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入境
嗯？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序發現眼前的蟲變了。
斐等了許久，心底的期待漸漸落空。
身後傳來帕克的呼喊，斐難掩失落，輕聲道：「雄主，再見。」
他垂眸望著自己的手，攥著衣擺的指尖緩緩鬆開。
江序終究還是上前一步。他清楚這個擁抱的後續代價，只是……或許未來會有更妥帖的解法也未可知。
他伸手攬住對方的腰，將蟲穩穩拉入懷中，聲音低沉：「常聯繫。」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溫柔的嗓音直直撞進心臟。
斐只覺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忍不住往江序脖頸間蹭了蹭，聲音軟得不像話：「嗯，常聯繫。」
江序在他背上輕拍兩下，鬆開手：「去吧。」
「嗯。」斐溫順點頭，眼底藏不住雀躍：「雄主再見。」
直到那幾隻蟲的身影徹底消失，江序才沉下心神思索，左思右想，依舊找不到解法。
「蟲都走遠了，還盯著看呢？」林安抬手搭在江序肩上，語氣曖昧地調侃。
江序感知到肩上的重量，微微松肩，林安的手便順勢滑落。他這才開口：「我在想事情。」
林安顯然不信，挑眉追問：「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在這兒陪我待幾天，還是直接去送那批貨？」
江序沉默片刻。他原本計劃去西部戰場探查情況，卻被佐蘭橫插一腳，打亂了全盤計劃。
「先去北部，再回來處理後續。」
林安似早有預料，神色平淡：「行，什麼時候出發？」
江序朝斐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篤定：「明早。」
林安暗自搖頭：嘖，還說不擔心，眼神都黏上去了。
次日一早，江序便隨押運貨物的蟲隊登上了飛船。江家聯絡中心位於四區中央，一路星途順暢，當晚便抵達了北部邊境。
「江序閣下，附近聯絡點已派蟲接應。今晚我們先入城休整，明早再與他們匯合。」
說話的雌蟲聲線爽朗，全無尋常雌蟲的怯懦，姿態不卑不亢。
「嗯。」江序頷首應下。
「邊境需對貨物分流檢查，麻煩您下船步行過境。」
「現在就出發？」
飛船已平穩停靠在邊境線外，江序只需遵循當地規則隨行即可。
「是。此刻將近八點，按北部蟲族的規矩，每晚九點宵禁。我們得趁這間隙儘快入城。」
江序點頭，心中瞭然——各區域蟲族的規則果然不盡相同。「走吧。」
邊境進出口關卡林立，兩側站滿了軍雌，嚴密核查過往蟲群與貨物。
剛下飛船，刺骨的寒意便撲面而來。
先前與他交談的雌蟲立刻遞來一件厚實的保暖外袍：「北部常年嚴寒，閣下是第一次來，怕是不適應。」
江序接過外袍披上，頷首道謝：「多謝。」
「閣下客氣。我們常年在外奔波，對這些情況更熟悉些，多留意也是應當的。前方就是檢查點，您跟在我身後便可。」
江序全程未發一語，前方的雌蟲已將一切打理妥當。
那些軍雌也未多加為難，核查完通行文件後便直接放行。
越過邊境線，眾蟲便進入了一座小鎮。街道上蟲影攢動，卻無半分交談聲，所有蟲都各自行事，默契地維持著寂靜。
這裡靜得像個失音的世界，唯有風聲穿街走巷，蓋過了蟲群細微的動靜。
「江序閣下，我需留下處理貨物交接事宜。
剩下的路程，這些兄弟會護送您前往住處。明早用過早餐後，我再來接您前往聯絡點。」雌蟲的聲音壓得極低，若非兩隻蟲距離極近，幾乎聽不清。
江序未作回應，只靜靜聽著對方補充：「這裡的蟲從不輕易出聲，外來者也都會默認遵守這個規則。」
江序頷首示意，目光掃過小鎮全貌。
這裡的色調單調得刺眼——東部尚有繁茂植被，此處卻寸草不生，目之所及唯有土灰與暗焦兩色。
江序心頭一沉：這裡怕是不太平，常年戰火不斷。
沿途的焦黑建築遠比他預想的要多，從邊境到住處的短短一段路，至少能看到十餘處殘破的焦黑廢墟。
進入住處後，江序才發現這座房子嶄新得很，像是新建不久。
看來這裡曾遭重創，連居所都需重新修葺。
在他的認知里，北部蟲族應是狂放豪邁、大氣灑脫的性子，可眼前的蟲群，卻與他的印象截然相反。
唯有這天氣，倒是與傳聞相符——冷得刺骨。
引路的蟲將他送到房間門口便躬身退下。江序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道縫隙，透過縫隙窺探著外面的世界。
