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狸奴不出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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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照安聽說,貓本來就睡在樓雙信的內宅,甚至還有一隻天天都往樓雙信床榻上跑,乾脆他也抓一隻去晚上陪他玩玩。結果白貓只跟樓雙信,另外兩隻形影不離,乾脆就兩隻一起抱走。

  姜照安捏著黃貓的爪子,「你們平時在哪裡睡?要睡在我旁邊嗎?」

  卡爾文說,「我們就不用上床睡了,侍女做的貓窩挺舒服的。」

  姜照安:「見鬼,貓怎麼會說話?」

  我的意思是這很詭異,姜照安開始懷疑到底是貓的問題還是樓雙信的問題還是他腦子有問題。他剛剛甚至叫了小廝進來,都說貓只是正常喵喵叫,只有他能聽見貓說人話。

  姜照安覺得自己真該睡了。

  「黑豆,你再喵一聲。」姜照安緊靠著牆。

  「你再叫一聲黑豆試試呢?」楚陵光說,「不是說好了我叫楚石嗎?」

  姜照安兩手抱貓衝出門,「你們主子呢?你們國師大人睡了沒?」

  侍女說國師大人在司天台,姜照安就抱著貓走了,「備車。」

  倆貓還東一嘴西一嘴的,「司天台是幹什麼的?」

  「聽起來應該是觀星的吧。他不神棍嗎,夜觀天象什麼的。」

  「你們這個世界的神棍,規格很高。」

  「不是都這樣,樓雙信這種算是頂級神棍,國家級神棍。」

  「也對。為什麼姜照安突然能聽懂我們說話了?」

  「不清楚啊,說不定是我們在這待久了解鎖技能了呢?」

  姜照安心說你倆學會說話了也避一避人吧,當著我面嘰里咕嚕什麼呢?淨說些聽不懂的話!

  他連人帶貓鑽進了馬車,貓發現自己能說人話好像比姜照安還驚訝,嘴巴不停的。

  貓說,「哥們,其實我有名字。我叫奧……」

  另一隻貓說,「他叫楚陵光。我叫卡爾文,但是你可以繼續叫樓雙信取的名字,我不介意。」

  他給你取了啥名字,姜照安混亂地想,你不是叫線菜嗎?

  「……你們為什麼知道我們的名字?」姜照安想了半天才問,他和樓雙信之間基本都是叫表字,從認識當天就這麼叫,後來關係特別好也懶得改口叫別的,應當也沒有什麼人會直接喊他們名字才對。

  不過他們知名度也很高,難道這貓對本朝很了解?

  楚陵光說,「你不覺得你這話就很奇怪嗎,我們貓都能說人話了,知道你們的名字很稀奇?」

  姜照安頓悟,「還真是。」

  很怪,非常怪,姜照安難以接受,又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大驚失色,「你們莫非是貓妖,可有人形嗎?」

  「有是有,不過我們本不是這個時代的貓,意外來到這裡損失了法力,如今只能維持貓的模樣。」楚陵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那,那你們……」姜照安顫顫巍巍地伸手左右指了指,「你們倆真是……」斷袖啊?

  那我,那我對那隻黃貓確實不大禮貌了!

  楚陵光輕哼一聲,說,「他本是貓貓王國的皇帝,我是伴隨他登上皇位的糟糠之夫。在他當太子時我們就情投意合,縱使人人都不看好我們,上位後他也把我扶正。我們之間的感情,豈是你一個黃口小兒能評判的?」

  「哎,這樣。」姜照安震驚,那你們貓國很開放了,男皇后都沒意見的啊?不過妖怪的規矩和人類不同也正常,「是我冒犯了。」

  卡爾文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自己用貓的身體講話實在是很奇怪,楚陵光更是神經一個,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們現在是去看樓雙信做法?」

  姜照安沒吭聲,他在思考這些貓如果真是什麼妖怪,有壞心思的話,那樓雙信能不能幹得過啊?要不套套話問問它們會不會法術,有沒有什麼妖術要防範。

  楚陵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其實可能也猜的到,但他就當自己不知道,他就是喜歡這種騷擾的過程,「人,為什麼不說話?」

  卡爾文:「唉。」

  姜照安說,「做什麼法?他在司天台,應該是在觀星吧。」

  司天台其實不是單獨的設施,實際上是一座緊鄰主閣樓的露天高台。而這座閣樓中部是藏書與議事的場所,往下則是修行祈福的靜室,與修行之人所用的丹房,整體統稱為天璣閣。


  嚴格來說,這不完全是樓雙信私人所用,畢竟一個王朝里,負責玄學的也會有完整的機構,皇帝器用的神棍道士也不止一個;但毫無疑問這裡是樓雙信的主場,也是主要工作場地,說是天璣閣是王朝的玄學倚仗,說到底靠得還是人,沒有樓雙信,這個地方意義不大。

  所以大體上說,樓雙信就是這裡的老大,整座天璣閣就是國師權柄的象徵,頗受依賴的同時也倍受忌憚。

  這裡也極少有明面上的人把守,裡頭辦事的人除了相關官員,就是樓雙信篩過的人或者皇帝塞進來的人。

  樓雙信晚上喜歡待在觀星台,並非完全是因為夜觀星象,單純只是坐一坐,看著星空,心裡就覺得舒服些。

  一般都是他自己來,只帶貼身的護衛和掌燈小廝,沒誰會打擾他。姜照安回京的時候另說。

  不過今天又多了只貓,本身樓雙信看貓臥在被褥里睡了,也不想抱出來,觀星台上精密儀器眾多,貓這樣的動物萬一不知分寸弄壞了什麼就麻煩了。

  但是那隻白貓跟腦袋長了眼睛一樣,他都沒走出去幾步,就跑過來了,像是在控訴他不該獨自離開,喵喵嗚嗚的,圍著著他的腿轉圈。

  樓雙信覺得自己也瘋了,抱著貓來這裡,剛走上來的時候提心弔膽的,抱著貓的手臂一刻也不敢放鬆,就怕貓竄出去了;但貓很乖,一動不動,只是偶爾叫兩聲。

  後面樓雙信自己也玩開了放鬆了,捏著貓爪子,和貓說話,「你瞧,這是仰儀,像一口鍋。其上鐫刻的周天度數,乃是星辰運轉之軌。」

  「日光自穹頂射入,穿過這懸於樞心的璇璣板,便會將日影精準投射於這仰盂之內。屆時,日食之深淺、虧起之方位,皆可於方寸之間推演觀測,無所遁形。」

  「太陽之精魄,可測天地之呼吸,乾坤造化,盡收於此。」樓雙信輕聲說,「觀測之時,才覺得自己的心,如同盂中之水……平靜清虛,方能照見真實,不為幻象所迷。」

  「法相天地,誠意正心,仰觀天意,俯察君德。我所求也不過如此而已。」

  貓看著他,爪子摁在他的手臂上,用腦袋頂了頂他的下巴。

  樓雙信笑了下,「嫌我囉嗦?」

  貓說,「沒有,我想聽。那個是什麼?」

  樓雙信:「那是渾天儀,你看那同心銅環……哎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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