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壞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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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事了?」姜照安抬頭看見范斯走出來,「談好了嗎?」

  范斯搖頭,「談不好。」

  「啊,那接下來怎麼辦?」

  范斯沒說話,隨即轉過頭,看向塞繆爾。後者還盯著地板發呆,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才抬頭,被盯得渾身發毛,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手腳並用地站起來了,「怎麼了老闆?」

  范斯很認真地盯著他,「你的發色應該遺傳自你的雌父吧?」

  「啊?」塞繆爾完全不知道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個問題是什麼意思,只能茫然地點頭,「是的。怎麼了?」

  「難怪。」范斯思考著,「確實不怎麼像......」

  塞繆爾:「?」

  「壞消息,肯定是聊不攏了。」范斯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不過有意外收穫,可以剷除一個維達身邊的小麻煩。」

  「啊,那太好了!」塞繆爾立刻高興了,提到造反對他來說只感覺很遙遠,但是能幫到維爾西斯那是很切實的事情,他先樂了一下才頓住,「為什麼?這之間有什麼聯繫?」

  范斯懶得解釋,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轉身擺了下手,「你們來看。」

  姜照安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沒明白,但感覺應該是有事兒辦,推著塞繆爾往前走,「好呀好呀。」

  「哎大哥,我們這樣進去的話還要不要裝......咦?」姜照安一頓,先是條件反射地把門一關,又抬頭看了看牆角。

  范斯坐到最旁邊的沙發上準備看戲,瞥了他一眼,「別擔心監控的事。我沒那麼不謹慎。」

  姜照安眨眨眼,看向那隻雄蟲——被扒了外套然後捆在原地,一臉驚恐地癱坐在地上,嘴被抹布塞得死死的。手法有點粗糙,主要是范斯嫌抹布髒,所以卸了他的下巴才往裡塞,然後又給裝回去,弄得雄蟲哈喇子往下流,更髒了。

  塞繆爾只是有點茫然地看了兩眼,剛想問怎麼回事,張了張嘴,突然又說不出話了,像是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原地。

  姜照安看看那隻雄蟲,看看塞繆爾,又看看范斯,「什麼什麼?」

  「過來。」范斯勾了下手,姜照安立刻湊過去聽,「地上那個是他雄父。」

  這麼巧,姜照安瞪大了眼,看了一下那兩隻仿佛被定在原地的蟲,又小聲逼逼,「長得也不是很像呀。那隻雄蟲肚子好大。為什麼要把他綁起來,他是壞蟲?」

  「是啊,他之前把塞繆爾丟掉了,後來看見自己不要的孩子混得很好,就想賣了自己的孩子拿好處。」范斯沖那邊抬抬下巴,「他知道塞繆爾的長官和卡特有矛盾,所以去巴結卡特......不過好像也沒有拿到錢。」

  「怎麼賣?」姜照安問,「他一看就打不過塞繆爾啊。」

  「雌蟲孩子對雄父有情節嚴重的反抗行為,是可以通過法律強制剝奪獨立權的。」

  「不是他自己把孩子丟掉的嗎?」

  「這種家務事的真相沒有多重要,帝國成立以來,還從來沒有雄父起訴雌子敗訴的案例。罪名隨便編一個就好了。」

  一般來說,雄蟲都是巴不得自己的雌蟲孩子趕緊出去工作的,所以像這種想要強制把孩子帶回家的非常少見,但只要雄蟲方想要這個結果,那官司肯定是能打贏,都逼得雄蟲閣下訴述法律了那天塌了也是雌蟲的過錯,民事司法實踐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塞繆爾第一眼並沒有認出來。他太多年沒有見過自己的雄父了。

  他其實都記不清他雄父長什麼樣了,只記得最後一次見面,四處都是逃竄的蟲和斷壁殘垣,他被打破了腦袋,趴在路邊,被雄父踹了兩腳,只能看到那隻雄蟲的背影。

  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什麼心情,是該覺得很憤怒還是恐懼?

  但是在他發愣的時間裡,身後那兩隻雄蟲實在是不避著他,當面被當成瓜蛐蛐還是太難頂了,塞繆爾還沒來得及惆悵或者感傷就破功了,甚至無語得想笑,不知道是笑自己命苦還是笑命運多舛。

  「那就殺了他?」姜照安說,「很壞哎。塞繆爾工作幹得好好的,幹嘛要回家啊。」

  「所以叫你們一起進來啊。」范斯靠著沙發,這個沙發質感也很差,這雄蟲的品味真的好糟糕,「總得先問一下當事蟲。」

  也對,畢竟是朋友,算是朋友有個壞爹,那也不能一聲不吭就把人家的爹給殺了,起碼要說一聲吧,姜照安覺得很合理。

  第一次從吃瓜的角度吃自己的瓜,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塞繆爾感覺自己竟然沒有力氣產生什麼感想,說很憤怒嗎?也沒有,很害怕嗎?也沒有當年那種感覺,他早就長大了。只是看到雄父的那張臉,過去的那些畫面好像又清晰起來,血液的味道,戰場的味道,殘破的牆壁和腳邊的屍骸,都很真切。

  他能看到自己雄父似乎已經出離憤怒,掙扎著,瞪著他,那種神情他很熟悉,小時候雄父要打他或者打雌父之前就是這樣的表情,後來雌父死了,他們那裡的學校也沒法上課,什麼都變了,只有雄蟲刺痛的精神力和醜惡的憤怒始終如一。

  「你在猶豫什麼?」范斯有點疑惑,雖然他不趕時間,但是他可不是想要看兩隻蟲對著發呆的。

  「畢竟是雄父啊......」姜照安抱著膝蓋蹲在沙發上,「他要是心軟怎麼辦呀。」

  真的嗎,范斯很質疑,那就有點太沒出息了,「反正他必須死,誰下手都沒有區別。如果他下不了手,我來就是了。」

  從維爾西斯的名字說出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必須死。只不過范斯覺得,該給這個被賣的親孩子一個泄憤的機會,就是不知道他中不中用了。

  難道這就是恐雄的來源麼,范斯百無聊賴地看著,那就更應該讓塞繆爾親自動手,殺不死過去的蟲,要怎麼向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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