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酸澀
「由您，林洛閣下，以自己的雄蟲身份來代言。」
沃斯克的語氣篤定，
「在您的社交帳號上分享您與滾滾的互動，明確表達您對它的喜愛，並透露期待擁有以其為原型的玩偶。
或者，在日後出席某些場合時，被拍到隨身攜帶著滾滾的迷你版玩偶掛件…諸如此類。
雄蟲的喜好本身就是最強的潮流風向標和消費動力。
一旦形成『這是林洛閣下喜愛之物』的印象，雌蟲們會非常樂意為此買單，以此來表達對您的支持與崇拜，即便他們本身並不需要。
屆時，就算這個小玩偶被標上天價，也會有無數的蟲趨之若鶩，爭相購買。」
林洛安靜聽著，似是贊同，沒說什麼，也看不出在想什麼。
「唯一的問題是，」沃斯克語氣變得鄭重，
「林洛閣下，您是否願意並且準備好了承擔這個代言可能帶來的後果？
以雄蟲之尊，公開代言並推廣一個在部分傳統雄蟲看來可能『不夠格調』甚至『幼稚』的玩偶
這很可能招致雄蟲內部乃至整個雄蟲群體的非議、排斥，甚至…公開的嘲笑，您需要做好準備。」
「這麼嚴重？」林洛驚訝。
「是的，這正是迄今為止沒有雄蟲願意涉足類似領域的原因，」沃斯克直言，
「不僅因多數雄蟲閣下自己不願『屈尊』，更因為公開代言，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在傳統觀念里，近乎於『售賣』自身影響力換取利益。
這在許多雄蟲看來，是自降身份的行為，是那些沒有能力娶得雌君雌侍、獲取供養的雄蟲才會走的末路。
一旦這樣做，很可能被視為異類，很難再被主流雄蟲團體所接納。」
「我不在乎那個。」林洛回答得乾脆利落。
「排斥就排斥好了，我覺得沒必要非要融入那種團體，再說，」
他笑了笑，看向旁邊懶散坐著的朋友，
「不是還有西奧多和我組成一個小團體嗎？是吧，西奧多？」他衝著西奧多眨了眨眼。
西奧多掀了掀眼皮，對上林洛帶笑的視線：「……哼，勉強算是吧。」
沃斯克微微一笑，順勢推進：「那就很好辦了，既然閣下主意已定...」
「等一下，我不同意這個方式！」林洛突然打斷沃斯克。
「...？」沃斯克和西奧多驚愕。
林洛的手指梳理著滾滾柔軟的後頸毛髮，小傢伙發出舒適的咕噥聲。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肯定：「老實說，沃斯克的想法非常厲害，不愧為集團領導人，執行性也很強。」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雄蟲的身份確實有著巨大的影響力，足以帶動「滾滾玩偶」被大家熟知，甚至能掀起整個社會爭相購買的風潮。
更何況我是A級雄蟲，倘若真的站出來代言，以雌蟲對雄蟲的狂熱程度，我相信即便價格高昂，也絕不缺乏爭搶。
沃斯克說得很有道理，我毫不懷疑這一點。」
「那您為什麼？...」沃斯克不解。
「但是，這對雌蟲有什麼用處嗎？」林洛話鋒一轉。
「用處？」沃斯克重複，西奧多也略顯詫異。
「是的，用處。」林洛的語氣溫和卻堅定，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溫暖的一團，
「我想要做『滾滾玩偶』，是因為我自己喜歡它，看到它圓滾滾的樣子，摸著它柔軟的毛髮，我就會感受到一種純粹的溫暖，心裡滿溢的都是快樂。
當我心情不好或者煩躁的時候，抱著滾滾，感受它的溫度和柔軟，能奇異地撫平我心中的焦躁，讓我漸漸平靜下來。這是我想要製造『滾滾玩偶』的初心。」
他的目光掃過沃斯克和西奧多，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倘若其他蟲買了它，不是因為自己也喜歡這樣可愛溫暖的小東西。
僅僅是為了追捧所謂『雄蟲閣下』的同款，拿到後就束之高閣，甚至只是為了炫耀，那這又有什麼意義呢？它並沒有真正帶給擁有者任何價值。」
沃斯克和西奧多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未曾散去的驚愕。
「而且，」林洛繼續說道，清晰地表達了他的構想，
「我並不想將它定價太高，也不希望它成為某種只有少數蟲才能擁有、用來彰顯身份的奢侈品。
我希望它的價格能讓大多數普通雌蟲都負擔得起。
它可以成為家裡一個很平常的擺件、一個柔軟的靠枕，不必花費太多心思和星幣，在需要的時候能抱一抱，獲取一點安慰，這就是我認為它應該存在的價值。」
『最重要的是，這也是在提醒我的來處，提醒我別忘了自己是誰，讓我不至於被眼前這個畸形的社會完全同化。』
林洛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並未宣之於口。
沃斯克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他設想過林洛閣下對「代言」這件事的多種反應——
可能是不屑一顧，可能是懼怕雄蟲團體排斥而猶豫，當然也想過閣下會欣然接受並享受其帶來的名利。
而現在，林洛閣下雖然乾脆地接受了「代言」這個形式本身，拒絕的理由卻遠超他的預料——竟然是因為擔心「對雌蟲沒有實際價值？
因為雌蟲？
這理由聽起來簡直……可笑。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卻讓向來冷靜理智、遊刃有餘的自己，聽完後都......心生酸澀。
客廳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只有滾滾啃咬竹子的細微聲響。
......
