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很遺憾
林洛審視著門口這群不速之客，心知無法迴避。
他仔細查看了為首雌蟲的身份信息——赫伯特，帝國醫療部部長，確認無誤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醫療部的成員們魚貫而入，沉默地站在客廳。
林洛讓他們稍等，自己快步走進艾蘭德的臥室。
他迅速將堆滿床頭的滾滾玩偶收攏到一旁，打開窗戶，讓房間裡過於濃郁、屬於他自己的精神力氣息散逸出去一些。
接著，他按下床邊隱藏的按鈕，床體下方滑出滑輪，然後將蹭過來的滾滾輕輕推到一邊，穩住心神，將艾蘭德連人帶床推至客廳。
「就在這裡檢測吧。」林洛的語氣略帶不悅。
赫伯特等蟲對此習以為常，雄蟲閣下們面對這種「打擾」少有好臉色，林洛閣下只是語氣冷硬，已算得上克制。
他們並不多言，立刻行動起來，熟練地架設好各種精密儀器，開始對艾蘭德進行全面的身體和精神海檢測。
依附在林洛身上的艾蘭德精神碎片，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思緒翻湧。
帝國規則他再清楚不過，將領若長期無法履職，被替代是必然，而一旦失去位置，即便日後恢復，軍職也難再回來。
三個月一次的評估……原來自己已昏迷這麼久。
最多再有三個月，若還不能甦醒，結局可想而知......
儘管林洛閣下一直在為他進行精神海安撫，可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傷勢有多重，恢復希望非常渺茫，而且即便能好轉，也不是短短6個月就能見效的事情。
而若真的無法在六個月的期限內醒來，失去軍職尚在其次，關鍵是……失去權力和地位的他，還憑什麼能保護好林洛閣下？
一旦閣下那特殊的精神力暴露，作為目前已知唯一能不通過結合就安撫雌蟲、甚至能將精神力附著於物品的雄蟲，林洛閣下將面臨無窮無盡的麻煩和覬覦。
想到這裡，艾蘭德越發痛恨自己的無力......
林洛緊盯著那些閃爍的屏幕和跳動的數據，心情如同繃緊的弦，忐忑不安。
他心底仍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期盼能看到一點點好轉的跡象，證明他這段時間傾盡全力的安撫並非徒勞。
「林洛閣下，」赫伯特結束檢測，轉向他，語氣恭敬，「我們已經完成了對艾蘭德少將身體狀況的初步評估，感謝您的配合。」
「艾蘭德他……有好轉嗎？」林洛立刻追問，聲音迫切。
「少將的機體維持得相當健康，但是……很遺憾，他的精神海狀況仍然不容樂觀，以目前的數據來看，少將很難具備恢復履職的能力。」 赫伯特語氣嚴肅，帶著一絲遺憾。
「那……和之前相比呢？有沒有哪怕一點點的好轉？」林洛不肯放棄，執拗地追問。
赫伯特看著眼前這位眼神執著的雄蟲，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閣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他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和沉默的姿態，已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表達了結論。
希望，似乎依舊渺茫。
林洛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緊縮。
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見這個結果，怎麼還是這麼難過呢？
「……而且，」赫伯特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語氣誠懇，
「...我聽聞您允許帕克斯博士進行一些……實驗性療法。請恕我直言，以艾蘭德少將目前精神海的脆弱狀態，任何過於激進的手段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二次傷害，我建議……慎重。」
林洛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發緊：「……我有分寸。」
赫伯特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下嘆息，只當他是無法接受現實，固執地想要抓住每一絲渺茫的希望，便也不再相勸。
「那麼，我們告辭了，林洛閣下。」赫伯特及其手下對著林洛恭敬行禮，隨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客廳，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醫療部的雌蟲們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望向這座少將府邸。
