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折騰
加勒特正凝神聽著下屬的匯報，眉頭緊鎖。
「二當家，關於上次那批物資……」
「紅頭髮！紅頭髮！聽見沒有？進來！」
一個清亮卻帶著命令語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匯報的雌蟲愣了一下，眼中閃過詫異——
這是那位被綁來的雄蟲閣下嗎？竟然被安排在二當家的房間裡？
加勒特額角青筋一跳，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揚聲道：「怎麼了？」
「再送一張床進來！」門內，林洛的聲音理直氣壯，「我白天難道還要和他擠在一起嗎？」
加勒特閉了閉眼，對下屬揮揮手，很快，一張簡易的摺疊床被送了進去。
他剛重新拿起數據板，林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床品質地太粗糙了，磨得我皮膚不舒服，立刻給我換成最柔軟的材質！」
「……給他換。」加勒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星艦上僅存的、包裝完好的高級絲絨床品被送了進去，鋪在了床上。
但是，沒等加勒特坐穩，林洛拎著之前送進去的衣物，挑剔道：
「這種材質的衣服也不行，穿著不透氣，再去給我找新的來。」
「好……依你。」加勒特攥緊了拳頭，告訴自己，這點物質上的要求不必和他生氣，一切都是為了大哥！
待一切換好，他以為終於能清淨時，林洛再次發難：「燈光！太亮了，調暗點，影響我休息。」
加勒特默不作聲地走進房間，親自操作面板，將燈光調暗。
「現在又太暗了！」林洛立刻表示不滿，
「亮度要適中，不能刺眼，也不能讓我覺得壓抑，否則我怎麼睡得著？」
加勒特感覺自己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他目光如刀般射向林洛。
林洛卻毫不畏懼地回視。
僵持了兩秒，加勒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爆發的怒火。
轉過身，手指用力地在控制面板上滑動，一點點地調整。
「現在，可以了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林洛環顧四周，似乎再也找不到什麼茬，終於紆尊降貴般地點了下頭：「暫時就這樣吧。」
加勒特二話不說，立刻轉身離開了房間。
加勒特的屬下匯報完工作，帶上房門退了出來。
他走到休息區，對幾個相熟的同伴低聲道：
「真是奇了，那位雄蟲閣下就在二當家的內室里，態度是夠囂張的，指使二當家像指使自家雌侍似的。」
「二當家能忍？」另一名雌蟲好奇地問。
「忍了！甭管多看不慣，都照做了。我還是頭回見二當家對誰這麼……『順從』。」他找了個不那麼準確的詞。
旁邊一個知曉內情的雌蟲壓低聲音解釋：
「都是為了首領，首領傷成那樣，這位閣下是『請』來給首領穩定精神海的，二當家能不哄著點嗎？」
幾個雌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過，一個臉上帶著陳舊疤痕的雌蟲卻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厭惡：
「雄蟲？不過是一群披著光鮮外皮的殘忍傢伙，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折磨雌蟲，以此為樂。」
「現在裝得像個樣子，不過是形勢所迫。」
先前為林洛說話的雌蟲忍不住反駁：
「梅爾斯，這位閣下雖然要求多了點，但至少沒做出什麼虐待的行為，已經算難得了吧？」
「難得？」梅爾斯嗤笑，笑容裡帶著嘲諷，
「你太天真了，他現在的小命攥在我們手裡，當然要收斂爪牙。」
「等他脫離了險境，你看他還會不會是這副『只是有點任性』的樣子？用現在的處境來判斷他的本性，你們也太好騙了。」
他這話說完，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幾個原本覺得林洛還不錯的雌蟲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梅爾斯曾經歷過什麼。他的偏激，並非毫無緣由。
梅爾斯沉著臉，最後望了一眼二當家緊閉的房門，什麼也沒再說，轉身大步離開。
先前為林洛說過話的雌蟲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張了張嘴，似乎想再緩和幾句。
但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將話咽了回去。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好了，」另一位較為年長的雌蟲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都別聚在這兒了，手頭的事都做完了？該巡邏的去巡邏，該檢修的去檢修，散了吧。」
眾蟲聞言，互相對視一眼，也都收斂了神色，不再多言，依言各自散去。