「咔！」玄關處的聲音打斷了此刻的寂靜，是艾蘭德回來了。
他踏入客廳的第一時間，目光便精準地鎖定在林洛身上，確認他安然無恙、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那雙眼眸隱藏的擔憂才悄然散去。
「艾蘭德！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林洛從思緒中脫離，站起身迎了上去。
艾蘭德目光柔和，回答道：「今天軍部的事務處理得比較順利，提前結束了，就回來了。」
他自然不會說是因為記掛著家裡這位總能出狀況的雄蟲，才加快了工作效率。
林洛聽了果然開心，眉眼彎彎：「那太好了！能提前休息總是好的。」
這時，艾蘭德才將視線轉向客廳里的另外兩位客蟲，分別頷首行禮：「沃斯克先生，西奧多閣下。」
沃斯克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談話里，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禮，西奧多也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似乎在思考什麼。
察覺到客廳中異於尋常的安靜，艾蘭德看向林洛：「怎麼了？是合作的事情談得不順利嗎？」
見艾蘭德問起，林洛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蔫噠噠地嘆了口氣：
「玩偶可能…不太符合主流審美，但我不想僅僅利用雄蟲的身份讓雌蟲們盲目購買，這對他們來說好像也沒什麼實際用處…所以，計劃可能要流產了…」
艾蘭德看著難得泄氣的林洛，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需要對雌蟲有價值。
他心中微微一動，感到有些意外。
在這個社會，通常只有戰場上的武器才會考慮對雌蟲「有沒有用」、「好不好用」，而在其他領域，雌蟲往往被視為「沒有需求、可以接受一切」的群體。
他此刻大概能明白為何連沃斯克都會露出那樣沉默的神情了，這確實是整個社會都幾乎未曾思考過的角度。
「這件事，」艾蘭德沉穩地開口，打破了略顯低迷的氣氛，「或許有辦法解決。」
「真的？」林洛立刻抬起頭，眼睛重新亮起微光，「什麼辦法？」
沃斯克的語氣篤定，
「在您的社交帳號上分享您與滾滾的互動，明確表達您對它的喜愛，並透露期待擁有以其為原型的玩偶。
或者，在日後出席某些場合時，被拍到隨身攜帶著滾滾的迷你版玩偶掛件…諸如此類。
雄蟲的喜好本身就是最強的潮流風向標和消費動力。
一旦形成『這是林洛閣下喜愛之物』的印象，雌蟲們會非常樂意為此買單，以此來表達對您的支持與崇拜，即便他們本身並不需要。
屆時，就算這個小玩偶被標上天價，也會有無數的蟲趨之若鶩，爭相購買。」
林洛安靜聽著，似是贊同，沒說什麼，也看不出在想什麼。
「唯一的問題是，」沃斯克語氣變得鄭重，
「林洛閣下，您是否願意並且準備好了承擔這個代言可能帶來的後果？
以雄蟲之尊，公開代言並推廣一個在部分傳統雄蟲看來可能『不夠格調』甚至『幼稚』的玩偶
這很可能招致雄蟲內部乃至整個雄蟲群體的非議、排斥，甚至…公開的嘲笑，您需要做好準備。」
「這麼嚴重？」林洛驚訝。
「是的，這正是迄今為止沒有雄蟲願意涉足類似領域的原因，」沃斯克直言，
「不僅因多數雄蟲閣下自己不願『屈尊』，更因為公開代言，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在傳統觀念里，近乎於『售賣』自身影響力換取利益。
這在許多雄蟲看來，是自降身份的行為，是那些沒有能力娶得雌君雌侍、獲取供養的雄蟲才會走的末路。
一旦這樣做，很可能被視為異類，很難再被主流雄蟲團體所接納。」
「我不在乎那個。」林洛回答得乾脆利落。
「排斥就排斥好了，我覺得沒必要非要融入那種團體，再說，」
他笑了笑，看向旁邊懶散坐著的朋友，
「不是還有西奧多和我組成一個小團體嗎？是吧，西奧多？」他衝著西奧多眨了眨眼。
西奧多掀了掀眼皮，對上林洛帶笑的視線：「……哼，勉強算是吧。」
沃斯克微微一笑，順勢推進：「那就很好辦了，既然閣下主意已定...」
「等一下，我不同意這個方式！」林洛突然打斷沃斯克。
「...？」沃斯克和西奧多驚愕。
林洛的手指梳理著滾滾柔軟的後頸毛髮，小傢伙發出舒適的咕噥聲。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肯定：「老實說，沃斯克的想法非常厲害，不愧為集團領導人，執行性也很強。」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雄蟲的身份確實有著巨大的影響力，足以帶動「滾滾玩偶」被大家熟知，甚至能掀起整個社會爭相購買的風潮。
更何況我是A級雄蟲，倘若真的站出來代言，以雌蟲對雄蟲的狂熱程度，我相信即便價格高昂，也絕不缺乏爭搶。
沃斯克說得很有道理，我毫不懷疑這一點。」
「那您為什麼？...」沃斯克不解。
「但是，這對雌蟲有什麼用處嗎？」林洛話鋒一轉。
