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險路斬敵,京城初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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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官道上,薄霧仍未散。馬蹄聲在寂靜里敲出節奏。周陽握緊馬韁,眼睛盯著前方的山谷。秦霜坐在副駕,手中握著剛鍛好的銀刀,刀鋒在微光里閃動。

  不遠處,山坡上有幾抹暗影。天理教的追兵早已潛伏。領頭的老者舉起黑旗,低聲吩咐:「埋伏」。

  周陽輕哼一聲,低聲道:「他們以為我們會慌。」

  他把馬稍微轉向左側,露出一條窄路。馬蹄絆住石子,發出輕響。追兵的哨聲隨即升起。

  秦霜抬手,刀尖點在馬鞭上。她輕輕一揮,鞭子彈出,抽向追兵的前哨。鞭繩在空氣中劃出銳利的弧線,一聲悶響,哨兵胸口被割開。血沫飛濺。

  追兵驚慌,衝出山口。前鋒的鐵甲在暮色里閃耀。周陽側身,手中出現一塊黑曜石。那是他最近用壽命換來的「滅魂碎」。

  「上!」他低喝。

  他將碎片擲向前方。一道暗紫的光芒瞬間蔓延,衝擊波如山崩地裂。追兵的盾牌被擊碎,甲冑在光芒中劇烈顫抖。幾名手持長矛的刺客倒在地上,胸口冒出血花。

  秦霜趁機衝上馬背,刀鋒划過兩名持劍的敵人。刀刃輕輕一挑,劍柄直接折斷。劍身翻飛,狠狠砸在草地上。

  周陽憑藉碎片的力量,整個人如脫兔般衝出,腳下踏出一道碎裂的地面。追兵的前鋒被踢倒,頭盔碎裂,露出驚恐的面孔。

  「全滅!」秦霜大喝,刀尖指向最後的殘兵。

  那人慌亂中抽出短刀,猛撲上來。周陽抬手,碎片的餘光化作一道暗刃,劃破短刀的護手。刀刃飛濺,短刀的持者嘴角流血。

  戰鬥結束,山谷恢復寂靜。血跡在泥土裡漸漸乾涸。

  周陽收回碎片,手心微微發涼。壽命的代價在指尖悄然流逝。

  秦霜收刀,坐回馬背。她輕聲說:「這次算是報了一箭。」

  周陽笑笑:「算是把他們的氣焰壓下來。」

  他們繼續北上,路上馬車的輪聲與官道的風聲交織。

  京城的城牆在視線盡頭升起,磚瓦似故紙堆砌。城門口守衛森嚴,斑駁的油燈投出搖晃的光斑。

  兩人停下馬匹。秦霜從袖中掏出一串銅錢,輕輕撒在地上。

  「先找個安身之所。」她說。

  周陽點頭,目光掃向城門左側的酒樓。酒樓門口掛著一塊暗紅色的招牌,寫著「金龍客棧」。

  他走進去,招呼聲此起彼伏。老闆是個滿臉酒漬的中年男子,眉眼間帶著幾分狡黠。

  周陽把銅錢遞過去,聲音低沉:「租一間房,今晚的酒。」

  老闆笑:「貴客,隨便用。」

  房間不大,木床發出輕微的吱嘎聲。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中山峰似有血跡。

  周陽把捲軸展開,仔細查看。那是皇帝的詔書,內容只有一句:「召秦百戶歸述職」。

  他把捲軸折好,放進懷裡。

  秦霜站在窗前,眺望城中熱鬧的街市。燈火輝煌,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她輕聲問:「這城裡,誰掌金融?」

  周陽沉思片刻,回答:「城北的『銀柳錢莊』最大,掌門是柳老爺。」

  秦霜點頭:「先去那兒。」

  第二天,周陽與秦霜來到銀柳錢莊。錢莊坐落在青磚巷的盡頭,門前刻著兩隻金色的鶴。

  門前站著兩名身穿黑袍的護衛,眉目嚴肅。

  周陽抬手示意,眉宇間透出自信。

  「我有要事。」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護衛相視一眼,點頭讓開。

  錢莊內部燈光柔和,金銀堆積成山。銀柳坐在檀木椅上,手中輕轉一枚古銅錢。

  他抬頭,目光如刀。

  「周陽。」他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審視。

  周陽笑笑:「柳老,聽說你能調度全城的銀子。」

  柳老抬手,古銅錢在指尖翻飛,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我能調度,卻不為任何人買命。」