他仔細觀察著路過的蟲群，輕易便能分辨出原住民與外來者，不僅周遭環境透著死寂，連自身都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死氣。
不知為何，江序忽然想起了遠在西部戰區的斐。
那隻蟲，此刻不知境況如何。
突然，空中傳來幾聲轟鳴。街道上的蟲群聞聲，瞬間加快腳步，匆匆往住處趕去。
江序抬腕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九分，宵禁即將開始。
不過一分鐘的光景，喧鬧的街道便變得空無一蟲，只剩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曳。
冷風捲起地上的枯枝敗葉，一派蕭條蕭瑟。
他收回目光，輕輕掩上窗戶。
西部戰場。
幾隻蟲站在廢墟邊緣，神色凝重，無蟲言語。
來之前，斐心中仍存一絲希冀，盼著暗網上的信息有誤。
可親眼見到戰場的瞬間，才知現實比傳聞更顯殘酷。
那令蟲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已然消失，可遍地血跡蜿蜒匯聚，竟在廢墟間形成了一條暗紅的血河。
「少將，我們要深入戰場核心區域探查嗎？」凱南的聲音帶著難掩的心悸。
這般慘烈可怖的景象，遠比他們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戰役都令蟲膽寒。
不僅是他，連平日裡說話輕佻的摩根，此刻也斂去了所有嬉皮笑臉，神色沉肅。
斐冷眼掃向戰場深處，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比任何一場戰役都要刺鼻。
「我們分開行動，蟲少目標小，更便於探查。若不慎走散，便在軍隊駐紮地後方的大石塊處集合。」
斐頓了頓，抬左手腕核對時間，「兩小時後，全員撤出戰場。
現在確認時間：星跡950年9月20日晚八點三十分整。」
話音落，在場的蟲群紛紛抬腕，確認時間無誤。
「各自出發。」斐與摩根對視一眼，同時重重點頭。
「保重。」
「保重。」摩根沉聲回應。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序發現眼前的蟲變了。
斐等了許久，心底的期待漸漸落空。
身後傳來帕克的呼喊，斐難掩失落，輕聲道：「雄主，再見。」
他垂眸望著自己的手，攥著衣擺的指尖緩緩鬆開。
江序終究還是上前一步。他清楚這個擁抱的後續代價，只是……或許未來會有更妥帖的解法也未可知。
他伸手攬住對方的腰，將蟲穩穩拉入懷中，聲音低沉：「常聯繫。」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溫柔的嗓音直直撞進心臟。
斐只覺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忍不住往江序脖頸間蹭了蹭，聲音軟得不像話：「嗯，常聯繫。」
江序在他背上輕拍兩下，鬆開手：「去吧。」
「嗯。」斐溫順點頭，眼底藏不住雀躍：「雄主再見。」
直到那幾隻蟲的身影徹底消失，江序才沉下心神思索，左思右想，依舊找不到解法。
「蟲都走遠了，還盯著看呢？」林安抬手搭在江序肩上，語氣曖昧地調侃。
江序感知到肩上的重量，微微松肩，林安的手便順勢滑落。他這才開口：「我在想事情。」
林安顯然不信，挑眉追問：「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在這兒陪我待幾天，還是直接去送那批貨？」
江序沉默片刻。他原本計劃去西部戰場探查情況，卻被佐蘭橫插一腳，打亂了全盤計劃。
「先去北部，再回來處理後續。」
林安似早有預料，神色平淡：「行，什麼時候出發？」
江序朝斐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篤定：「明早。」
林安暗自搖頭：嘖，還說不擔心，眼神都黏上去了。
次日一早，江序便隨押運貨物的蟲隊登上了飛船。江家聯絡中心位於四區中央，一路星途順暢，當晚便抵達了北部邊境。
「江序閣下，附近聯絡點已派蟲接應。今晚我們先入城休整，明早再與他們匯合。」
說話的雌蟲聲線爽朗，全無尋常雌蟲的怯懦，姿態不卑不亢。
「嗯。」江序頷首應下。
