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藍瞳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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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陽的手指貼在水晶壁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他指尖的皮膚蔓延開來。

  這東西不是凡品。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水晶壁前,就像是乾涸土地上的一點水汽,瞬間就會被蒸發殆盡。而這籠子裡的少年,卻像是一片汪洋。生命氣息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是一種純粹的、未經過任何雕琢的磅礴力量。

  周陽收回手,看著自己依舊完好的皮膚,心裡更加確定。想強行破開這水晶籠子,無異於痴人說夢。他轉頭打量四周。

  這裡是一間巨大的地室,燈火通明。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古怪的味道,像是藥草混合著鐵鏽,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腥甜。幾十個和他面前一樣的水晶籠子,整齊地排列著。裡面大多空著,只有零星幾個關著人,一個個都像死屍一樣躺著,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在那些籠子之間的連接處停留。那裡有淡銀色的光流閃爍,時快時慢,像是一種呼吸。

  這就是禁制。

  周陽眯起眼睛。他看得出來,整個地室所有籠子都連成一個整體。這個禁制系統,比他想像中還要精妙。它不是一個死物,它在運轉。

  想要救人,得先找到這個系統的運轉規律。

  他正思索間,旁邊一個籠子裡傳來微弱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著木頭。

  「呵……呵呵……」

  周陽循聲望去。相鄰的籠子裡躺著一個乾瘦的老頭。他鬚髮皆白,皮膚鬆弛地貼在骨頭上,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透著一絲渾濁的清明。他正看著周陽,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

  「天理教的小崽子,你也進來了?」老頭聲音嘶啞,「還是說,你是錦衣衛的狗?」

  周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頭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你敢碰他,你就死定了。」

  「他?」周陽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還能有誰,籠子裡這個寶貝疙瘩。」老頭咳了幾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皇家的丹房。你知道這小子是什麼嗎?他是丹藥種子,一株活的、會走路的千年人參。」

  周陽的眉頭微微一動。

  老頭似乎很享受周陽的反應,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沒什麼力氣,只能繼續躺著,用一種炫耀的語氣說道:「這叫天外謫仙血脈。天生就是最好的藥引子。皇家的大人物們,等著剝他的皮,抽他的骨,喝他的血來續命呢。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染指?」

  天外謫仙血脈?

  周陽心裡咀嚼著這個詞。原來如此。難怪這天理教費盡心機也要把這少年弄到手,難怪陳千戶那老狗會為了這事和秦霜翻臉。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寶藏了,這是能讓人一步登天,或者讓人一步下地獄的根源。

  獵殺的價值,瞬間又高了好幾個檔次。

  「小傢伙,我看你身手不錯,不像那些蠢貨。」老頭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誘惑,「我以前是天理教的護法,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這禁制的另一個破綻,一個他們自己人都不知道的。你救我出去,我告訴你,我們聯手,還有機會。」

  周陽甚至懶得再用正眼看他。

  一個連自己都救不出去的階下囚,掌握的秘密能有什麼價值?多半是魚死網破的垂死掙扎。和他交易,浪費時間,還可能是個陷阱。

  他轉身離開那個籠子,幾步走到地室角落的陰影里,徹底隔絕了老頭的視線。

  老頭在後面氣得破口大罵,聲音卻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無力的喘息。

  周陽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和一小截炭筆。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他在地上迅速畫了一個簡易的隔音陣,將符紙貼在身後的牆壁上。周圍嘈雜的聲音頓時輕了許多。

  他盤膝坐下。

  現在,他有兩條路。一條是等,等到那個所謂的守衛換班,等他們關閉禁制。另一條,就是自己創造機會。

  周陽從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他更喜歡主動。

  他閉上眼睛,心念一動。

  系統,推衍此間禁制破綻。

  腦海中沒有聲音,只有一股灼熱感瞬間從他的心臟炸開,流遍四肢百骸。這是壽命在燃燒。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逝。

