味。

  周陽後退兩步,握緊了匕首。

  石板沒有像他想像的那樣向上翻開,而是向一側緩緩滑動,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裡面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周陽站在洞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側耳傾聽。除了風聲,沒有任何動靜。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亮了。橘黃色的火光,驅散了洞口的黑暗。

  他彎腰,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石道,台階很陡,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他的腳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腳印。

  石道不長,走了約莫二三十步,眼前便開闊起來。

  這是一個不大的石室。

  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奇珍異獸。

  石室的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塊發出微光的晶石,光線很暗,剛好能看清室內的景象。

  三排整整齊齊的木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架子上,放的不是武功秘籍,也不是什麼神兵利器。

  而是一卷卷用油紙包好的捲軸,和一個個貼著封條的木盒。

  周陽走到最近的一排架子前。

  他拿起一個捲軸,拆開油紙。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硃砂寫滿了字。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就收縮了。

  【天理聖諭,庚子年秋。命南域聖使,往東海之濱,尋『龍脊』初片。不得有誤。】

  這上面寫的,是天理教內部的命令!

  周陽又拿起旁邊的一個木盒。盒子上的封條完好,但透過縫隙,他能看到裡面似乎裝著一塊地圖殘片。

  他心裡那個疑問,瞬間有了答案。

  這裡,是天理教的一處秘密據點。用來存放歷代聖旨,以及最重要的——龍脊碎片的線索情報。

  那個聖使,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更新情報,或者領取新的任務。而自己,恰好撞上了。

  他手裡的副教主令牌,就是打開這個密室的鑰匙。

  周陽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石室。

  時間不多。星曜鎖魂陣的威脅還在,天理教的追兵隨時可能趕到。他沒時間把所有東西都看一遍。

  他的目標很明確。

  龍脊碎片。

  他快步走到第三排架子前。這排架子上的捲軸,明顯比另外兩排要新。上面的封條,顏色也更鮮艷。

  他一卷捲地翻看。

  大部分都是一些教內的人事調動,或者各地的情報匯總。和龍脊碎片無關。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鐵盒。

  這個鐵盒,和周圍的木盒格格不入。

  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由黑鐵鑄成,上面沒有鎖,只有一個蠍子形狀的印記。

  周陽把盒子拿在手裡。入手很沉。

  他試著打開了盒蓋。

  盒蓋「啪」的一聲彈開。

  裡面沒有紙,也沒有捲軸。

  只有一張薄薄的,用某種獸皮製成的地圖。

  地圖的繪製方式很古老,以山川河流為參照,標註著一個個奇怪的符號。

  他的目光,被地圖中心的一個紅圈吸引了。

  紅圈所在的位置,正是他現在所在的這座山谷。

  而在紅圈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標記,畫著一個蠍尾。和副教主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看來,這裡就是副教主級別才能知道的秘密據點之一。

  周陽的目光,順著地圖上的路線,開始尋找。

  他很快就在地圖的西北角,找到了另一個標記。

  那是一片廣闊的區域,被塗成了暗紅色。上面寫著兩個潦草的字。

  「血河」。

  而在「血河」兩個字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字,用血色的墨水寫著,筆畫尖銳,像是用什麼東西硬生生刺上去的。

  「北」。

  北漠血河。

  周陽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下一塊碎片的位置!

  他終於找到了!

  這張地圖上,記載了所有已知的龍脊碎片的線索!而北漠血河,就是下一個目標。

  他沒有時間去研究其他的位置。


  他必須立刻把這份情報弄到手。

  他不能把地圖帶走。這麼重要的東西,一旦失蹤,天理教必然會懷疑到副教主令牌失竊,從而封鎖所有線索,展開地毯式搜索。

  他只能抄錄。

  他摸了摸身上,沒有紙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塵。

  有辦法了。

  周陽撕下自己衣擺的一角,那塊布料上還沾著他的血。他走到地圖前,用匕首的尖端,蘸了蘸自己手臂上還沒凝固的血液。

  血珠滴在布上,迅速暈開。

  他蹲下身,將布片鋪在膝蓋上,開始用匕首尖,在布上刻畫。

  他的動作很穩,很快。

  他沒有畫完整的地圖,只畫出了關鍵的部分。

  從當前山谷,通往北漠血河的路線。以及沿途幾個可以作為中轉的地標符號。

  匕首尖在布料上划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血跡滲入布紋,變成一個個暗紅色的字跡。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完成了。

  他將布片小心地折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然後,他站起身,將鐵盒蓋好,放回了原處。

  他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吹熄了火摺子。

  石室瞬間陷入了黑暗。

  他轉身,憑著記憶,快步走出了石道。

  外面的天色,已經比他進來時更暗了。

  月亮被烏雲遮住,山谷里一片漆黑。

  周陽沒有停留。

  他合上暗門,用手把周圍的碎石和泥土重新鋪好,恢復成原樣。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起身,朝著山谷的另一側走去。

  他沒有走原來的路。

  他要去北漠。

  現在,立刻,馬上。

  星曜鎖魂陣的威脅,天理教的追殺,都成了次要的。只有拿到更多的碎片,修復龍脊,他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或者說,掌握自己那所剩無幾的壽命。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山谷里,只剩下風聲,還在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那塊重新被掩蓋的石板,靜靜地躺在岩壁腳下,仿佛從存在的那一刻起,就無人知曉。它保守著一個秘密,一個足以讓整個江湖為之瘋狂的線索。

  而這條線索,此刻正被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揣在懷裡,帶向北方的荒蕪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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