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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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易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這松鼠能想到這種奇葩的整人方式。

  所以,許易決定,他也要嚇一下這小松鼠。

  青牛一動不動,時不時的哼哼兩下,眼前這個小東西擋住了他的路,他不能走了。

  不過好在土地上還有一些新長出來的青草,青牛哼哼著,又地下了腦袋,開始咀嚼青草。

  雲松說完了這句話後,便一直處於這一個動作,他想著,應該可以威懾住這個人類吧。

  看著像個書生,身上也沒有法力波動,只是一個凡人而已。

  可許易就這樣一直盯著他,也沒有驚嚇,也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雲松心裡開始打退堂鼓了。

  不是,這書生為什麼不怕?他不應該怕我嗎?我都打劫了,他為什麼不交出錢財。

  我是妖啊,他咋還不求饒啊喂!

  今日的事情有些超乎了雲松的想像,尋常人見到這一幕怎麼也得嚇一跳。

  可這書生,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啊,難不成嚇傻了?

  那可不行啊喂,你要是嚇傻了,山神爺爺可是要揍死我的!

  想著,他也顧不上許易是什麼反應了,他蹦跳著,來到了許易跟前,一把跳到了青牛背上,來到了許易眼前。

  他拿起樹枝在許易眼前晃了晃,見許易眼神呆滯,沒有其他任何反應了,雲松也是慌了神。

  他大叫著:「喂!人,我只是逗逗你,你可別嚇唬我啊!」

  見許易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雲松這才著急起來,他拿著樹枝東戳戳,西戳戳。

  先是戳了一下許易的右臉,緊接著,又拿著樹枝戳了戳許易額頭,可是許易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他徹底慌了,樹枝被他隨意丟在了地上,他一屁股坐在了牛背上,抱著腦袋不停地搖頭,口中還一直念叨著:

  「完了完了,莫非是我把這人嚇傻了不成!」

  「這算是什麼道理,完了完了,山神爺爺不能把我抓去給人家賠罪吧...」

  一提到山神,雲松毛茸茸的臉上又多了幾分懼意,他曾經見過,有開了靈智的虎妖偷偷吃人。

  被山神爺爺發現後,先是凝聚神鞭抽打身軀,而後又打散了虎妖的神魄。

  最後還是山神爺爺親自提著虎屍,找到了被虎妖吃掉的人家裡賠罪。

  山神爺爺是一個極好的人,他為群精怪講述如何修行,講述做妖的道理。

  山神爺爺也會保護他們,每次遇到危險,山神爺爺都會把他們護在身後。

  山神爺爺這麼好,我只是不小心嚇呆了這個書生,山神爺爺肯定不會怪我的吧!

  雲松想著想著,差點哭了出來,他正要委屈的抹眼淚時,忽然感受到有一隻溫暖的大手在他背上來回撫摸。

  他打了個哆嗦,嚇得正要尖叫的時候,被許易一把捏住了肚皮,握在了手中。

  許易細細打量了一番這松鼠,他只有許易小臂大小,一身皮毛棕黃摻著雪白雲紋,一雙圓眼黑亮如漆,正在故作可憐的看著許易。

  雲松鼻尖微微抽動,蓬鬆的大尾巴甩來甩去,活脫脫一副「我沒幹壞事兒」的無辜模樣。

  許易終於是被逗樂了,他哈哈笑道:「小松鼠,貧道身無分文,你要打劫何物?」

  雲松雖然頑劣,但聽到許易自稱『貧道』後,他也是知道,自己這是惹到了有道行的人了。

  打肯定是打不過的,他這么小,連最基本的術法都不會,這怎麼和道士交手。

  至於跑?雲松再一次嘗試掙脫許易的手掌,可一番掙扎後,這手掌緊的他都有些發疼了。

  好了,這下好了,跑不掉了,雲松只能瞪著他那滴溜溜的大眼裝可憐。

  他這才意識到,這道人方才是戲耍他的,雲松心裡苦,但是他不知道怎麼說。

  只能祈禱山神爺爺一會兒能看到他了,不過此時山神爺爺恐怕正在準備祭月晚會,恐怕沒有時間探查山中的情況。

  苦也,這道人不能吃松鼠肉吧?