「邊境需對貨物分流檢查，麻煩您下船步行過境。」
「現在就出發？」
飛船已平穩停靠在邊境線外，江序只需遵循當地規則隨行即可。
「是。此刻將近八點，按北部蟲族的規矩，每晚九點宵禁。我們得趁這間隙儘快入城。」
江序點頭，心中瞭然——各區域蟲族的規則果然不盡相同。「走吧。」
邊境進出口關卡林立，兩側站滿了軍雌，嚴密核查過往蟲群與貨物。
剛下飛船，刺骨的寒意便撲面而來。
先前與他交談的雌蟲立刻遞來一件厚實的保暖外袍：「北部常年嚴寒，閣下是第一次來，怕是不適應。」
江序接過外袍披上，頷首道謝：「多謝。」
「閣下客氣。我們常年在外奔波，對這些情況更熟悉些，多留意也是應當的。前方就是檢查點，您跟在我身後便可。」
江序全程未發一語，前方的雌蟲已將一切打理妥當。
那些軍雌也未多加為難，核查完通行文件後便直接放行。
越過邊境線，眾蟲便進入了一座小鎮。街道上蟲影攢動，卻無半分交談聲，所有蟲都各自行事，默契地維持著寂靜。
這裡靜得像個失音的世界，唯有風聲穿街走巷，蓋過了蟲群細微的動靜。
「江序閣下，我需留下處理貨物交接事宜。
剩下的路程，這些兄弟會護送您前往住處。明早用過早餐後，我再來接您前往聯絡點。」雌蟲的聲音壓得極低，若非兩隻蟲距離極近，幾乎聽不清。
江序未作回應，只靜靜聽著對方補充：「這裡的蟲從不輕易出聲，外來者也都會默認遵守這個規則。」
江序頷首示意，目光掃過小鎮全貌。
這裡的色調單調得刺眼——東部尚有繁茂植被，此處卻寸草不生，目之所及唯有土灰與暗焦兩色。
江序心頭一沉：這裡怕是不太平，常年戰火不斷。
沿途的焦黑建築遠比他預想的要多，從邊境到住處的短短一段路，至少能看到十餘處殘破的焦黑廢墟。
進入住處後，江序才發現這座房子嶄新得很，像是新建不久。
看來這裡曾遭重創，連居所都需重新修葺。
在他的認知里，北部蟲族應是狂放豪邁、大氣灑脫的性子，可眼前的蟲群，卻與他的印象截然相反。
唯有這天氣，倒是與傳聞相符——冷得刺骨。
引路的蟲將他送到房間門口便躬身退下。江序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道縫隙，透過縫隙窺探著外面的世界。
他仔細觀察著路過的蟲群，輕易便能分辨出原住民與外來者，不僅周遭環境透著死寂，連自身都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死氣。
不知為何，江序忽然想起了遠在西部戰區的斐。
那隻蟲，此刻不知境況如何。
突然，空中傳來幾聲轟鳴。街道上的蟲群聞聲，瞬間加快腳步，匆匆往住處趕去。
江序抬腕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九分，宵禁即將開始。
不過一分鐘的光景，喧鬧的街道便變得空無一蟲，只剩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曳。
冷風捲起地上的枯枝敗葉，一派蕭條蕭瑟。
他收回目光，輕輕掩上窗戶。
西部戰場。
幾隻蟲站在廢墟邊緣，神色凝重，無蟲言語。
來之前，斐心中仍存一絲希冀，盼著暗網上的信息有誤。
可親眼見到戰場的瞬間，才知現實比傳聞更顯殘酷。
那令蟲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已然消失，可遍地血跡蜿蜒匯聚，竟在廢墟間形成了一條暗紅的血河。
「少將，我們要深入戰場核心區域探查嗎？」凱南的聲音帶著難掩的心悸。
這般慘烈可怖的景象，遠比他們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戰役都令蟲膽寒。
不僅是他，連平日裡說話輕佻的摩根，此刻也斂去了所有嬉皮笑臉，神色沉肅。
斐冷眼掃向戰場深處，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比任何一場戰役都要刺鼻。
「我們分開行動，蟲少目標小，更便於探查。若不慎走散，便在軍隊駐紮地後方的大石塊處集合。」
斐頓了頓，抬左手腕核對時間，「兩小時後，全員撤出戰場。
現在確認時間：星跡950年9月20日晚八點三十分整。」
話音落，在場的蟲群紛紛抬腕，確認時間無誤。
「各自出發。」斐與摩根對視一眼，同時重重點頭。
「保重。」
「保重。」摩根沉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