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狸奴不出門(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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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樓雙信獨自在靜室待了很久。

  貓在府里很擔心,主要是擔心萬一樓雙信回不來了,不過維爾西斯知道還沒到那個時候,還沒有下雪,琉璃珠也還沒有送出去,估計還有好些天。

  樓雙信午後才回府,走進內院的時候白貓一如既往咪咪喵喵地過來了,看了看樓雙信的狀態,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特別的東西來。這也正常,這個時候的樓雙信應該是不知道姜照安之後的結局的。

  但是維爾西斯又覺得怪怪的,說不出什麼感覺,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圍著樓雙信打轉,跟他一起往裡走。

  照常更衣,焚香沐浴,也許是因為樓雙信回來之後一句話都沒說,好像府里的氣氛也變得很沉重,小廝們也不敢說話。等樓雙信和貓都下了湯池,身邊的小廝剛要照常伺候,樓雙信才突然開口,讓他們都出去,他自己待一會兒。

  貓啪嗒啪嗒游過來,感覺到不對了,盯著他看。

  樓雙信伸手捏住白貓的後頸,維爾西斯還沒有說什麼,就感覺自己好像強制被變回人形了,控制不了一點兒。樓雙信捏了捏他的後頸,眼神從他頭頂上的貓耳到浮在水面上濕漉漉的白尾巴來回掃視。

  維爾西斯就懂了,怪不得剛才不說話,笑了一下就往他身上趴,雙手搭在他肩膀上,仰頭看著,「雄主。」

  樓雙信也笑,手往上揉揉貓耳朵又往下貼上他的臉頰,就湊上去親他,維爾西斯抱著他的脖頸,感覺到樓雙信的手輕輕握著他的尾巴,慢慢地捋到尾根,手指抵在他的腰窩摁了摁。

  維爾西斯有意縱容他,不過樓雙信也沒打算在這裡做什麼,親完又在他臉上咬了一口,「在這玩得開心嗎?」

  「不開心。」維爾西斯抱緊他,鼻尖蹭蹭他的頸側,「心疼你,我看著難受。」

  樓雙信心說平時心疼心疼倒也行,現在真不用心疼,臥槽啊天天跟貓貓版維達睡在一起有什麼好心疼的?樓雙信現在很想喝酒,仰頭舉杯,這一杯敬自己,美人在側不動如山。樓明彰啊樓明彰,放下你的身段!

  樓雙信抱著他膩歪了一會兒,懷裡的人變回白貓,他又跟沒事人似的把小廝叫回來。

  卡爾文和楚陵光還在合計現在府里是個什麼情況,就看見樓雙信抱著維爾西斯過來了。

  「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們去靜室祈福嗎?」楚陵光沒話找話。

  樓雙信說,「不用去了。」

  「為什麼?」楚陵光一下警惕了,不是吧哥們,一個很有儀式感的人突然沒有儀式感,那精神狀態就岌岌可危了。

  但樓雙信懶得回答他,伸手把頭髮上的束帶扯了,長發直接披散下來,都說了不要束髮束那麼緊。然後隨手拉了一下椅子就坐下,頭一歪手一撐二郎腿一翹,手裡還撓著貓下巴。

  臥槽,楚陵光倒吸一口涼氣,轉頭一看卡爾文還窩在邊上閉目養神,立馬過去頂了一下,「出事了皇上!」

  卡爾文就服了,楚陵光現在跟個卡車似的還天天頂他,「幹什麼?」

  「老登頂號了!」

  卡爾文猛地睜開眼。

  「我有時候真是不知道天道想要幹什麼。」樓雙信輕哼一聲,「你們知道你們在蟲族都特麼睡了四五天了嗎?我們所有蟲都忙得焦頭爛額,還要瞞著別的蟲。」

  「那也還好。」卡爾文緩緩坐起來,前爪撐著地伸了個懶腰,「我們在這可不止待了四五天。」

  其實樓雙信剛意識到維爾西斯不對勁的時候就開始找是怎麼回事,不過既然是突發事件,也許也是天意,有意放他們在這裡玩一會兒。有些時候你也不知道命運究竟是怎麼回事,還能咋地。

  樓雙信很煩,主要是他受不了他們四個里就他一個蟲加班,「你還要怎樣,如果時間流速一樣的話,議長現在要321跳了。」

  楚陵光說,「你真的很邪門,這都能頂號過來嗎?小樓知道這事嗎?」

  「首先,知道。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當然是用了些方法溝通的。」樓雙信指了指自己,「其次,知不知道重要嗎?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用我自己的身體還要打申請?」

  也對,楚陵光倒是知道這麼個理,就是覺得有點割裂,雖然還是古代美男子,但樓雙信只要一動彈一說話,那股清正的味道立馬就變得鬼里鬼氣的,「那你現在是來?」

  「當然是把你們弄回去。」

  白貓的爪子輕輕抓了一下他的手腕,「現在嗎?」


  「現在。」樓雙信說,「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是不需要。回去之後,這裡的我也不會記得你們。」

  記憶對於人的變化與塑造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有些事情容不得錯漏,誰知道留一個bug在這裡之後會發生什麼,樓雙信不會對這裡的事做任何改變。

  雖然他到了這個地方,到了這個關頭,但他已經決意不做任何改變。樓雙信無比清楚自己過去經歷的一切,但他什麼都不想改變,什麼都不想挽回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記住我們都不行嗎?」維爾西斯又撓了他一下。他想到樓雙信那晚的樣子,心裡難過,他以為起碼有一個盼頭,總能在未來漫長的孤獨里留下一些希望,就算不能改變什麼節點,起碼不要那麼絕望了。

  樓雙信垂眸,捏著兩個貓爪子,直接把臉埋在貓肚皮上蹭,頂級過肺,就是爽。

  「不需要。」樓雙信說,「我不需要,乖乖,不用改變我的過去。」

  很基礎的原理,不要改變一個人的過去,不要改變一個人的組成,希望也好絕望也好,或許心裡哪個念頭不一樣,十年後就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更何況他之後有那麼長的時光。

  其實蟲族的姜照安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但是他不來,也沒多說什麼,就說趕緊把他們弄回來,不然帝國沒蟲管了。

  樓雙信對自己一向殘忍,說到底都是他早就吃過的苦,過去那麼久的事,也不需要加什麼甜頭。就算是這個年輕的樓雙信也肯定贊同這種做法,本來就是同一個人,我還不清楚我自己會怎麼想嗎?

  退一萬步說哪怕是平行世界,樓雙信也不想做什麼改變,笑死,哪有這麼好的事。就讓每一個我都從痛苦裡爬出來吧,憑什麼那麼輕易被你愛著。

  樓雙信知道維爾西斯不忍心,但是他不要這種虛無的幸福,他可以接納和原諒過去的一切。美夢總有要醒的時候,他只要現在。

  所以所有的節外生枝,他都會親手清理乾淨。讓我踏入同一個深淵,這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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