——
西奧多與沃斯克的家
光屏上，信息流源源不斷地匯聚。
西奧多蜷在沙發里，指尖飛快地滑動、篩選，眉頭因長時間專注而緊鎖。
星網上無數蟲發來的私信和留言，絕大部分都與林洛的失蹤無關。
或是無用的安慰，或是胡言亂語，但他不敢放過任何一條，生怕萬一、萬一其中就隱藏著被忽略的關鍵線索。
另一邊，沃斯克同樣在處理著由手下匯總來的龐雜的信息。
他一邊快速甄別，一邊還要分派蟲手去核實西奧多那邊篩選出的、看似有點可能性的消息。
兩隻蟲忙得腳不沾地，瀰漫著焦慮與疲憊。
終於，沃斯克注意到西奧多的速度慢了下來，下意識地揉了揉發紅乾澀的眼睛。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坐到西奧多身邊，溫暖的手指輕輕覆上雄主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按揉著。
「雄主，」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稍微休息一下吧，休息好了，才能更有效率地處理這些信息，您說呢？」
西奧多聞言，身體順從地向後仰，完全陷入沃斯克溫暖的懷抱里。
「好吧，聽你的。」他仰起頭，看著自家雌君的下頜，聲音因放鬆而帶上了一絲朦朧的睡意，像是在撒嬌。
靜默了一會兒，西奧多忽然輕聲問：
「沃斯克，如果……有一天失蹤的是我，你也會像現在這樣，拼了命地找我嗎？」
沃斯克按摩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低下頭，眼眸里盛滿了近乎虔誠的認真。
他收攏手臂，將西奧多更緊地圈在懷裡，語氣懇切而堅定：
「雄主，請您不要這樣說，無論您要去哪裡，我都會永遠跟著您，絕不會讓您獨自面對任何未知，所以，不會有『如果』。」
「……好。」西奧多模模糊糊地回答，也可能是真的累極了，他安心地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在沃斯克懷裡沉沉睡去。
沃斯克維持著懷抱的姿勢，低下頭，一個輕柔的吻，珍重地落在西奧多的額頭上。
「雄主，」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許下鄭重的諾言，「我絕不會讓您遭遇任何意外。」
夜色深沉，而懷抱是彼此最安心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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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當家，關於上次那批物資……」
「紅頭髮！紅頭髮！聽見沒有？進來！」
一個清亮卻帶著命令語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匯報的雌蟲愣了一下，眼中閃過詫異——
這是那位被綁來的雄蟲閣下嗎？竟然被安排在二當家的房間裡？
加勒特額角青筋一跳，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揚聲道：「怎麼了？」
「再送一張床進來！」門內，林洛的聲音理直氣壯，「我白天難道還要和他擠在一起嗎？」
加勒特閉了閉眼，對下屬揮揮手，很快，一張簡易的摺疊床被送了進去。
他剛重新拿起數據板，林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床品質地太粗糙了，磨得我皮膚不舒服，立刻給我換成最柔軟的材質！」
「……給他換。」加勒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星艦上僅存的、包裝完好的高級絲絨床品被送了進去，鋪在了床上。
但是，沒等加勒特坐穩，林洛拎著之前送進去的衣物，挑剔道：
「這種材質的衣服也不行，穿著不透氣，再去給我找新的來。」
「好……依你。」加勒特攥緊了拳頭，告訴自己，這點物質上的要求不必和他生氣，一切都是為了大哥！
待一切換好，他以為終於能清淨時，林洛再次發難：「燈光！太亮了，調暗點，影響我休息。」
加勒特默不作聲地走進房間，親自操作面板，將燈光調暗。
「現在又太暗了！」林洛立刻表示不滿，
「亮度要適中，不能刺眼，也不能讓我覺得壓抑，否則我怎麼睡得著？」
加勒特感覺自己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他目光如刀般射向林洛。
林洛卻毫不畏懼地回視。
僵持了兩秒，加勒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爆發的怒火。
轉過身，手指用力地在控制面板上滑動，一點點地調整。
「現在，可以了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林洛環顧四周，似乎再也找不到什麼茬，終於紆尊降貴般地點了下頭：「暫時就這樣吧。」
加勒特二話不說，立刻轉身離開了房間。
加勒特的屬下匯報完工作，帶上房門退了出來。
他走到休息區，對幾個相熟的同伴低聲道：
