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夠?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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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千戶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那傷口不大,卻剛好傷在關節處,整條右臂提不起半點力氣。

  他看著周陽牽著秦霜的手,一步步走向水榭外的長橋。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青衣人,此刻竟然像見到鬼一樣,不自覺地往兩邊退。

  「站住!「

  陳千戶吼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周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就像在看一隻被踩斷了腿的野狗。

  「還有事?「

  陳千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在安陽郡經營多年,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一個不入流的替身,一個靠女人上位的軟骨頭,竟然敢在他的大婚之日,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帶走他的新娘。

  「給我殺了他!「

  陳千戶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誰殺了他,賞銀千兩,升三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還在退縮的青衣人,眼神變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有人握緊了手中的刀,有人捏碎了袖中的毒粉。

  一千兩銀子。夠他們在安陽郡買套宅子,再娶兩房媳婦。

  周陽嘆了口氣。

  他鬆開秦霜的手,將她往旁邊輕輕一推。

  「站這兒別動。「

  秦霜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要開口,卻被周陽打斷。

  「這單生意,我得重新算算帳。「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些蠢蠢欲動的青衣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勁裝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他的臉被面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緊張。

  反倒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不夠。「

  周陽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陳大人出的這個價,還不夠。「

  「不夠?「

  陳千戶氣極反笑,指著他罵道:「你以為你是誰?一個替身,一個錦衣衛的走狗,本官今日就要你的命!「

  「不夠,那就再加點。「

  周陽沒理會他的咆哮。

  他忽然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離得最近的一名青衣人,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到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血從他的嘴角溢出來,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加一條命。「

  周陽的聲音響起。

  他已經在三步開外,站在另一個青衣人面前。

  那人還沒來得及舉起刀,周陽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像是老朋友見面時的招呼,動作輕描淡寫。

  又是一聲「咔嚓「。

  第二個。

  「再加一條。「

  人群終於反應過來。

  「圍起來!一起上!「

  有人大喊,十幾個青衣人同時撲向周陽。刀光在月光下交織成一片,從四面八方罩向他。

  周陽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

  不,不是模糊。

  是快。

  快到眼睛跟不上。

  一道黑影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青衣人接二連三地倒下。有的捂著喉嚨,有的捂著胸口,有的連倒下的動作都沒做出來,就已經斷了氣。

  血腥味開始在水榭邊蔓延。

  秦霜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衣角。

  她見過殺人。

  在錦衣衛這麼多年,她見過無數次。

  但像這樣殺人,她還從未見過。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擊都直奔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條人命。


  這根本不是在戰鬥。

  這是在收割。

  「攔住他!用暗器!「

  陳千戶在後面嘶吼。

  十幾枚暗器破空而來,有飛刀、鋼針、鐵蒺藜,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周陽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突然睜開眼睛,冰冷、古老、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龍威。

  幾個離得近的青衣人,動作忽然僵住了。

  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有人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是對更高階生命的本能畏懼。

  周陽沒有給他們恢復的機會。

  他穿過僵硬的人群,每經過一個人,就有一具屍體倒下。

  脖頸折斷的聲音,成了這場屠殺唯一的伴奏。

  十二個。

  十五個。

  十八個。

  等到最後一名青衣人倒下,整個水榭的迴廊上,已經躺滿了屍體。

  血順著木板縫隙流進湖裡,在水面上暈開一片暗紅。

  周陽站在迴廊盡頭,身上幾乎沒有沾到血。

  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陳千戶。

  「陳大人,現在帳算清楚了嗎?「

  陳千戶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那些屍體就躺在他腳邊,有些甚至還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認得這些人。

  這是他從京師帶來的親信。是花重金培養的死士。每一個都有百戰境的修為,平日裡十幾個尋常武夫都近不了身。

  現在,全都成了屍體。

  而周陽,甚至連氣都沒喘一聲。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千戶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周陽沒回答。

  他邁步走向陳千戶,踩過地上的血泊,留下一串血腳印。

  每走一步,陳千戶的臉色就白一分。

  等周陽走到他面前時,這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千戶大人,已經退到了欄杆邊上。身後就是湖水,退無可退。

