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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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特走進皇宮的花園,這裡是王夫們的後院,種的花草樹木都很名貴,他遠遠聽到了雌蟲們的聲音,很歡快,讓他感覺不寒而慄。

  卡爾文和塔倫的雌父叫溫米爾,沒有格瑞納那麼喜歡拋頭露面,更喜歡待在皇宮裡享福,據說和好幾位雄蟲有染,但都是傳聞,沒什麼蟲敢求證。

  雌蟲們總是各有各的事做,溫米爾和格瑞納是最常在皇宮裡的,他們看見卡特過來,招了招手,溫米爾看起來很開心,「好久都沒有和你說過話了呀。」

  塔倫很安靜地坐在邊上,路德維希坐在一旁,場面很怪異,像是開茶話會。

  卡特走過去,覺得四肢僵硬。本來來見雌父就煩。

  他都記不清多久沒有仔細看過塔倫了,他坐在塔倫對面,看了眼他的哥哥,感覺白得透明,一隻蟲像一截枯木一樣放置在厚重的金屬輪椅上,感覺風一吹就倒了。

  「路德維希閣下也很久沒有來了,邀請您真難啊。明明小時候和我家塔倫玩得很好。」溫米爾笑了兩聲,一如每一個和藹慈祥的長輩。卡特對這些客套話不感興趣,只是這會才想起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那個時候卡林頓家還是那個老家主。

  提這些舊事很沒意思,卡特坐在格瑞納身邊喝茶,他又搞砸了事,這種蟲多的場合他反倒不會挨什麼罵。

  路德維希嗯了一聲,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事務繁忙。而且,我隨意進出皇宮於理不合。」

  「長大了就是不一樣啊。以前明明親近得很,而且你也該偶爾看看塔倫,難得他有朋友。」

  「我會來的。」

  卡特只是聽,心裡納悶這是什麼意思?他倒是知道之前雌父們想讓諾卡斯去給路德維希當雌君,但是被拒絕了。現在是想換塔倫來試試?那也太奇怪了,賭路德維希會不會念舊情?

  誰會娶一個殘疾雌蟲當雌君,還是路德維希前途一片光明的雄蟲。連諾卡斯他都看不上,更不要說塔倫。

  塔倫也一直沒有說話,偶爾動了動手,提了一下蓋在腿上的毯子,卡特才看見他膝蓋上臥了一隻黑乎乎的小動物,他問,「那是什麼?」

  塔倫似乎沒想到他會開口,有點意外地抬眸,然後又重新低頭,「貓。」

  卡特對這種動物沒什麼好感,皺了下眉,「別讓它亂跑。」

  「跑不了。」塔倫說,「已經死了。」

  卡特愣了一下。

  「死了還抱著,你就是太孤單了。」格瑞納笑了兩聲,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我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買了只貓。」

  「一個月前我讓管家買的。」塔倫慢慢地摸著那隻貓的脊背,「本來我想把它帶來,但是出門之前才發現它死了。我覺得很遺憾,但還是想讓它來看看花。」

  病久了心理變態吧。卡特欲言又止,他是不理解抱著死貓來喝茶是什麼作風,但這種事情放在塔倫身上也不奇怪,他站不起來以後就越來越怪,說話做事都跟正常蟲不一樣,或許早就瘋了。

  他只是覺得雌父應該攔一攔,別讓塔倫幹這麼荒唐的事,路德維希看了不得更嫌棄。

  他們說了些有的沒的,路德維希把杯子放回去,站起身,「既然公事已經說完了,閒聊也已經很久了,與二位的敘舊就先到此為止吧。不過,我還有些話想跟塔倫殿下說,我們很久沒見了,可以讓我推著他走走嗎?」

  格瑞納抬了下眉毛,「您請便——塔倫,要好好和閣下聊。」

  塔倫沒說話,很順從地垂著頭,路德維希推著他的輪椅離開。

  那隻死貓的身體很涼,不過他的腿也感覺不到,管家蟲一路跟著他們,覺得這個行為實在是很不妥,尤其是在雄蟲閣下面前。他想開口,又覺得塔倫不會理他。

  他們倆也沒說話,只是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最後塔倫說,「還是埋了吧。死了也看不到花。」

  路德維希問,「埋在哪裡?」

  「那,」塔倫指了指,「那裡的花草稀疏一些。」

  管家蟲趕緊讓機器蟲過來埋了這隻被抱了好一會兒的小貓屍體,雖說在皇家的花園裡挖坑埋貓很離奇,但塔倫多少也是一位皇子,而且最近格瑞納他們還挺照顧他,挖個坑的權限還是有的。

  再說了,跟一個氣若遊絲的病蟲較什麼勁,愛幹什麼幹什麼吧。

  塔倫看著機器蟲把那隻貓端走,說,「等我......」


  」等會想在皇宮外面走走嗎?」路德維希直接打斷他,「我可以去跟你雌父申請一下。」

  塔倫只能嘆氣。逃避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麼用,但他也沒接著說下去,「那就走走吧。讓管家去說就好。」

  溫米爾和格瑞納當然是無所謂,或許還會覺得路德維希的喜好很有特色,反正塔倫活著回來就可以。

  「其實我挺喜歡花的。」塔倫看著園藝機器蟲一鏟一鏟地填土,那一個小坑很突兀,但一會兒就會被掩蓋得看不出來,「在這上面種一朵花吧,也算個標識,以後想找的蟲還可以找到。」

  不過應該沒有蟲會去找一隻貓的墳墓,塔倫說的也不只是一隻貓的墳墓,路德維希只是聽著,他不想答話,每次塔倫說這些事的時候他就只是沉默。

  塔倫這次也不想讓他繼續躲,「怎麼不說話?你覺得種什麼花好?」

  「你的要求太多了。」路德維希沉默了一會兒,說,「剛才喝茶的時候,你還說喜歡海,現在又喜歡花。」

  塔倫想了想,好像是這樣,「剩下的時間越短,想法就越多啊。」

  塔倫有種很荒謬的感覺,路德維希推著他的輪椅,其實也很像剛剛的他,何嘗不是抱著一隻死掉的貓。

  想到這裡他又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了,死都死了,死掉的貓不會從土裡爬出來說海更好還是花更好,都不重要。

  不過還是有區別,最大的不同是路德維希見過他好好活著的樣子,所以放不下。塔倫其實根本沒見過那隻貓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那是樓雙信臨時送過來的,送來的時候都硬了。

  管家就一路兢兢業業地跟著他們,直到聽見一聲很短促的警報,這是皇室內部的工作蟲專用的警告通知,管家愣了一下,通過光腦確認了一下情況後道個歉就急匆匆地走了。

  塔倫看了一眼管家的背影,「樓雙信的動作這麼快?才剛埋下去就有用?」

  路德維希問,「要去看看嗎?」

  「看看吧。」塔倫難得提起一點興趣,「總是需要目擊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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