  一個莫名的念頭在雲松腦海中浮現,太荒謬了吧。

  想到這裡,雲鬆了是徹底怕了,他求饒道:「先生,我已經好幾年沒有洗過身體了。」


  「我的肉是酸的,是臭的,不好吃!」

  「求求你了,別吃我唄...」

  雲松倆個兩個爪子很是人性化的朝著許易拜了許久。

  答非所問,看來這小傢伙是被嚇傻了,許易覺得這松鼠可愛,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毛茸茸的,摸起來還很舒服。

  他再次問道:「貧道說,你要打劫何物?」

  說完,許易再次大笑,這小東西挺好玩的,嗯,比他座下這頭不會說話的牛好玩多了。

  他象徵性的看了一眼青牛,眼神中有些說不明的意味。

  雲松被嚇得兩手捂著眼睛,此時的他只覺得這道人很是凶神惡煞,好可怕的。

  許易本想再逗逗雲松時,忽有一陣山風吹過。

  一個白髮老者躬身行禮出現在了青牛面前。

  他身形略顯佝僂,卻自帶著山嶽般沉穩的硬朗勁兒,滿頭銀髮,兩道眉毛如松針般微微垂落,恰好遮住了眼角間的紋路。

  身著一件淺杏色的寬袖長袍,帶著素雅的質感,長袍上有山水,花木等紋樣,顯得十分儒雅。

  「閣下,老夫小重山山神,張正一。」

  「還請閣下高抬貴手,放過雲松,他修行年歲尚淺,劣性未改,老夫願奉上山中珍寶。」

  說著,張正一再次一拜,他的態度做的很低,方才他在布置祭月晚會的場地。

  絲毫沒有察覺到雲松的小動作。

  再者...張正一眼神很是凝重。

  這道人已經逛到了小重山深處,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不過他能確定的是,道人身上並沒有殺意,希望是個好說話的。

  「原來你叫雲松啊!」

  許易一邊撫摸著雲松腦袋,一邊輕聲說道。

  「長得倒是可愛,不過太調皮了。」

  許易說著,從青牛背上跳下來,將雲松放到了地面上。

  雲松早就嚇得說不出話了,他十分害怕的爬到了張正一身上,鑽到了衣領中,只露出了一個腦袋。

  許易來到張正一跟前,同樣行了個禮:「張老兄,莫要說賠禮道歉的話,請我吃杯酒吧。」

  聞言,張正一頓時鬆了口氣,這位道人並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只是簡單討杯酒而已。

  可...祭月晚會上,小重山所有的精怪都會到場,這豈不是給了道人一網打盡的機會?

  張正一猶豫了,他連這位道人的行蹤都察覺不到,二人之間的差距他根本想像不到。

  他不敢拿整座小重山精怪的性命做賭注,可道人的請求,他同樣無法拒絕。

  許易貌似看穿了老山神的想法,便溫聲道:「張老兄,貧道許易,與玄心宗燕赤霞乃是好友,有此令牌作為憑證。」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塊天外隕鐵所制令牌,刻有『玄心』二字,遞給了張正一。

  這是許易當時與燕赤霞在枯榮林分別時,燕赤霞特意贈予許易的。

  怕的就是許易到了哪一家仙家福地後不被重視,也算是一種身份的憑證,至少證明了許易不是什麼邪門歪道人士。

  玄心宗何等名聲,大周修仙界皆知,見玄心令如見玄心宗掌教,幾乎每個大門派都有各自的憑證。

  這是行走修仙界必備的常識了。

  張正一朝著令牌中注入一絲法力,玄心令中的禁制被激活,一股玄妙氣息指像了許易。

  證明這一塊令牌的確屬於此人,是身份的象徵。

  確認身份後,張正一這才雙手捧著將玄心令還給了許易。

  整理衣冠後,張正一這才恭敬行禮:「小重山山神張正一,見過玄心宗高人。」

  許易雙手扶住張正一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打趣道:「張老兄,我出示此令,只是為了證明我乃正道人士。」

  「貧道以真心待你,老兄何必自降身份?」

  「若是張老兄執意如此拘謹,那貧道可就要走了。」

  張正一見許易語氣真誠,不像是在開玩笑,他這才收起了方才的作態。

  「先生,既然來了,那便來我祭月晚會一聚吧!」


  稱呼前輩,太過陌生,稱呼道友,張正一自覺不夠格。

  許易稱他為張老兄,那他豈能稱呼許老弟?!

