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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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寂山的法陣對於普渡來說形如虛設,揮手間便撤去了運行了數百年的隱蔽陣法。

  此陣法主要是為了隱匿雲寂山,尋常凡人不小心誤入了之後,則會被困在原地無法動彈,或者是陷入幻境之中,看到不一樣的景色。

  進入陣法的凡人也會被隱去身形,在經歷了幻境的遊走之後,或許會從別的地方出現,經歷幻境的凡人不會覺得有任何不適應的地方。

  雲寂山本就是大神通者布置的,尋常的修士誤入後也會產生類似的幻覺,除非是有修煉神通的人親至,才能勘破幻境,進入雲寂山中。

  可這世間哪兒來這麼多的神通修士,哪兒來這麼多的朝元之輩。

  絕大部分的修士都是碌碌無為,平平淡淡的一生,或許有幸步入仙途,也無法見到真正的神通風采。

  法陣撤去之後,有塵世的氣息侵入了雲寂山,原本雲霧環繞的仙山,如今看起來和普通山頭也沒有兩樣了。

  一來普渡吸光了整座山的靈氣,二來有塵世侵染,仙山落入了凡俗之中,也就顯得沒有那麼高大上了。

  地脈被鎮壓的普渡吸了個乾乾淨淨,當初普渡法師為了鎮壓蜈蚣,也是使用的方圓百里的地脈之力來鎮壓,只是沒有了舍利主導陣法,再加上雲寂山一代一代的沒落,根本沒有出過步入朝元,修煉出神通的修士。

  這鎮壓法陣也就慢慢的失去了原本的威能,這讓蜈蚣有了可乘之機,反客為主,他逐漸掌握了陣法,曾經鎮壓他的地脈之力也反被他吸收了。

  成為了他恢復實力的養料。雖然並沒有完全恢復好,但是已經可以施展出一二神通。

  遠方的氣息越來越近了,不過普渡推算出,這人就是一個凡人,不過氣息很奇怪,這塵世幾百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普渡很好奇。

  待會兒定要施展一下搜魂大法了。

  ......

  師徒三人走在山路上,為了儘快的趕到方圓城,這位欽天監的老監正可謂是用盡了手段,硬生生的將原本一個月的路途縮減到了一個星期。

  在收到老朋友送來的加急信之後,這位老監正就馬不停蹄的朝方圓城趕來。

  欽天監不用上朝,除非是有特殊情況,為此這位老監正還特意向陛下請假一個月。

  就是為了這一趟,老監正對於道宮的傳承研究的很透徹,會使用很多的道術,可向天地借法,他們趕路這麼快也多虧了道經中記載的一個符咒:疾行符。

  貼在雙腿上,憑藉人力可以日行數百里,但方圓城距離皇城實在是太遠了。

  大周皇朝太大了,老監正雖然施展道術十分的熟練,但是他身後還跟了這兩個弟子。

  哪怕是再天才,這道經也需要時間來參悟,這是道經的限制,必須要有一定的時間才能參悟透其中的東西。

  哪怕是再天才的人物也無法破了這個規矩,這是道宮的規矩,這是仙人的規矩。

  因此欽天監哪怕是出了再天才的弟子,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掌握所有的道術。

  老監正將這一切都歸為:天道不允。

  老監正不知道的是,道宮有真仙存世,真仙是掌控天地權柄的存在,可以代天行道。

  這是真仙定下的規矩,哪怕是五氣朝元的修士也逃不過這道枷鎖。

  「師父,我們還得走多遠的路呢。」

  「師父,一個告老的左丞相,也值得您這麼大費周折。」

  一男一女兩個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分別抱怨了一句。

  「呵呵,先別管多遠了,這都是歷練,帶你見見世面,在欽天監待久了,盡學了道術,不會用,那可不行。」

  「欽天監弟子到了一定歲數都會被外派,你們倆雖然是我的關門弟子...」

  周淵的眉頭緊鎖著,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他是欽天監的監正,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紀了,這倆是他最小的弟子了,也是他唯一僅存的兩個弟子了。