「用處？」沃斯克重複，西奧多也略顯詫異。
「是的，用處。」林洛的語氣溫和卻堅定，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溫暖的一團，
「我想要做『滾滾玩偶』，是因為我自己喜歡它，看到它圓滾滾的樣子，摸著它柔軟的毛髮，我就會感受到一種純粹的溫暖，心裡滿溢的都是快樂。
當我心情不好或者煩躁的時候，抱著滾滾，感受它的溫度和柔軟，能奇異地撫平我心中的焦躁，讓我漸漸平靜下來。這是我想要製造『滾滾玩偶』的初心。」
他的目光掃過沃斯克和西奧多，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倘若其他蟲買了它，不是因為自己也喜歡這樣可愛溫暖的小東西。
僅僅是為了追捧所謂『雄蟲閣下』的同款，拿到後就束之高閣，甚至只是為了炫耀，那這又有什麼意義呢？它並沒有真正帶給擁有者任何價值。」
沃斯克和西奧多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未曾散去的驚愕。
「而且，」林洛繼續說道，清晰地表達了他的構想，
「我並不想將它定價太高，也不希望它成為某種只有少數蟲才能擁有、用來彰顯身份的奢侈品。
我希望它的價格能讓大多數普通雌蟲都負擔得起。
它可以成為家裡一個很平常的擺件、一個柔軟的靠枕，不必花費太多心思和星幣，在需要的時候能抱一抱，獲取一點安慰，這就是我認為它應該存在的價值。」
『最重要的是，這也是在提醒我的來處，提醒我別忘了自己是誰，讓我不至於被眼前這個畸形的社會完全同化。』
林洛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並未宣之於口。
沃斯克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他設想過林洛閣下對「代言」這件事的多種反應——
可能是不屑一顧，可能是懼怕雄蟲團體排斥而猶豫，當然也想過閣下會欣然接受並享受其帶來的名利。
而現在，林洛閣下雖然乾脆地接受了「代言」這個形式本身，拒絕的理由卻遠超他的預料——竟然是因為擔心「對雌蟲沒有實際價值？
因為雌蟲？
這理由聽起來簡直……可笑。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卻讓向來冷靜理智、遊刃有餘的自己，聽完後都......心生酸澀。
客廳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只有滾滾啃咬竹子的細微聲響。
......
「咔！」玄關處的聲音打斷了此刻的寂靜，是艾蘭德回來了。
他踏入客廳的第一時間，目光便精準地鎖定在林洛身上，確認他安然無恙、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那雙眼眸隱藏的擔憂才悄然散去。
「艾蘭德！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林洛從思緒中脫離，站起身迎了上去。
艾蘭德目光柔和，回答道：「今天軍部的事務處理得比較順利，提前結束了，就回來了。」
他自然不會說是因為記掛著家裡這位總能出狀況的雄蟲，才加快了工作效率。
林洛聽了果然開心，眉眼彎彎：「那太好了！能提前休息總是好的。」
這時，艾蘭德才將視線轉向客廳里的另外兩位客蟲，分別頷首行禮：「沃斯克先生，西奧多閣下。」
沃斯克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談話里，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禮，西奧多也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似乎在思考什麼。
察覺到客廳中異於尋常的安靜，艾蘭德看向林洛：「怎麼了？是合作的事情談得不順利嗎？」
見艾蘭德問起，林洛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蔫噠噠地嘆了口氣：
「玩偶可能…不太符合主流審美，但我不想僅僅利用雄蟲的身份讓雌蟲們盲目購買，這對他們來說好像也沒什麼實際用處…所以，計劃可能要流產了…」
艾蘭德看著難得泄氣的林洛，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需要對雌蟲有價值。
他心中微微一動，感到有些意外。
在這個社會，通常只有戰場上的武器才會考慮對雌蟲「有沒有用」、「好不好用」，而在其他領域，雌蟲往往被視為「沒有需求、可以接受一切」的群體。
他此刻大概能明白為何連沃斯克都會露出那樣沉默的神情了，這確實是整個社會都幾乎未曾思考過的角度。
「這件事，」艾蘭德沉穩地開口，打破了略顯低迷的氣氛，「或許有辦法解決。」
「真的？」林洛立刻抬起頭，眼睛重新亮起微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