  周陽靠近一步,低聲說:「我需要一筆流動資金,幫助我們在城裡立足。」

  柳老凝視片刻,眉頭微挑。


  「你們可否為我提供情報?天理教的動向,我一直在關注。」

  周陽點頭:「我們剛剛在官道上斬了他們的一個小分隊。」

  柳老笑:「好,我給你十萬銀子,做為起步。」

  周陽收下銀子,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錢袋,銀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秦霜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還有別的事嗎?」她問。

  柳老搖頭:「先把這筆錢投向你們想要的地方。」

  離開錢莊,周陽把銀子裝進馬鞍的側袋,重量讓馬背微微下沉。

  回到客棧,他把錢分給幾個熟悉的馬販子,以換取情報網絡。

  夜色降臨,燈火映在城牆上,猶如血色的紋路。

  周陽坐在窗前,望著星空,心中暗算。

  這座城,有權有勢,有金有血。只要把錢花在刀鋒上,便能在這盤棋局裡占據先手。

  秦霜走進來,遞上一杯熱酒。

  「今晚先休息,明日去北鎮撫司報到。」她說。

  周陽舉杯,酒香混著燉肉的味道。

  「明日的詔獄,可不是容易的地方。」

  秦霜輕笑:「有我在,誰怕誰。」

  兩人的眼神在燈光下交匯,短暫的沉默後,各自收回思緒。

  明日,北鎮撫司的石門將為他們打開。

  在京城的第一夜,銀子在手,劍鋒在心,周陽已將未來的路鋪好。

  日頭正盛。

  官道兩旁的楊樹葉子被曬得發蔫,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枝條。蟬鳴聲一陣緊過一陣,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煩意亂。

  周陽騎在黑馬上,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這鬼天氣,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從腰間解下水囊,仰頭灌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沒帶來半點涼意。

  「百戶大人,前面還有多遠?「

  他轉頭看向馬車車廂。

  帘子沒掀開,秦霜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約莫還有三十里,過了野狼坡就能看見驛站。「

  周陽點點頭,把水囊掛回腰間。

  三十里。

  按照這個速度,天黑前應該能趕到驛站。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干硬的黃土路面,發出沉悶的咕嚕聲。護衛張鐵騎馬跟在車後,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時不時掃過兩側的樹林。

  周陽注意到他的動作,嘴角微微翹了翹。

  是個機警的。

  難怪秦霜會帶他出來。這人雖然武功不算頂尖,但勝在細心,而且忠心耿耿。這種時候,一個信得過的人比什麼都重要。

  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

  日頭開始西斜,光線變得昏黃起來。官道兩側的景色漸漸變化,樹木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枯黃的荒草。

  風吹過,草浪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陽忽然勒住了韁繩。

  黑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刨地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怎麼了?「張鐵策馬上前,手按上了刀柄。

  周陽沒有回答,而是眯起眼睛,打量著四周。

  太安靜了。

  剛才還有蟬鳴,還有鳥叫。但從剛才開始,這些聲音突然消失了。

  整條官道,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翻身下馬,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路邊的草叢。草葉上有幾滴暗紅色的斑點,已經被風吹乾了,但顏色還在。

  血。

  而且是人血。

  周陽伸出手指,捻了捻草地上的泥土。泥土裡混著暗紅色的碎屑,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腥氣。不是新血,至少有兩個時辰了。

  「周陽?「秦霜的聲音從車廂里傳來,帶著幾分詢問。

  「百戶大人,您先別出來。「

  周陽站起身,壓低聲音。

  「這地方不對勁。「

  車簾掀開,秦霜探出半個身子。她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周陽指尖的那抹暗紅上。


  「血?「

  「是。「周陽點點頭,「而且不新。「

  他轉身,沿著官道往前走了幾步。

  路邊的一棵老槐樹下,幾隻烏鴉落在枝頭,歪著腦袋盯著他們。烏鴉的眼睛是黑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周陽注意到,槐樹的根部,有一團灰撲撲的東西。

  他走近幾步,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隻死鳥。

  不,不止一隻。

  槐樹下散落著七八隻鳥屍,有麻雀,有喜鵲,還有一隻不知名的野鳥。它們的屍體都是完整的,沒有外傷,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嚇死的。

  「百戶大人。「

  周陽轉過身,沖秦霜招了招手。

  「您看看這個。「

  秦霜跳下馬車,快步走了過來。她看到地上的鳥屍,眉頭皺了皺。

  「中毒?「

  「不像。「周陽搖搖頭,「中毒的話,屍體不會這麼完整。而且……「

  他指了指那隻野鳥。

  「你看它的眼睛。「

  秦霜低頭看去,瞳孔微微收縮。

  那隻野鳥的眼睛大睜著,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它的嘴巴張得老大,脖子上的羽毛都炸了起來。