  他如今年老了,曾經的弟子被派出去收服妖物後,死在了妖物口中,如今的弟子是他最後教導的了,也是要傳承的對象。

  欽天監規矩如此,無人能夠免俗,不過對於欽天監的傳人,朝堂那位不會有過多的干涉,只要是聽話的就行。

  一道聖旨能敕封欽天監監正,同樣,一道聖旨也能廢了你的滔天氣運。


  欽天監與大周皇朝深度綁定,離了大周皇朝,他們向天借法的能力也就消失了。

  這同樣是規矩,這是道宮真仙定下的規矩。

  學了道術,並不代表能夠隨意施展道術,向天借法,必須要有足夠的氣運壓身,否則根本承受不住這種代價。

  欽天監是出了名的忠誠,歷代皇帝對於欽天監都是放一百個心,無條件的信任。

  「哼,春雨,你家小,摸不清其中的道道,他雖然不在朝堂了,但鄧家可是不容小覷的,他在朝堂的影響力還是有的。」

  「你若有心觀察,這鄧家門生,在文官中的比例,嘖嘖嘖,更別提他那兒子了可是掌握實權的將軍....」

  「就算拋開這些不談,鄧徹本身就是一個很有趣的人,他德行很高,和他接觸久了,修為自然而然也會慢慢上來。」

  「總之,他是為師的好朋友,交情很深,說多了你們也不會懂,跟我去就當是長長見識了!」

  三人正趕路的時候,忽然有一陣怪叫在耳邊炸響。

  周淵雖然經驗老道,但這種毫無徵兆的襲擊,讓他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他瞬間封閉聽覺,轉頭看向兩個徒弟。

  男的已經七竅流血,暴斃而亡,被稱作春雨的女子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周淵心中一陣悲痛,可來不及他傷心,他取出一張符咒貼到了春雨身上,口中誦念咒語,那符咒很快化作一道微光,融入到了春雨體內。

  這怪叫聲來得快,去得也快,春雨只是耳朵中流出了血。

  她躺在地上,聲音微弱:「師...師父,好痛,我的腦袋好痛。」

  她睜開眼,呆滯的看向了周淵,他只能看到師父的嘴一張一合,可是說的什麼話根本就聽不清楚。

  「師父,師父,我聽不到你說的話,你可不可以大點聲音。」

  周淵頓了一下,心中不禁有些悲涼,兩個徒弟,只是出了一趟門,全廢了。

  就連他也差點遭了招,究竟是誰?

  這種搖晃心神的攻擊,絕對是大妖。

  他將春雨靠著樹安頓好後,在她手心寫下了幾個字:暫時失聰,勿要驚慌。

  周淵定了定心神,他來到了驚蟄身邊,這同樣是他的弟子,只是剛剛已經七竅流血,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他穩定心神,站好之後,手上掐訣,口中輕輕念叨:「左攝三魂,右攝七魄,一萬二千精光神,五臟六腑二十四員,聞吾呼召,急降其真...」

  周淵念了一遍之後,驚蟄毫無反應,周淵有些不甘心,他再次掐咒,試圖將驚蟄的魂拘出來,這咒語他曾經用過無數次了,百試百靈,從來沒有失誤過,可如今...