隊伍里一個年輕些的雌蟲低聲感嘆：
「林洛閣下……脾氣真好，艾蘭德少將能遇到這樣的閣下，是多麼幸運……可現在這樣，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了。」他的語氣充滿惋惜。
另一名年長些的同事也深有同感：
「做了這麼多年戰後評估，見過的閣下不少，多數能將重傷的雌君雌侍安置後不聞不問的，已算難得。」
「像林洛閣下這樣親自悉心照料，甚至……看起來如此傷心的，幾乎沒見過。」
氣氛有些沉悶，年輕雌蟲忍不住帶著期盼看向赫伯特：「部長，艾蘭德少將的精神海，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赫伯特部長腳步未停，語氣卻帶著訓誡：
「你什麼時候開始丟掉專業判斷，憑感情用事了？帝國歷史上，有哪位雌蟲在燃燒過自己的精神海後，還能活下來的？」
他話一出口，似乎意識到失言，立刻停頓住了。
「燃燒精神海？不是說是過度透支嗎？」年輕雌蟲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疑惑地問。
赫伯特部長清了清嗓子，迅速糾正了自己的說法：
「咳咳……透支還是燃燒，這不重要，重要的他現在的精神海一片死寂，活性幾近於無，醒過來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將那一瞬間的失態掩蓋過去，語氣恢復了冷靜，尾音略帶惋惜。
手下們見部長如此說，便也以為剛才只是口誤，不再深究，只是心下更為沉重，遺憾帝國最年輕的將星即將隕落。
-----
醫療部的蟲離開後，客廳里一片死寂。
林洛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的艾蘭德身上。
那雙總是盛著光或帶著狡黠笑意的黑眸，此刻只剩下空茫的疲憊和難以化開的沉鬱。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指尖都透著一種倦怠。
艾蘭德的精神碎片緊緊依附在他身邊，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幾乎將林洛淹沒的低落情緒。
看著閣下如此安靜、仿佛失去所有活力的模樣，艾蘭德心中一陣陣心疼。
「我何德何能……」 艾蘭德的意識在無聲地吶喊，「我如何值得您這樣費盡心神，如何值得您為我如此傷心失落……」
他焦急地想要做點什麼，想要告訴林洛不要這樣，想讓他去休息，想讓他像以前那樣開心地品嘗美食、專注地打著光腦遊戲，變回那個仿佛永遠帶著陽光的、樂觀開朗快樂的閣下。
可是，他只是一片無形的精神碎片。
他徒勞地撞擊著林洛的臉頰，他盤旋飛到林洛眼前，他落在林洛微涼的手背上，試圖引起一絲注意。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林洛對他的存在毫無所覺，雙方像是隔著一層世界壁壘，無法觸碰。
「閣下，我要怎麼辦呢？」艾蘭德心中悲痛，卻難以言說。
他仔細查看了為首雌蟲的身份信息——赫伯特，帝國醫療部部長，確認無誤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醫療部的成員們魚貫而入，沉默地站在客廳。
林洛讓他們稍等，自己快步走進艾蘭德的臥室。
他迅速將堆滿床頭的滾滾玩偶收攏到一旁，打開窗戶，讓房間裡過於濃郁、屬於他自己的精神力氣息散逸出去一些。
接著，他按下床邊隱藏的按鈕，床體下方滑出滑輪，然後將蹭過來的滾滾輕輕推到一邊，穩住心神，將艾蘭德連人帶床推至客廳。
「就在這裡檢測吧。」林洛的語氣略帶不悅。
赫伯特等蟲對此習以為常，雄蟲閣下們面對這種「打擾」少有好臉色，林洛閣下只是語氣冷硬，已算得上克制。
他們並不多言，立刻行動起來，熟練地架設好各種精密儀器，開始對艾蘭德進行全面的身體和精神海檢測。
依附在林洛身上的艾蘭德精神碎片，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思緒翻湧。
帝國規則他再清楚不過，將領若長期無法履職，被替代是必然，而一旦失去位置，即便日後恢復，軍職也難再回來。
三個月一次的評估……原來自己已昏迷這麼久。
最多再有三個月，若還不能甦醒，結局可想而知......
儘管林洛閣下一直在為他進行精神海安撫，可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傷勢有多重，恢復希望非常渺茫，而且即便能好轉，也不是短短6個月就能見效的事情。
而若真的無法在六個月的期限內醒來，失去軍職尚在其次，關鍵是……失去權力和地位的他，還憑什麼能保護好林洛閣下？
一旦閣下那特殊的精神力暴露，作為目前已知唯一能不通過結合就安撫雌蟲、甚至能將精神力附著於物品的雄蟲，林洛閣下將面臨無窮無盡的麻煩和覬覦。
想到這裡，艾蘭德越發痛恨自己的無力......