  貴人雖然客氣,但他也不能不識趣。

  張正一懷中的雲松一聽這道人也要參加祭月晚會,也是炸了毛。

  不過他不敢多說什麼,山神爺爺對這個外來道人說話很客氣,他並非不識趣。

  這種場合他應該躲在山神爺爺後邊的,而不是發表自己的觀點。

  「先生,還請移駕!」

  張正一身為小重山山神,可是受了方圓城百姓的香火,不僅如此,周遭的村落,小鎮,每逢上山時都會為山神上香。

  逢年過節擺上一些貢品之類的。

  在小重山上,張正一可以實施山神權柄,整座山的情況都在他可視範圍內。

  凡是在小重山上,他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在一念之間抵達。

  小重山即是張正一,張正一就是小重山。

  張正一施展法術,牽連著許易。

  僅是眨眼的功夫,二人的周遭就換了一片天地,青牛也被帶來了。

  許易環顧一周,許多精怪都在忙著布置晚會現場。

  有樹妖抖動枝杈,為晚會入口編出了一道圓環形拱門。

  門上點綴著各種漿果,鮮花,看起來十分鮮艷。

  花妖們正提著盛滿晨露的琉璃盞,放置在每一個石桌上。

  有獾精成群而來,他們叼著竹籃,其中堆滿了瓜果。

  猴妖會接過竹籃,將其中的瓜果按照固定的比例搭配,擺放在藤蔓編織的盤子中。

  有熊妖一趟一趟的扛著桂花酒罈,擺放到座位跟前。

  一切井然有序,分工明確。

  雲松來到祭月晚會後,急忙從張正一懷中鑽了出來。

  他覺得和這個道人待在一起太不自在了,很不舒服,因此他要離開,去別處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能幫上忙。

  張正一則是帶著許易四處轉轉。

  他與許易介紹著祭月晚會的由來,與許易聊著武德府城的風光,亦或者是其他的城鎮的人文風情。

  二人談論天道,說著對世間的看法。

  張正一活的夠久,見過的事兒,看過的書都要比許易多得多,因此他有很多話題能拉扯出來。

  他去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名山,大澤。

  許易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靜靜地聽,每次二人聊到投機的地方,有所感悟時,許易都會適當的冒出幾句玄奧高深的話,用以總結。

  每句話都讓張正一受益匪淺,有時一些深奧的話,張正一還會向許易請教。

  漸漸地,張正一在許易跟前便也不會拘謹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談話,張正一算是了解了許易這個為人。

  在這位高人眼中,不以修為論高低,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平等的。

  哪怕你是一介凡人,許易也會真心把你當成朋友來相處。

  因此,二人之間那層隔閡算是徹底消失了。

  張正一雖為山神,可也不是一直都呆在小重山,他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分出一道化身,去尋訪大周各地的名山,向各位同道請教。

  二人在逛了一圈小重山後,這才回到了祭月晚會的現場。

  此時,眾精怪早已經在排排圓桌前坐好,他們談論著山中的趣事兒,或者是回憶往事兒,暢想未來。

  晚會現場十分融洽。

  看著面前這一張張大圓桌,許易也是明白了張正一的心思。

  平等,是了,這位山神的理念與他相仿。

  眾精怪無高低貴賤之分,同處於一桌之上。

  而張正一則是拉著許易一同坐在了主位,在這裡,他能看到小重山所有的精怪。

  「先生,你說要我請你吃杯酒,那我今日便請你嘗嘗我小重山的月桂釀。」

  「此酒雖是用桂花所釀,不過,我在釀製過程中,曾幾度添入月華之氣,使得其口感平添了一份霜寒。」

  「此酒凝聚月華,尋常修士飲之,可增進道行。」

  「一年也只能飲上這一回呢。」

  張正一說著,他端起酒壺,為許易滿上了一杯。

  做完這些,他這才起身,洪亮聲音傳遍整個會場:「請諸位滿飲此杯!」

  許易與眾精怪皆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此酒入喉,清甜中帶有一絲柔和,是清雅的芬芳,口感軟糯順滑,酒液入肚。

  另有一股清爽寒意升騰,在丹田中散開,沒有掀起一絲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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