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酷哥
訓練室里瀰漫著汗水的味道，燈光慘白，幾個剛結束訓練的軍雌躺在地上，氣氛壓抑。
「傑森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一個年輕軍雌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器械上，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眼眶通紅，聲音因憤怒和悲痛而嘶啞，「又是那樣！特爾曼一道命令，我們就像沙包一樣被扔出去吸引火力！他眼裡只有勝利報表，哪有我們這些蟲的賤命！」
「卡爾，冷靜點！」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神色疲憊的軍雌按住他的肩膀，
「指揮官……他站在全局高度，他的決策自然有他的考量，不要用我們自己的經驗判斷他的指揮對不對，再說戰場上，哪能沒有犧牲？」
「考量？全局？」卡爾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拔高，帶著譏諷，
「他的全局就是他的軍功章！我們呢？我們得到什麼？除了那筆冷冰冰的撫恤金，還有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他特爾曼身居高位，家族聲名顯赫，自從當了我們艦隊的指揮官，有哪一次是親自對戰的，哪次不是在後方穩穩坐鎮，還有軍雌層層保護？他當然可以談『全局』，談『犧牲』！」
「你看看第二艦隊，每年徵兵宣傳喊得最響，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我們這兒陣亡率最高！」
「那些數字，那些名字，那些冰冷的屍骨，全部壘成了他特爾曼金光閃閃的勳章！」
「但你不能否認，第二艦隊戰勝率確實居於九大艦隊前列！」 年長軍雌厲聲。
「是！我承認！但我寧願勝率不那麼高，這高高在上的勝率只成就了特爾曼的威名，它不能救回我的兄弟傑森的命！」
卡爾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哽咽，眼睛裡含著淚珠。
年長的軍雌看著卡爾崩潰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頹然地別過頭去，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艱澀：
「……在這裡說說，也就算了，出了這扇門……把這些話，都爛在肚子裡。」
訓練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
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冰冷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帕克斯博士盯著精神海監測屏上那些起伏不定的數據曲線，眉頭深鎖。
林洛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卻始終落在艾蘭德沉靜的睡顏上。
良久，帕克斯輕嘆一聲，關閉了儀器。
他轉過身，面對林洛，語氣沉重：
「…林洛閣下，結果…和帝國醫療部的最終診斷一致，少將的精神海依舊處於死寂狀態，暫時…沒有復甦的跡象。」
林洛很平靜，這個結果他已經預料到了，他走上前，自然地替艾蘭德攏了攏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聲音卻異常堅定：
「沒事，這樣的結果只是暫時的，我相信他，他一定會好起來。」
帕克斯看著林洛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曾非常篤信林洛閣下能夠治好艾蘭德，畢竟閣下如此特殊，而且艾蘭德當初能夠保住性命，也全部都是林洛閣下血液的功勞。
可三個月過去了，無論林洛閣下如何努力，那破碎的精神海依舊死寂，一點好轉跡象也沒有，他已經很懷疑自己當初的猜測...
「接下來這段時間，」林洛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轉過身，眼神清明，
「就拜託博士了，儘量多次為艾蘭德進行『實驗性治療』，數據記錄地多一點，有蟲問起的話，就拜託你遮掩了。」
「閣下放心，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帕克斯回答。
「原來存放各種設備的房間改成了醫療室，如果還需要添置什麼設備，儘管列清單給我。」
他頓了頓，「另外，我也準備了一間客房，如果研究得太晚，或是感覺太疲憊，隨時可以住下休息，不必來回奔波。」
帕克斯怔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好的，閣下，我明白了。」
他斟酌著，「那麼，之後我每周過來進行『治療』兩到三次，您看這個頻率合適嗎？」
「可以，」林洛頷首，「你是專業的，一切按照你的節奏來安排就好。」
「好的，那麼，閣下，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辭了。」
「嗯，博士再見。」
帕克斯不再多言，他推著檢測設備，將它穩妥地移回新布置的醫療室，隨後帶著滿腹的思索，悄然離開了宅邸。
-----
林洛在書桌前坐下，拿起電子屏和觸控筆，深吸一口氣，開始勾畫著什麼。
筆尖在屏幕上流暢地滑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將他紛亂的思緒也暫時撫平了。
這手畫技，回憶起來還算是一段「血淚史」。
想起童年，林洛嘴角就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那時的他，活脫脫就是個「混世魔王」，貓嫌狗憎，精力旺盛得驚人。