  就像是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

  「是被嚇死的?「張鐵也湊了過來,臉色有些難看。

  「應該是。「周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而且嚇死它們的東西,應該還在附近。「

  他抬起頭,看向官道的前方。

  夕陽將整條官道染成血紅。道路在前方拐了個彎,被一片茂密的樹林擋住,看不清後面的情形。

  「野狼坡。「秦霜低聲說,「前面就是野狼坡了。「

  周陽抿了抿嘴唇。

  野狼坡這個名字,他聽安陽郡的人提過。說是以前常有野狼出沒,商隊經過時經常被襲擊。後來朝廷派兵剿殺了一番,狼群倒是少了,但這地方的凶名卻留了下來。

  漸漸地,過往的商隊都會繞道走,寧可多花半天時間,也不願意從這裡經過。

  「繞道?「張鐵問。

  周陽搖搖頭。

  「繞道要繞三十多里,天黑前趕不到驛站。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官道上。

  「如果我們繞道,就等於告訴對方,我們已經發現他們了。「

  「對方?「張鐵一愣,「你是說有人在埋伏?「

  周陽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地面。

  「你仔細看,這條路面上,有多少車轍印?「

  張鐵低頭看去。官道上的車轍印很多,雜亂無章,看不出什麼端倪。他撓了撓頭。

  「我不太懂這些……「

  周陽嘆了口氣,蹲下身,指著其中一道車轍印。

  「你看這道印子。深淺不一,說明車上裝的東西很重。而且這道印子是新的,大概形成於兩個時辰前。「

  他沿著車轍印往前走了幾步,又指了指路邊的草叢。

  「草叢裡也有被壓過的痕跡。有人把車從路上推到了路邊,然後又推迴路上。「

  秦霜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前面有一輛車,故意停在了路上?「

  「不只是停。「

  周陽站起身,嘴角露出冷笑。

  「他們是在等。「

  等什麼,不言自明。

  秦霜沉默了片刻,從腰間拔出繡春刀。

  「張鐵,戒備。「

  「是!「

  張鐵應聲拔刀,策馬走到馬車前方。

  周陽也重新翻身上馬,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搭在影煞刀的刀柄上。

  馬車繼續前行。

  這一次,車速放慢了許多。

  官道在前方拐彎,繞過那片茂密的樹林,視野豁然開朗。


  一塊荒涼的山坡出現在眼前。山坡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只有幾棵老樹孤零零地立著,樹杈上掛著幾條破爛的布條,在風中搖曳。

  野狼坡。

  而就在官道的正中央,一輛破舊的板車橫在那裡。

  板車很舊,木板已經發黑,車輪上纏著幾圈麻繩,顯然是修補過多次。車上躺著一個人形的東西,蓋著一張破舊的草蓆,草蓆上還沾著幾塊暗紅色的污漬。

  沒有拉車的人。

  也沒有趕車的人。

  整輛板車就那麼孤零零地橫在路中央,像是一道無聲的屏障,攔住了去路。

  周陽勒住馬,目光落在那輛板車上。

  他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

  「百戶大人。「他壓低聲音,「我下去看看。「

  「小心。「

  秦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卻緊繃。

  周陽翻身下馬,將韁繩系在路邊的一棵枯樹上。他慢慢走向那輛板車,腳步放得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響。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輛板車。

  越走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周陽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板車周圍。

  板車的車輪陷在泥土裡,周圍的地面有被踩踏過的痕跡。但那些痕跡都很淺,幾乎難以辨認。

  他蹲下身,用手指拂去地面上的浮土。

  浮土下面,有幾道極其細微的劃痕。那不是腳印,更像是某種爪印。

  爪印很淺,只有三根趾頭,每一根都有寸許長。

  這種爪印,他在方天的筆記里見過。

  是天理教的一種暗探,名叫「夜梟「。擅長偽裝,動作極快,而且……嗜血如命。

  周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周陽!「

  秦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急促。

  周陽沒有回頭,而是死死盯著那輛板車上的草蓆。

  草蓆動了。

  那個「屍體「,緩緩坐了起來。

  一張慘白的臉從草蓆下露了出來。沒有眉毛,沒有頭髮,眼眶深陷,眼球只有眼白,沒有瞳孔。

  它歪著頭,看著周陽,嘴角裂開,露出一口黃褐色的牙齒。

  「客人……要搭車嗎?「

  它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周陽的手,悄然握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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