林洛緊盯著那些閃爍的屏幕和跳動的數據，心情如同繃緊的弦，忐忑不安。
他心底仍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期盼能看到一點點好轉的跡象，證明他這段時間傾盡全力的安撫並非徒勞。
「林洛閣下，」赫伯特結束檢測，轉向他，語氣恭敬，「我們已經完成了對艾蘭德少將身體狀況的初步評估，感謝您的配合。」
「艾蘭德他……有好轉嗎？」林洛立刻追問，聲音迫切。
「少將的機體維持得相當健康，但是……很遺憾，他的精神海狀況仍然不容樂觀，以目前的數據來看，少將很難具備恢復履職的能力。」 赫伯特語氣嚴肅，帶著一絲遺憾。
「那……和之前相比呢？有沒有哪怕一點點的好轉？」林洛不肯放棄，執拗地追問。
赫伯特看著眼前這位眼神執著的雄蟲，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閣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他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和沉默的姿態，已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表達了結論。
希望，似乎依舊渺茫。
林洛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緊縮。
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見這個結果，怎麼還是這麼難過呢？
「……而且，」赫伯特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語氣誠懇，
「...我聽聞您允許帕克斯博士進行一些……實驗性療法。請恕我直言，以艾蘭德少將目前精神海的脆弱狀態，任何過於激進的手段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二次傷害，我建議……慎重。」
林洛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發緊：「……我有分寸。」
赫伯特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下嘆息，只當他是無法接受現實，固執地想要抓住每一絲渺茫的希望，便也不再相勸。
「那麼，我們告辭了，林洛閣下。」赫伯特及其手下對著林洛恭敬行禮，隨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客廳，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醫療部的雌蟲們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望向這座少將府邸。
隊伍里一個年輕些的雌蟲低聲感嘆：
「林洛閣下……脾氣真好，艾蘭德少將能遇到這樣的閣下，是多麼幸運……可現在這樣，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了。」他的語氣充滿惋惜。
另一名年長些的同事也深有同感：
「做了這麼多年戰後評估，見過的閣下不少，多數能將重傷的雌君雌侍安置後不聞不問的，已算難得。」
「像林洛閣下這樣親自悉心照料，甚至……看起來如此傷心的，幾乎沒見過。」
氣氛有些沉悶，年輕雌蟲忍不住帶著期盼看向赫伯特：「部長，艾蘭德少將的精神海，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赫伯特部長腳步未停，語氣卻帶著訓誡：
「你什麼時候開始丟掉專業判斷，憑感情用事了？帝國歷史上，有哪位雌蟲在燃燒過自己的精神海後，還能活下來的？」
他話一出口，似乎意識到失言，立刻停頓住了。
「燃燒精神海？不是說是過度透支嗎？」年輕雌蟲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疑惑地問。
赫伯特部長清了清嗓子，迅速糾正了自己的說法：
「咳咳……透支還是燃燒，這不重要，重要的他現在的精神海一片死寂，活性幾近於無，醒過來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將那一瞬間的失態掩蓋過去，語氣恢復了冷靜，尾音略帶惋惜。
手下們見部長如此說，便也以為剛才只是口誤，不再深究，只是心下更為沉重，遺憾帝國最年輕的將星即將隕落。
-----
醫療部的蟲離開後，客廳里一片死寂。
林洛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的艾蘭德身上。
那雙總是盛著光或帶著狡黠笑意的黑眸，此刻只剩下空茫的疲憊和難以化開的沉鬱。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指尖都透著一種倦怠。
艾蘭德的精神碎片緊緊依附在他身邊，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幾乎將林洛淹沒的低落情緒。
看著閣下如此安靜、仿佛失去所有活力的模樣，艾蘭德心中一陣陣心疼。
「我何德何能……」 艾蘭德的意識在無聲地吶喊，「我如何值得您這樣費盡心神，如何值得您為我如此傷心失落……」
他焦急地想要做點什麼，想要告訴林洛不要這樣，想讓他去休息，想讓他像以前那樣開心地品嘗美食、專注地打著光腦遊戲，變回那個仿佛永遠帶著陽光的、樂觀開朗快樂的閣下。
可是，他只是一片無形的精神碎片。
他徒勞地撞擊著林洛的臉頰，他盤旋飛到林洛眼前，他落在林洛微涼的手背上，試圖引起一絲注意。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林洛對他的存在毫無所覺，雙方像是隔著一層世界壁壘，無法觸碰。
「閣下，我要怎麼辦呢？」艾蘭德心中悲痛，卻難以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