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血祭鎖魂,絕境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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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魂大陣的光幕,像一隻倒扣的巨碗。

  碗底,周陽半跪在地。

  他的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體內的傷。真元被陣法禁錮,在經脈里凝滯不動,像一潭死水。周圍的天理教徒眼神輕蔑,手裡的兵器泛著冷光。他們看向周陽,就像看一頭待宰的羔羊。

  那個被稱作聖使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交出龍鱗的獲取方法,讓你死得痛快些。」

  周陽低著頭,沒人看見他的表情。他看著地面上一道細小的裂縫,裂縫裡滲著一絲暗紅。那是他之前戰鬥時留下的血。

  獲取方法?

  他哪有什麼方法。一切都是用命換的。用壽命,用傷勢,用每一次在刀尖上的舞蹈。

  他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在這死寂的石室里卻格外清晰。

  天理教徒們皺起了眉。聖使的眼眸也微微眯起。

  周陽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沾著灰塵和血污,嘴角卻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想拿我的命?」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著朽木。

  「用你們的來換!

  話音未落。

  他猛地將手按在自己胸口。

  閉上眼睛。

  五十年的壽元。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浮現。那是五十個春夏秋冬。是數千個日日夜夜。是他本可以苟活,可以吃喝玩樂,可以安穩度過的漫長時光。

  現在,他不要了。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熱量,從他的心臟處炸開。它不是火焰的灼熱,而是一種生命本源被點燃的乾涸。青煙從他皮膚每一個毛孔里鑽出,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身體裡的「半屍」之力,那股源於屍皇血脈的詭異能量,被這股燃燒的壽元徹底催化,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呃啊——」

  周陽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的身體周圍,空氣開始扭曲。一圈肉眼可見的黑紅色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不是真元波動。

  那是更本源,更陰毒,更不講道理的東西。

  「不好!他要自爆!」一個天理教徒驚恐地大叫。

  聖使臉色一變,立刻後撤,同時暴喝:「陣法全開,壓住他!」

  嗡——!

  鎖魂大陣的光猛然熾盛。無數符文在光幕上流轉,光芒匯聚成一道道光柱,狠狠壓向周陽。大陣的設計,就是為了壓制真元,鎖死神魂。就算是化境大宗師被壓在下面,也只有等死的份。

  但,這些光柱對那片黑紅色的波紋,似乎作用不大。

  光柱穿透瘴氣,卻沒能將其驅散。反而像是投入油鍋里的水滴,讓那片瘴氣更加激盪。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石室。那味道混雜著鐵鏽、腐肉和某種說不清的香料,聞之欲嘔。

  那片黑紅色的屍瘴,沒有向上,而是貼著地面,像漲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地沖向四周的天理教徒。

  它的速度極快。

  陣法能困住周陽的真元,卻困不住這股詭異無比的屍毒。

  「快退!」

  「屏住呼吸!」

  教徒們驚慌失措地後退,揮舞著衣袖驅散霧氣。

  但已經晚了。

  一名離得最近的教徒,腳踝被瘴氣掃過。他那黑色的靴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化為黑色的汁液。緊接著,他的皮膚也變成了同樣的黑紅色。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抱著自己的腿倒在地上。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皮膚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猙獰的黑色蚯蚓在爬行。他的雙眼很快被血色填滿,眼白消失不見。

  「噗!」

  他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硬生生撕下一塊血肉,胡亂地咀嚼著。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救……救我……」他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哀求。

  但下一秒,他的哀求變成了野獸般的嘶吼。他猛地跳起來,撲向身邊的一名同伴。

  他的同伴駭得魂飛魄散,舉刀就砍。

  刀鋒砍在他的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那層黑紅色的皮膚,堅逾精鋼。

  被異化的教徒一口咬在了同伴的脖子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鮮血噴涌而出。

  更多的屍瘴,從被咬者的傷口裡瀰漫出來。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又有三個人被感染。他們失去了理智,眼中只剩下對血肉的渴望。他們沒有陣營,沒有同伴,只剩下最原始的啃殺欲望。

  石室里,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天理教徒和剛剛異化的「怪物」混戰在一起。慘叫聲,怒吼聲,骨骼斷裂聲,血肉撕裂聲,不絕於耳。

  那個聖使的幾名親傳弟子,面色鐵青,他們聯手布下真元護罩,暫時抵擋住了屍瘴的侵蝕。但看著手下人一個個倒下,變成擇人而噬的怪物,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和恐懼。

  區區一個化境以下的小子,怎麼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不是武學!

  這是邪魔外道!

  「混帳!」

  聖使的怒火,幾乎要將頭頂的穹頂燒穿。

  他那張永遠平靜無波的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扭曲的暴怒。他精心策劃的螳螂捕蟬,眼看就要成功,卻沒想到這隻「蟬」,竟然是一顆引爆了的毒雷。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陣法中心的周陽。

  周陽依舊半跪在那裡,身體被黑紅色的瘴氣包裹。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頭髮乾枯了幾分,整個人迅速地萎靡下去。那五十年的壽命,化作了眼前這片煉獄。

  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利息。」

  聖使再也按捺不住。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鎖魂大陣的邊緣。

  他沒有管那些還在廝殺的教徒,也沒有管正在擴散的屍毒。

  他的眼中,只有周陽。

  「死來!」

  聖使一聲爆喝,右手五指併攏,化掌為刀。

  一掌拍出。

  沒有華麗的光影。

  只有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真元。

  這一掌拍出,周陽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山峰,從天而降,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

  他的骨骼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他抬起頭,透過稀薄的血霧,看向那張寫滿暴怒與殺意的臉。

  周陽的眼睛裡,不見絲毫畏懼。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血淋淋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挑釁,有快意,有瘋子般的決絕。

  來得好。

  越是強烈的攻擊,才越能證明你們的價值。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遮蔽了整個視野的龐大掌影,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碾成粉末的恐怖威壓。

  他的燃燒的壽元,已經見底。他的屍毒之力,也已爆發殆盡。

  這是他最虛弱的一刻。

  也是他算計好的一刻。

  因為真正的交易,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索取。

  你想要我的命。

  就要拿出能讓我滿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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