  驚蟄的魂魄散了,他嘆了一口氣,悲憫道:「老夫是萬萬沒想到,今日遭此劫難。」

  「驚蟄,是天要收你...」

  周淵轉過身,驚蟄死了,但他沒有時間傷心了,這大妖是衝著他們來的,莫非是之前結仇的?他想不清楚,但這妖怪要來了。

  他腰間佩戴的雙魚玉佩不停地閃爍著,發出紅色的微光,這是道經之中對於妖邪之氣強弱的感應。

  雙魚玉佩閃爍了幾下後,忽然炸裂開。

  周淵也愣住了,他的雙魚玉佩可是最高規格的。

  哪怕是飛天遁地的大妖在他手中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祖師爺保佑...」

  周淵緊閉雙眼,從背後抽出真武劍,這是欽天監初立的時候,初代監正鍛造的神劍,每一代監正都會憑自身的道行以及妖血養劍,只為了讓此劍變得更加鋒利。

  但憑藉此劍,化形大妖對他而言不過一合之敵,任他吞雲吐霧,真武劍自能抵擋。

  山野之中,周淵看到前方有一穿著華麗袈裟的僧人,戴著一頂尖帽,他雙手合十,口中誦念經文。

  每走一步,周淵耳邊都有一聲佛語炸響。

  「唵、嘛、呢、叭、咪、吽...」

  這梵音攝人心神,周淵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好像有人要將他天靈蓋擰開。

  這和尚有些詭異,周淵一時間沒有防備,中了招,他心中默念清心咒,一陣涼意直衝腦門,那索命梵音漸漸散去。

  真武劍發出耀眼金光,一種奇異的力量讓周淵心神迅速穩定下來。


  此劍曾被他用精血滋養,有斬妖,辟邪,裂石之能。

  每次揮出一劍,都有凌厲的劍氣發出,這是歷代監正滋養寶劍的成果。

  周淵持劍而立,心中不停念叨著清心咒,這大妖能蠱惑人的心神,不可不防。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回過身,春雨已經起身,眼中有紅光閃過。

  春雨學著那僧人的模樣,雙手合十,口中念道:「苦海浮沉,痴纏百年,師父,一切功名利祿皆是鏡花水月。」

  「凡塵碌碌,執念三千,生老病死不過夢幻空花。」

  「善哉善哉,皈依我佛,魂歸淨土,方得大自在...」

  「阿彌陀佛,師父,放下殺伐,隨我西去吧...」

  這般看來,春雨倒像是一個吃齋念佛多年的僧尼了。

  「魔頭,你好狠的招式!」

  周淵不知道還能不能拯救這小徒弟,或者是說,他根本不知道小徒弟還有沒有救。

  蠱惑人的妖他見過不少,可這種境界的,無聲無息,甚至只是念叨了幾句話,就連他都險些抵擋不住。

  蠱惑人心,總要通過一些媒介,或是簽訂契約,立下血咒,又或者是放大某一情緒,在極端的情況下入侵意識,方能成功蠱惑心神,操控人身。

  可如今的情況似乎完全不同。

  「阿彌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索命梵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有了真武劍的幫助,周淵這才能穩住心神。

  他不懼梵音,大喝一聲,化作一道幻影提劍刺去。

  周淵所學甚廣,不僅是江湖武學,或者是道經典籍,他身為欽天監監正,不僅天賦絕頂,平日裡勤學苦練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身負滔天氣運,手持人間神器真武劍。

  道術向天道借法,可他剛剛明明掐訣了,再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昏暗不堪,分明是這滔天的妖氣遮天蔽日,遮擋了天機。

  那他只能用這一身的江湖武學,憑藉這殺妖如屠狗的真武劍來會一會的妖魔了。

  那華麗袈裟的僧人就是剛剛出世的普渡,他剛剛出世,一身法力沒有回覆完全,能用的神通只有這索命梵音和法身,都是他從那舍利之中參悟而出的。

  曾經的妖族神通目前是無法施展的,受到了限制。

  普渡看出了這神劍的不凡,這上邊沾有神通妖物的精血,更有道宮的氣息,莫非是曾經道宮之人鍛造的?

  他一向不待見道宮的人,這些人自詡天下正道,曾經有好多老不死的道士追殺過他,只是如今的天下,他感受不到道宮的存在,看來數百年前的劫難真的應驗了。

  他修煉五氣朝元,神通圓滿,活的年歲夠久,知道很多隱秘,從大周立國之前他就已經成就神通了,曾經的道宮的確很霸道,不過從八百年前的一位妖祖死前的預言傳出之後。

  妖祖,乃是真仙級別的人物,同樣執掌天地之間的權柄,據傳說,那位妖祖執掌權柄乃是未來。

  不過這些都是傳聞,具體是什麼,普渡也不知道,在這種人物面前,哪怕是五氣朝元,也不過是一隻螻蟻,對於這種人物,普渡甚至連想都不敢多想。

  生怕人順著因果尋上門,真仙,妖祖,不可直呼其名,不可多想,否則會有劫難加身。

  哪怕是妖祖已經死了,普渡依舊遵守這個規矩,當年的確是天地同悲,異象叢生。

  不過誰能保證妖祖真的死了呢,這種與天地同壽的人物,他是不信的,說不定這就是一個幌子呢。

  但是道宮的確是消失了,也不知道那位道祖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想那麼多也沒有用,普渡覺得,他已經摸索出一條道路了,只要吞噬大周的氣運,說不定能三花聚頂,成就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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