不是爬樹掏鳥窩摔得一身泥，就是好奇拆了家電零件裝不回去，每天跟家裡請的保姆玩「游擊戰」，憑藉著個頭小靈活，藏匿技術一流，將全家上下折騰得人仰馬翻。
不僅如此，他還喜歡折騰同齡的小朋友，他爸媽那會兒的日常，不是今天擰著自己耳朵去東家道歉，就是明天帶著禮物去西家賠錢，每天都被自己氣得不輕。
哥哥還總是嫌棄自己，兩小隻又經常干架，成天沒個消停。
後來他媽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說畫畫能修身養性，讓人靜心。
又擔心小孩子學國畫、油畫門檻太高，耐不住性子，便退而求其次，給他報了個漫畫班。
於是，自己「快樂的童年」就此戛然而止。
他被送進了一家漫畫學習室，被迫坐在畫板前，開始他「漫長」的繪畫生涯。
也正是在那裡，他認識了一位同病相憐的「難友」。
「難友」神秘兮兮地分享給他一本漫畫書，裡面的主角強大、高冷、寡言、眼神睥睨，永遠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酷哥模樣。
這可一下子擊中了當時小小的自己的心！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男人」該有的風範！
於是，從那天起，他開始刻意模仿那位漫畫主角的行為準則：
能不說話就絕不開口，能用眼神表達輕蔑就絕不做出任何表情，對之前那種靠哭鬧達成目的的行為更是堅決杜絕。
他堅信——沉默，才是最高級的酷！
結果，一場美妙的誤會就此誕生。
他媽媽見到兒子仿佛脫胎換骨，從一個皮猴變成了「沉穩」的小少年，不禁喜極而泣，連連驚呼這畫畫班的效果簡直是立竿見影！
於是，這門「功德無量」的漫畫課就被一直報了下去。
後來，哪怕最初那家漫畫學習室倒閉了，他媽媽也不嫌麻煩地為他請來了家庭教師繼續教導……
這段過往，如今想來，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不過，林洛看著屏幕上逐漸清晰起來的、屬於艾蘭德的冷峻輪廓，眼神溫柔了下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段「被迫」學藝的經歷，如今卻陰差陽錯地派上了用場。
「傑森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一個年輕軍雌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器械上，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眼眶通紅，聲音因憤怒和悲痛而嘶啞，「又是那樣！特爾曼一道命令，我們就像沙包一樣被扔出去吸引火力！他眼裡只有勝利報表，哪有我們這些蟲的賤命！」
「卡爾，冷靜點！」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神色疲憊的軍雌按住他的肩膀，
「指揮官……他站在全局高度，他的決策自然有他的考量，不要用我們自己的經驗判斷他的指揮對不對，再說戰場上，哪能沒有犧牲？」
「考量？全局？」卡爾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拔高，帶著譏諷，
「他的全局就是他的軍功章！我們呢？我們得到什麼？除了那筆冷冰冰的撫恤金，還有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他特爾曼身居高位，家族聲名顯赫，自從當了我們艦隊的指揮官，有哪一次是親自對戰的，哪次不是在後方穩穩坐鎮，還有軍雌層層保護？他當然可以談『全局』，談『犧牲』！」
「你看看第二艦隊，每年徵兵宣傳喊得最響，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我們這兒陣亡率最高！」
「那些數字，那些名字，那些冰冷的屍骨，全部壘成了他特爾曼金光閃閃的勳章！」
「但你不能否認，第二艦隊戰勝率確實居於九大艦隊前列！」 年長軍雌厲聲。
「是！我承認！但我寧願勝率不那麼高，這高高在上的勝率只成就了特爾曼的威名，它不能救回我的兄弟傑森的命！」
卡爾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哽咽，眼睛裡含著淚珠。
年長的軍雌看著卡爾崩潰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頹然地別過頭去，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艱澀：
「……在這裡說說，也就算了，出了這扇門……把這些話，都爛在肚子裡。」
訓練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
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冰冷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帕克斯博士盯著精神海監測屏上那些起伏不定的數據曲線，眉頭深鎖。
林洛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卻始終落在艾蘭德沉靜的睡顏上。
良久，帕克斯輕嘆一聲，關閉了儀器。
他轉過身，面對林洛，語氣沉重：
「…林洛閣下，結果…和帝國醫療部的最終診斷一致，少將的精神海依舊處於死寂狀態，暫時…沒有復甦的跡象。」
林洛很平靜，這個結果他已經預料到了，他走上前，自然地替艾蘭德攏了攏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聲音卻異常堅定：
「沒事，這樣的結果只是暫時的，我相信他，他一定會好起來。」
帕克斯看著林洛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曾非常篤信林洛閣下能夠治好艾蘭德，畢竟閣下如此特殊，而且艾蘭德當初能夠保住性命，也全部都是林洛閣下血液的功勞。
可三個月過去了，無論林洛閣下如何努力，那破碎的精神海依舊死寂，一點好轉跡象也沒有，他已經很懷疑自己當初的猜測...