  一天。


  兩天。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燃燒兩天的壽命。

  劇痛過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整個地室的禁制系統,在他的腦海里,瞬間被拆解成無數的數據流。那些流動的銀光,在他眼中變成了一條條清晰的軌跡。它們互相交織,彼此影響,形成一個精密的循環。

  他看到了這個循環的節點。

  那個節點,就是籠子補充能量的瞬間。每到特定時辰,禁制會有一瞬的鬆懈,能量會灌入籠內。而在那個時辰之前三息,整個系統會為了這次灌注,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停頓。

  那個停頓,就是破綻。

  它持續的時間,不多不少,正好三息。

  三息,足夠了。

  周陽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他站起身,將地上的隔音陣破壞掉,把符紙燒成灰燼,一腳踢進黑暗的角落。

  他開始尋找自己的位置。

  目光掃過一排排的水晶籠,他最終選定了距離藍瞳少年斜對角的一個位置。那裡有一個空籠子,旁邊還躺著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囚犯。這個地方,既能觀察到少年籠子的動靜,又不會因為太近而一開始就引人注目。

  他走過去,在那囚犯身上摸索了一陣,扯下他身上一塊沾著污漬的破布。然後,他找到自己先前丟掉的鐵鏈,重新鎖在自己的手腕和腳踝上。他故意將鎖鏈弄得松松垮垮,像是隨時都能掙脫的樣子。

  最後,他靠在那個空籠子的欄杆上,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心跳放緩,身體呈現出一種半昏迷的虛弱狀態。手裡,則緊緊攥著那塊從別處撿來的、邊緣鋒利的鐵片。

  一切準備就緒。

  他現在,就和這裡其他囚犯一樣,成了一個等待處理的傢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還有禁制運轉時發出、若有若無的嗡鳴。

  周陽閉著眼,耳朵卻在捕捉著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機括聲,從地室最深處傳來。

  那聲音很細,像是石板在滑動。

  周陽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那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地室的牆壁里。接著,厚重的石壁無聲地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扇漆黑的門。

  一個身穿純白長袍的人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很年輕,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是常年不見陽光。他戴著一雙白色的手套,手裡拿著一個木質的托盤。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白衣的助手,一人推著一輛小車,車上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和閃爍著寒光的器械。

  煉血師。

  周陽的心沉了下去。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張揚的氣勢,但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那是一種習慣了掌控一切,看慣了生死的眼神。

  白袍男人走出密室,首先抬眼掃視了一圈整個地室。他的目光沒有在任何囚犯身上多做停留,就像是在巡視自己的貨物。

  他身後的一個助手取出一隻沙漏,倒置在一張石桌上。

  「開始巡視記錄。」白袍男人開口,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感情,「乙組丹種,三號,生命體徵穩定。能量轉化率,一成七。」

  助手低頭在冊子上記錄著。

  白袍男人邁開腳步,開始沿著籠子間的通道,緩緩走動。他一邊走,一邊偶爾停下,伸手隔著水晶牆壁,懸停在某個囚犯的頭頂,仿佛在感知什麼。

  他的路線,是固定的。

  離周陽越來越近了。

  十步。

  五步。

  周陽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類似草藥混合著消毒的清冷氣味。

  三步。

  白袍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看周陽,而是看向他身旁那個空籠子。他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這裡為何會空出一個籠子感到疑惑。

  他的助手也停了下來,目光落在周陽身上。

  「這個人……好像不是我們組的。」一個助手低聲說。

  周陽依舊保持著昏迷的姿態,但全身的肌肉已經繃緊。手裡的鐵片,被他握得更緊了。只要對方有絲毫異動,這鐵片就會瞬間劃破他的喉嚨。他不會活捉,他只需要製造混亂。

  白袍男人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頭,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第一次落在了周陽的身上。

  他的視線,像一把冰冷的探針,試圖刺穿周陽偽裝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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