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釣魚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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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攜式質譜儀檢測的精度有限,帕里諾的權限很高,秘密調來一些物資還是很容易的。

  他立刻私密檢查了自己戰艦的彈藥,立刻被數據震驚了。

  這種輻射污染程度的彈藥,竟然能裝載在他的戰艦上。

  他的心腹完整地檢查了這一批彈藥,不只是高度污染,還裝載了獨立的粒子引爆器,這根本就不是正常軍備會有的東西。

  維爾西斯當然歡迎他檢查,結果自然也一樣。

  這件事恐怖的地方不是有蟲想要他們的命,而是這種高危的東西,怎麼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裝到了他的軍艦上?

  就這麼經過了所有的檢查流程,順風順水地送到了戰場上,裝到了馬上就要出戰的軍艦上。

  有蟲,甚至是皇室的蟲,想要他們的命,為此不惜影響戰局,甚至不在乎兩艘大型戰艦上那麼多軍雌的性命。

  帕里諾不在乎政治,也討厭黨爭,但這是他的底線,他身體裡流著軍雌的血,帝國的安危和軍雌的尊嚴是他永遠挺直的脊樑,不容任何蟲玷污。

  他發了兩條加密調令,第一條,安排了專業的蟲來做高精度檢測;第二條,將軍艦內的填充彈藥都換成了特殊氣體填充的警示彈,保留了其中的引爆器,那批被污染的彈藥被緊急轉移,並由他的親衛親自監管。

  至於讓艾弗裡帶著後援部隊在磁暴區附近等待信號,是維爾西斯的安排。

  很簡單,星核蟲粒子引爆後產生的輻射對蟲族的身體和精神殺傷力很強,如果直接在戰艦上彈藥爆炸,那所有蟲必死無疑。

  而輻射是一種傳播力極強的能量,磁暴區本身不穩定的波動會擴大影響,艾弗里被安排得夠近,就有被波及的危險。

  一隻連進入未知空間站都不敢的蟲,是不可能敢把自己暴露在輻射的威脅下的。

  艾弗里緊緊盯著維爾西斯他們的位置,在位置信號進入磁暴區並且紊亂以後,立刻帶領支援艦後撤。只要他們死了,他的命令後續怎麼解釋都容易得很。

  只要一退到安全區域內,艾弗里就能即刻送他們去死。

  其實艾弗里還是有機會的,如果他沒有打算真的動手,那也沒有蟲能證明這些東西真的跟他有關係,畢竟一路上牽涉到的蟲多了去了。

  可惜。

  維爾西斯和帕里諾根本就不在那兩艘戰艦上。或者說,那兩艘戰艦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蟲,只是自動行駛模式,在磁暴區中心停留幾分鐘後會自動返航。

  兩隻蟲坐在修復完畢的操作室,很明顯地看見了艾弗里位置提前撤退,隨即磁暴區的位置出現了警示彈特有的輻射標記。

  真正被派去信號區探查的是塞繆爾,他帶著一隊精銳從正面路線直接突入,只在衛星上捕捉到幾隻星核蟲的幼體和巢穴的殘骸。

  純粹的誘餌。

  維爾西斯對此毫不意外,而帕里諾神色不明,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你賭贏了。」

  「中將,您說星核蟲為什麼會在那個位置留誘餌?」維爾西斯說,「正好在第五區最近的衛星,正好在唯一可能經過磁暴區的地方,正好在這個時機。」

  自己果然不懂政治,帕里諾想,這個帝國怎麼能腐爛成這樣。

  維爾西斯輕輕嘆了一口氣。「您太久沒有回主星了。」

  艾弗里還帶著一臉慘痛的神情回到空間站,在看到維爾西斯和帕里諾的時候表情立刻僵住,隨即變成了惱怒和驚恐。

  帕里諾無心和他廢話,擺了擺手,「抓起來。」

  肅清周邊對維爾西斯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難度,但此行對帕里諾來說無疑是打開了地獄的門,那些他在戰場上逃避了許久的骯髒醜陋的東西,一瞬間都奔涌而來,濺了他一身,黏膩又可怖。

  時隔許久,他終於踏上回程的航道,心中卻沒有任何鄉愁。那塊熟悉的土地和熟悉的蟲好像都變得面目全非,連帶著他自己都在思考,他這些年在幹什麼。

  「維爾西斯。」帕里諾說,「你為誰工作?」

  維爾西斯看了他一眼,說,「為我自己。」

  「我以為你會說為了帝國。」

  「曾經是。」維爾西斯說,「以後可能也會是,但現在還不行。」

  帕里諾仰頭,「是嗎。」

  整件事其實已經很清楚了,幾乎不需要多少審理過程。


  返航的軍艦和警示彈的痕跡都保留著,全程的信號位置都有記錄,帕里諾甚至記錄了自己每個行為的過程,包括替換彈藥的全程。

  當然,他也知道維爾西斯提前有消息多半也是通過政治手段,這些事不能放上檯面說,編一個重新檢查彈藥的理由並不難,他把中途很多部分都潤色了一下,把維爾西斯這次釣魚執法變成了意外發現異常後的突發性決策。

  這是維爾西斯的功勞,帕里諾只是配合他釣魚,如果沒有他自己早就死了,而帕里諾是個恩怨分明的蟲。

  所以他這次回來不僅是要看看帝國到底亂成了什麼樣,更是帶著充足的證據來給維爾西斯撐腰的。

  等他回到主星,和佩頓上將交流的途中聽說了坎貝爾家被公開檢查庫房的事之後,幾乎有些想笑了,就算是傻子現在也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生氣,這是一個針對坎貝爾家做的局,也許始作俑者事先都不知道會牽扯到自己,弄死他都是順帶的。

  當然,他死了更好,這樣維爾西斯的罪名就要重得多。

  太荒謬了,這就是他的家庭,他的雌父和兄弟,他所效忠所保護的帝國。

  那他受過的傷流過的血算什麼?算他能吃苦嗎?

  他不後悔,他保護了無數的蟲民,但他不甘心啊,站在他頭上享受無上榮光的就是這樣一群蟲,他們軍雌就活該成為政治的犧牲品,活該被當做塵埃被統治者輕飄飄撣去嗎?

  他一個不聽話的皇子尚且如此,那些沒有背景的軍雌呢?

  佩頓看向正在作戰記錄上簽字的帕里諾,那隻筆看起來馬上就要斷了。

  軍雌從不怕死,可以戰死,可以精神海暴動而死,甚至多得是軍雌徹底蟲化失去理智被隊友殺死,但不能這樣稀里糊塗地枉死。

  帕里諾起身,走出門,徑直向卡爾文走去。

  卡爾文微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和我說說吧,」帕里諾壓低了軍帽,「說說主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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