「接下來這段時間，」林洛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轉過身，眼神清明，
「就拜託博士了，儘量多次為艾蘭德進行『實驗性治療』，數據記錄地多一點，有蟲問起的話，就拜託你遮掩了。」
「閣下放心，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帕克斯回答。
「原來存放各種設備的房間改成了醫療室，如果還需要添置什麼設備，儘管列清單給我。」
他頓了頓，「另外，我也準備了一間客房，如果研究得太晚，或是感覺太疲憊，隨時可以住下休息，不必來回奔波。」
帕克斯怔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好的，閣下，我明白了。」
他斟酌著，「那麼，之後我每周過來進行『治療』兩到三次，您看這個頻率合適嗎？」
「可以，」林洛頷首，「你是專業的，一切按照你的節奏來安排就好。」
「好的，那麼，閣下，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辭了。」
「嗯，博士再見。」
帕克斯不再多言，他推著檢測設備，將它穩妥地移回新布置的醫療室，隨後帶著滿腹的思索，悄然離開了宅邸。
-----
林洛在書桌前坐下，拿起電子屏和觸控筆，深吸一口氣，開始勾畫著什麼。
筆尖在屏幕上流暢地滑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將他紛亂的思緒也暫時撫平了。
這手畫技，回憶起來還算是一段「血淚史」。
想起童年，林洛嘴角就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那時的他，活脫脫就是個「混世魔王」，貓嫌狗憎，精力旺盛得驚人。
不是爬樹掏鳥窩摔得一身泥，就是好奇拆了家電零件裝不回去，每天跟家裡請的保姆玩「游擊戰」，憑藉著個頭小靈活，藏匿技術一流，將全家上下折騰得人仰馬翻。
不僅如此，他還喜歡折騰同齡的小朋友，他爸媽那會兒的日常，不是今天擰著自己耳朵去東家道歉，就是明天帶著禮物去西家賠錢，每天都被自己氣得不輕。
哥哥還總是嫌棄自己，兩小隻又經常干架，成天沒個消停。
後來他媽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說畫畫能修身養性，讓人靜心。
又擔心小孩子學國畫、油畫門檻太高，耐不住性子，便退而求其次，給他報了個漫畫班。
於是，自己「快樂的童年」就此戛然而止。
他被送進了一家漫畫學習室，被迫坐在畫板前，開始他「漫長」的繪畫生涯。
也正是在那裡，他認識了一位同病相憐的「難友」。
「難友」神秘兮兮地分享給他一本漫畫書，裡面的主角強大、高冷、寡言、眼神睥睨，永遠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酷哥模樣。
這可一下子擊中了當時小小的自己的心！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男人」該有的風範！
於是，從那天起，他開始刻意模仿那位漫畫主角的行為準則：
能不說話就絕不開口，能用眼神表達輕蔑就絕不做出任何表情，對之前那種靠哭鬧達成目的的行為更是堅決杜絕。
他堅信——沉默，才是最高級的酷！
結果，一場美妙的誤會就此誕生。
他媽媽見到兒子仿佛脫胎換骨，從一個皮猴變成了「沉穩」的小少年，不禁喜極而泣，連連驚呼這畫畫班的效果簡直是立竿見影！
於是，這門「功德無量」的漫畫課就被一直報了下去。
後來，哪怕最初那家漫畫學習室倒閉了，他媽媽也不嫌麻煩地為他請來了家庭教師繼續教導……
這段過往，如今想來，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不過，林洛看著屏幕上逐漸清晰起來的、屬於艾蘭德的冷峻輪廓，眼神溫柔了下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段「被迫」學藝的經歷，如今卻陰差陽錯地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