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過往
幸好，救星及時趕到。
「都在這裡圍著幹什麼？！沒有任務嗎？隊列訓練都完成了？！」
霍克中校洪亮的訓斥聲音響起，他快步從人群後方擠了過來，擋在林洛身前，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再圍觀打擾閣下，一律按違紀處理！」
霍克的威嚴顯然很有效果，軍雌們雖然極度不舍，但還是立刻作鳥獸散，只是一步三回頭，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霍克這才轉過身，對林洛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閣下，非常抱歉，他們只是太激動了，絕無冒犯之意，您這邊請，少將的辦公室在這邊。」他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沒關係，我理解。」林洛鬆了口氣，跟著霍克，沿途依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火熱的目光。
霍克一邊走一邊試圖緩解氣氛：
「閣下您怎麼突然過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林洛提了提手中的餐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大事，就是來看看艾蘭德，順便給他送點午飯。」
霍克的目光落在保溫餐盒上，瞳孔微微震動，內心瘋狂吶喊：
送午飯？！閣下親自來給少將送午飯？！這真的是雄蟲會做的事嗎？！
但他表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鎮定：「原、原來如此，少將知道您來，一定會很高興。」
他們身後，壓抑不住的議論聲隱隱傳來：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閣下真的好高啊！」
「比直播里看著還要好看！他剛才對我笑了！」
「 此生無憾了……」
「他手裡拿的是餐盒吧？是給少將送飯？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監護蟲……這待遇，我承認我嫉妒少將了！」
「這不擺明了嗎？歷史上哪個監護蟲最後沒成為被監護雄蟲的雌君！」
「近水樓台先得月，少將好心機！」
「散了散了，訓練去！再看下去我怕我忍不住去申請調職到第七艦隊！」
「別做夢了兄弟，就算沒少將，也輪不到咱們啊……」
這些議論林洛自然聽不真切，但霍克聽得嘴角微抽，只能加快腳步，趕緊將林洛引向少將辦公室。
站在艾蘭德辦公室門前，霍克恭敬地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艾蘭德的回應：「請進。」
門打開，林洛提著餐盒走了進去。
艾蘭德的辦公室和他的人一樣，簡潔、冷硬，巨大的辦公桌上堆放著不少文件，側面牆壁則是一整面實時星圖，窗台上還放著他養的盆栽。
看到林洛進來，艾蘭德從文件上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餐盒上，微微怔了一下。
「您怎麼來了？」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過來。
「來給你送午飯啊！」林洛笑著舉起餐盒，「嘗嘗看，這是我今天的成果！」
他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拉著艾蘭德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將餐盒一層層打開，誘人的飯菜香氣立刻瀰漫在辦公室里。
兩蟲面對面坐下，開始用餐，艾蘭德仔細品嘗著每一道菜，味道確實很好，甚至火候掌握得更精準了些。
「很好吃，」艾蘭德放下筷子，看向林洛，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認真，「您的廚藝進步很快。」
得到肯定，林洛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艾蘭德頓了頓：
「不過，如果經常做飯，會不會太勞累？
其實，一旦菜譜的步驟和調味用量完全確定下來，可以輸入智能管家的程序里，以後只需要準備好食材，它就能自動完成烹飪，這樣會更省時省力。」
「誒？還可以這樣？」林洛驚喜。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他恍然，原來還可以這樣，正好自己要是每天都做飯，還真不一定能堅持下來。
午餐在輕鬆的氛圍中結束，收拾好餐盒，艾蘭德帶林洛參觀軍部，艾蘭德特意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軍雌較少的路線。
兩人並肩在寬闊而冰冷的金屬走廊里慢慢走著，艾蘭德向林洛介紹著沿途看到的設施：
「這邊是戰略分析部的主要區域，那邊通道通往高級軍官訓練場，配備了最新的重力模擬系統……遠處的塔樓是星際通訊樞紐……」
偶爾會遇到一兩隊正在巡邏或前往訓練場的軍雌。