「真是奇了，那位雄蟲閣下就在二當家的內室里，態度是夠囂張的，指使二當家像指使自家雌侍似的。」
「二當家能忍？」另一名雌蟲好奇地問。
「忍了！甭管多看不慣，都照做了。我還是頭回見二當家對誰這麼……『順從』。」他找了個不那麼準確的詞。
旁邊一個知曉內情的雌蟲壓低聲音解釋：
「都是為了首領，首領傷成那樣，這位閣下是『請』來給首領穩定精神海的，二當家能不哄著點嗎？」
幾個雌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過，一個臉上帶著陳舊疤痕的雌蟲卻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厭惡：
「雄蟲？不過是一群披著光鮮外皮的殘忍傢伙，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折磨雌蟲，以此為樂。」
「現在裝得像個樣子，不過是形勢所迫。」
先前為林洛說話的雌蟲忍不住反駁：
「梅爾斯，這位閣下雖然要求多了點，但至少沒做出什麼虐待的行為，已經算難得了吧？」
「難得？」梅爾斯嗤笑，笑容裡帶著嘲諷，
「你太天真了，他現在的小命攥在我們手裡，當然要收斂爪牙。」
「等他脫離了險境，你看他還會不會是這副『只是有點任性』的樣子？用現在的處境來判斷他的本性，你們也太好騙了。」
他這話說完，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幾個原本覺得林洛還不錯的雌蟲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梅爾斯曾經歷過什麼。他的偏激，並非毫無緣由。
梅爾斯沉著臉，最後望了一眼二當家緊閉的房門，什麼也沒再說，轉身大步離開。
先前為林洛說過話的雌蟲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張了張嘴，似乎想再緩和幾句。
但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將話咽了回去。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好了，」另一位較為年長的雌蟲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都別聚在這兒了，手頭的事都做完了？該巡邏的去巡邏，該檢修的去檢修，散了吧。」
眾蟲聞言，互相對視一眼，也都收斂了神色，不再多言，依言各自散去。
——
西奧多與沃斯克的家
光屏上，信息流源源不斷地匯聚。
西奧多蜷在沙發里，指尖飛快地滑動、篩選，眉頭因長時間專注而緊鎖。
星網上無數蟲發來的私信和留言，絕大部分都與林洛的失蹤無關。
或是無用的安慰，或是胡言亂語，但他不敢放過任何一條，生怕萬一、萬一其中就隱藏著被忽略的關鍵線索。
另一邊，沃斯克同樣在處理著由手下匯總來的龐雜的信息。
他一邊快速甄別，一邊還要分派蟲手去核實西奧多那邊篩選出的、看似有點可能性的消息。
兩隻蟲忙得腳不沾地，瀰漫著焦慮與疲憊。
終於，沃斯克注意到西奧多的速度慢了下來，下意識地揉了揉發紅乾澀的眼睛。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坐到西奧多身邊，溫暖的手指輕輕覆上雄主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按揉著。
「雄主，」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稍微休息一下吧，休息好了，才能更有效率地處理這些信息，您說呢？」
西奧多聞言，身體順從地向後仰，完全陷入沃斯克溫暖的懷抱里。
「好吧，聽你的。」他仰起頭，看著自家雌君的下頜，聲音因放鬆而帶上了一絲朦朧的睡意，像是在撒嬌。
靜默了一會兒，西奧多忽然輕聲問：
「沃斯克，如果……有一天失蹤的是我，你也會像現在這樣，拼了命地找我嗎？」
沃斯克按摩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低下頭，眼眸里盛滿了近乎虔誠的認真。
他收攏手臂，將西奧多更緊地圈在懷裡，語氣懇切而堅定：
「雄主，請您不要這樣說，無論您要去哪裡，我都會永遠跟著您，絕不會讓您獨自面對任何未知，所以，不會有『如果』。」
「……好。」西奧多模模糊糊地回答，也可能是真的累極了，他安心地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在沃斯克懷裡沉沉睡去。
沃斯克維持著懷抱的姿勢，低下頭，一個輕柔的吻，珍重地落在西奧多的額頭上。
「雄主，」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許下鄭重的諾言，「我絕不會讓您遭遇任何意外。」
夜色深沉，而懷抱是彼此最安心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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