  「我是什麼東西不重要。「

  周陽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重要的是,陳大人這回出的價,我收下了。「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輕輕搭在陳千戶的肩膀上。

  陳千戶渾身僵硬,想躲,卻發現身體根本動不了。那股恐怖的威壓再次降臨,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死死按在原地。

  「不過陳大人放心,今日這帳,我只收一半。「

  周陽的手指微微用力。

  「剩下的一半,改日再來討。「

  一聲悶響。

  陳千戶慘叫一聲,整個人飛出欄杆,重重砸進湖裡。

  「撲通「一聲,濺起一片水花。

  周陽收回手,在陳千戶剛才站的地方站定。

  他轉過身,看向秦霜。

  她還在原地站著,紅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雙平日裡冷硬的眼眸,此刻帶著他從未見過的複雜。

  「走吧。「

  周陽的聲音恢復了那副懶散的調子。

  「今夜的生意做完了,該回去睡覺了。「

  他邁步往回走,路過那些屍體時,腳步連頓都沒頓一下。

  秦霜看著他走過來。

  月光下,那個身影有些單薄,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很穩。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在青樓里裝傻充愣。想起他在黑風山面對邪教徒時的狠辣。想起他剛才站在血泊里,問陳千戶帳算清楚了沒有。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周陽。「

  她忽然開口。

  周陽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加錢。「

  秦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有一瞬,卻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好。「

  她快步跟上周陽,兩人並肩走出水榭。

  身後,湖面上浮著一片血色,在月光下緩緩擴散。

  陳千戶的婚宴,徹底散了。

  走出陳府的後門,夜風迎面吹來。

  周陽扯下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還殘留著血腥味,但比在裡面時淡了很多。

  「系統。「

  他在心裡默念。

  面板浮現。

  【剩餘壽命:208年】

  剛才那一戰,他燃燒了四年的壽命,用來催動龍威和提升速度。

  四年的命,換一場完勝。

  這筆生意,值了。

  「你受傷了。「

  秦霜的聲音忽然響起。

  周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裡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是被剛才的暗器擦傷的。

  「小傷。「

  他不在意地擺擺手。

  「回去抹點藥就行。「

  秦霜沒說話,只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他。

  周陽接過,隨手纏在傷口上。

  兩人沿著河邊走,夜色漸漸深沉。

  「今晚的事,陳千戶不會罷休。「

  秦霜忽然開口。

  「他知道是我乾的,以後肯定會找麻煩。「

  「讓他找。「

  周陽聳聳肩。

  「反正這筆帳,我還沒算完呢。「

  秦霜轉頭看他。

  月光下,男人的側臉輪廓分明,嘴角帶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

  她忽然覺得,這個被她當成棋子和替身的男人,或許從來都不在她掌控之中。

  「周陽。「

  「嗯?「

  「你到底想要什麼?「

  周陽停下腳步,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想要什麼?

  錢?他確實很缺錢。

  權?有了壽命系統,權勢對他來說只是工具。

  命?他現在有兩百多年的壽命,暫時不缺。

  「我想要的……「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聲音低沉下來。

  「大概就是活得久一點,死得晚一點,中間這過程,能爽一點。「

  「就這?「

  「就這。「

  秦霜沉默了片刻。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得罪的是什麼人?「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出手?「

  周陽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紅衣已經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光落進去。

  「因為你值這個價。「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

  秦霜愣在原地。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的更鼓聲。

  她看著那個背影,忽然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周陽。「

  「又怎麼了?「

  「這個月的俸祿,我給你加三成。「


  「才三成?秦大人,你這也太摳了。「

  「五成。「

  「成交。「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安陽郡的夜色中。

  陳府那邊,亂作一團。

  賓客們早就跑了,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湖面上,陳千戶終於爬上岸,渾身濕透,臉色鐵青。

  他看著那些屍體,眼睛裡滿是怨毒。

  「周陽……「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夜風吹過,把他的聲音吹散在黑暗中。

  沒有人回應。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狗吠聲,和更夫敲響的三更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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