他們看到艾蘭德少將身邊雄蟲閣下時，又震驚又激動，但都嚴格遵守紀律，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向兩人行禮問好：
「少將！林洛閣下！」目光卻忍不住偷偷追隨著林洛的身影，直到他們走遠。
林洛也友善地對他們點頭回應。
他認真地聽著艾蘭德的介紹，走著走著，林洛隨意地問：
「艾蘭德，你從小就立志成為將軍嗎？」
艾蘭德沉默了幾秒：「我是受到了雌父的影響。」
「你雌父也是軍雌嗎，那他一定很厲害。」林洛順勢接話。
「嗯。」艾蘭德的目光看向遠處，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是一名很優秀的指揮官，在一次邊境清掃中，他所在的艦隊遭遇了罕見的星獸潮襲擊。
為了掩護當時的少將，也就是現在的阿諾德元帥和主力部隊撤離，他率領麾下斷後……最終，他和他的整支艦隊，都沒能回來。」
「對不起……」林洛輕聲道歉，沒想到勾起了對方的傷心事。
艾蘭德搖了搖頭：「那時我還很小，對他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後來，是元帥以個人名義設立了撫恤基金，像我這樣的陣亡軍官遺孤，才能得到妥善的安置和教育，平安長大。」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很感激元帥。」
林洛聽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有些猶豫但還是問出了口：
「那，你的雄父呢？」
在他看來，即便雄蟲冷漠殘暴，但對於自己的蟲崽，總該有點責任吧？
艾蘭德對此似乎並不介意，解釋道：
「我沒有雄父，我是雌父通過申請帝國精子庫的基因孕育的，這是很多終生都無緣得到雄蟲青睞的軍雌，想要擁有後代最常見的選擇。」
林洛恍然，原來如此。
「所以，元帥算是你的恩人了？」
林洛問，「那我需不需要去正式拜訪感謝一下他？」
「不必。」
艾蘭德回答，「元帥的資助僅限於資金，確保我們不會流離失所，在我憑藉軍功晉升到少將之前，我從未見過他。」
林洛點了點頭，明白了這其中的分寸。
兩人繼續沿著安靜的走廊緩緩前行，陽光透過巨大的穹頂玻璃窗灑下，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一段沉重的過往，就在這散步閒聊中，輕輕揭過了一頁。
「閣下」
「嗯？」
「如果您遇到了無理冒犯您的雄蟲，希望您不要太謙讓」
「謙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罵起人...咳，罵起蟲來自己都害怕！」
「......那就好」
......
「都在這裡圍著幹什麼？！沒有任務嗎？隊列訓練都完成了？！」
霍克中校洪亮的訓斥聲音響起，他快步從人群後方擠了過來，擋在林洛身前，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再圍觀打擾閣下，一律按違紀處理！」
霍克的威嚴顯然很有效果，軍雌們雖然極度不舍，但還是立刻作鳥獸散，只是一步三回頭，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霍克這才轉過身，對林洛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閣下，非常抱歉，他們只是太激動了，絕無冒犯之意，您這邊請，少將的辦公室在這邊。」他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沒關係，我理解。」林洛鬆了口氣，跟著霍克，沿途依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火熱的目光。
霍克一邊走一邊試圖緩解氣氛：
「閣下您怎麼突然過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林洛提了提手中的餐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大事，就是來看看艾蘭德，順便給他送點午飯。」
霍克的目光落在保溫餐盒上，瞳孔微微震動，內心瘋狂吶喊：
送午飯？！閣下親自來給少將送午飯？！這真的是雄蟲會做的事嗎？！
但他表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鎮定：「原、原來如此，少將知道您來，一定會很高興。」
他們身後，壓抑不住的議論聲隱隱傳來：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閣下真的好高啊！」
「比直播里看著還要好看！他剛才對我笑了！」
「 此生無憾了……」
「他手裡拿的是餐盒吧？是給少將送飯？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監護蟲……這待遇，我承認我嫉妒少將了！」
「這不擺明了嗎？歷史上哪個監護蟲最後沒成為被監護雄蟲的雌君！」
「近水樓台先得月，少將好心機！」
「散了散了，訓練去！再看下去我怕我忍不住去申請調職到第七艦隊！」
「別做夢了兄弟，就算沒少將，也輪不到咱們啊……」
這些議論林洛自然聽不真切，但霍克聽得嘴角微抽，只能加快腳步，趕緊將林洛引向少將辦公室。
站在艾蘭德辦公室門前，霍克恭敬地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艾蘭德的回應：「請進。」
門打開，林洛提著餐盒走了進去。
艾蘭德的辦公室和他的人一樣，簡潔、冷硬，巨大的辦公桌上堆放著不少文件，側面牆壁則是一整面實時星圖，窗台上還放著他養的盆栽。
看到林洛進來，艾蘭德從文件上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餐盒上，微微怔了一下。
「您怎麼來了？」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過來。
「來給你送午飯啊！」林洛笑著舉起餐盒，「嘗嘗看，這是我今天的成果！」
他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拉著艾蘭德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將餐盒一層層打開，誘人的飯菜香氣立刻瀰漫在辦公室里。
兩蟲面對面坐下，開始用餐，艾蘭德仔細品嘗著每一道菜，味道確實很好，甚至火候掌握得更精準了些。
「很好吃，」艾蘭德放下筷子，看向林洛，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認真，「您的廚藝進步很快。」
得到肯定，林洛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艾蘭德頓了頓：
「不過，如果經常做飯，會不會太勞累？
其實，一旦菜譜的步驟和調味用量完全確定下來，可以輸入智能管家的程序里，以後只需要準備好食材，它就能自動完成烹飪，這樣會更省時省力。」
「誒？還可以這樣？」林洛驚喜。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他恍然，原來還可以這樣，正好自己要是每天都做飯，還真不一定能堅持下來。
午餐在輕鬆的氛圍中結束，收拾好餐盒，艾蘭德帶林洛參觀軍部，艾蘭德特意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軍雌較少的路線。
兩人並肩在寬闊而冰冷的金屬走廊里慢慢走著，艾蘭德向林洛介紹著沿途看到的設施：
「這邊是戰略分析部的主要區域，那邊通道通往高級軍官訓練場，配備了最新的重力模擬系統……遠處的塔樓是星際通訊樞紐……」
偶爾會遇到一兩隊正在巡邏或前往訓練場的軍雌。
他們看到艾蘭德少將身邊雄蟲閣下時，又震驚又激動，但都嚴格遵守紀律，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向兩人行禮問好：
「少將！林洛閣下！」目光卻忍不住偷偷追隨著林洛的身影，直到他們走遠。
林洛也友善地對他們點頭回應。
他認真地聽著艾蘭德的介紹，走著走著，林洛隨意地問：
「艾蘭德，你從小就立志成為將軍嗎？」
艾蘭德沉默了幾秒：「我是受到了雌父的影響。」
「你雌父也是軍雌嗎，那他一定很厲害。」林洛順勢接話。
「嗯。」艾蘭德的目光看向遠處，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是一名很優秀的指揮官，在一次邊境清掃中，他所在的艦隊遭遇了罕見的星獸潮襲擊。
為了掩護當時的少將，也就是現在的阿諾德元帥和主力部隊撤離，他率領麾下斷後……最終，他和他的整支艦隊，都沒能回來。」
「對不起……」林洛輕聲道歉，沒想到勾起了對方的傷心事。
艾蘭德搖了搖頭：「那時我還很小，對他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後來，是元帥以個人名義設立了撫恤基金，像我這樣的陣亡軍官遺孤，才能得到妥善的安置和教育，平安長大。」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很感激元帥。」
林洛聽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有些猶豫但還是問出了口：
「那，你的雄父呢？」
在他看來，即便雄蟲冷漠殘暴，但對於自己的蟲崽，總該有點責任吧？
艾蘭德對此似乎並不介意，解釋道：
「我沒有雄父，我是雌父通過申請帝國精子庫的基因孕育的，這是很多終生都無緣得到雄蟲青睞的軍雌，想要擁有後代最常見的選擇。」
林洛恍然，原來如此。
「所以，元帥算是你的恩人了？」
林洛問，「那我需不需要去正式拜訪感謝一下他？」
「不必。」
艾蘭德回答，「元帥的資助僅限於資金，確保我們不會流離失所，在我憑藉軍功晉升到少將之前，我從未見過他。」
林洛點了點頭，明白了這其中的分寸。
兩人繼續沿著安靜的走廊緩緩前行，陽光透過巨大的穹頂玻璃窗灑下，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一段沉重的過往，就在這散步閒聊中，輕輕揭過了一頁。
「閣下」
「嗯？」
「如果您遇到了無理冒犯您的雄蟲，希望您不要太謙讓」
「謙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罵起人...咳，罵起蟲來自己都害怕！」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