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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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寂靜在主臥里蔓延。

  曾柔的一隻手還尷尬地停在半空,指著床單上那塊刺眼的印記。

  現在的她,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祈禱自己剛才突然失明了才好。

  作為一個未經人事的純情大三女生,在幫學長兼僱主整理床鋪時,竟然好死不死地撞見了男生那種極其私密、代表著某種難以啟齒的青春期衝動的「遺留物」。

  這種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和尷尬,讓她的腦子裡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了。

  而站在門口的王贏,此刻的內心也是崩潰的。

  他發誓,他昨晚真的只是極其單純地睡了個好覺!

  雖然前幾天在酒店、空教室和電影院裡的確受了不少刺激,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不免想入非非,但這套高級床品實在太舒服了,躺上床的他入眠很快,他連個夢都沒做,一覺就睡到了天亮。

  所以,那攤可疑的印記,絕對不是他昨晚幹了什麼不可描述的壞事留下的!

  倒是很有可能發生在陳雨彤正式成為自己女朋友之前的某個晚上。

  但是。

  這誰能說得清?

  你一個血氣方剛、剛剛才開了點葷的二十二歲小伙子,大清早的床單上出現這種東西。

  你就算是跳進黃河、把黃河水抽乾了,也洗不脫這「昨夜精蟲上腦、夜半孤枕難眠」的嫌疑啊!

  「咳咳……」

  王贏極其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原地升天的羞恥感。

  他決定先發制人,用極其蹩腳、卻又不得不說的謊言來掩飾這要命的尷尬。

  「那個……小柔啊。」

  王贏摸了摸鼻子,眼神瘋狂飄忽,極其不自然地指了指床單,「那什麼……我昨晚睡前,在床上喝了點牛奶。可能……可能是不小心灑在床上了。」

  「對,就是牛奶灑了。」他乾巴巴地補充了一句,試圖增加一點微弱的說服力。

  聽到這句極其蒼白無力、甚至有些掩耳盜鈴的解釋。

  一直低著頭、連耳根都紅透了的曾柔,身體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牛奶?

  你見過誰家灑在床上的牛奶,幹了之後是那種形狀、還帶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微黃輪廓的?

  而且只灑在那么小、那麼集中的一塊地方?

  騙鬼呢!

  但作為一個極其懂事、極其體貼僱主面子的女孩子。

  曾柔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戳穿王贏那層薄如蟬翼的遮羞布。

  「啊……原來是牛奶啊。」

  曾柔極其配合地順著王贏的話往下接,聲音雖然依然細如蚊蠅,且帶著明顯的顫音,但卻努力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沒關係的,王學長。這種純棉的床單沾了牛奶,如果不趕緊洗掉的話,時間長了會發黃變硬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極其艱難的決心。

  在王贏極其錯愕和震驚的目光中。

  曾柔竟然極其麻利地走上前,伸出那雙白皙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條帶著尷尬印記的床單邊緣。

  用力一扯!

  「嘶啦——」

  這套價值上千塊錢的高級定製床單,便被她極其乾脆地從乳膠床墊上給扒了下來。

  「那個……王學長,這床單我順手幫您洗了吧。正好陽台上有洗衣機。」

  曾柔抱著那團皺巴巴的床單,將那塊帶有印記的地方極其小心地掩藏在最裡面。

  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王贏的眼睛,像一隻抱著胡蘿蔔逃跑的兔子一樣,紅著臉,極其迅速地從王贏身邊溜了出去,直奔陽台。

  看著曾柔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她那紅得仿佛要燒起來的耳垂。

  王贏站在主臥門口,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這丫頭。

  明明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卻還要裝糊塗去幫他洗。

  這份極其體貼和善解人意,不僅化解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滅頂尷尬,更讓王贏對這個懂事的學妹,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好感和感激。


  「真是個傻姑娘。」

  王贏在心底輕輕嘆息了一聲。

  ——————

  經過這場讓人腳趾扣地的插曲。

  接下來的保潔時間,公寓裡的氣氛便顯得極其微妙起來。

  曾柔在陽台上操作著洗衣機,洗完床單後,又開始極其仔細地擦拭著客廳和廚房的每一個角落。

  而王贏,則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尷尬,極其知趣地退回了客廳的沙發上。他重新打開電腦,假裝在極其專注地研究那些枯燥的財報數據。

  但實際上。

  他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時不時地飄向那個在陽台和客廳之間忙碌的嬌小身影。

  曾柔今天穿的是一件有些短的淺藍色T恤。

  隨著她彎腰擦地、或者踮起腳尖擦拭玻璃的動作。

  那一截不盈一握、白皙如玉的細軟腰肢,便會自然而然暴露在空氣中。

  甚至,當她彎腰的幅度稍微大一點時,領口處那抹極其隱秘的、微微起伏的少女弧度,也會若隱若現地撞進王贏的視線。

  原本,對於這種極其青澀、尚未完全長開的豆蔻年華,王贏在此之前,其實並沒有太多的邪念。

  但。

  剛剛才經歷過那場「床單印記」的極其香艷的誤會。

  此刻,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那種讓人荷爾蒙飆升的曖昧氣息。

  看著眼前這個紅著臉幫自己洗過那種私密衣物的女孩,再看著她那極其柔弱卻又充滿青春活力的身軀。

  王贏喉結滾動,只覺得那股被冷水澡壓下去的無名邪火,竟然極其不可理喻地,再次有了抬頭的趨勢。

  「我這特麼是單身太久,憋出毛病來了吧?」

  其實,他跟來了大姨媽的陳雨彤「相敬如賓」,也才兩三天。

  王贏極其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在心裡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番。

  他強行將目光從曾柔身上移開,深吸了好幾口冷氣,試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那堆枯燥的數字上。

  就在他極其努力地和自己的生理本能做著抗爭的時候。

  「王學長……」

  一個極其輕柔、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王贏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不知什麼時候,曾柔已經停下了手裡的活兒,拿著一塊抹布,俏生生地站在了沙發旁邊。

  她那張清秀的小臉上,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她微微低著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王贏,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極其難以啟齒的話想說。

  「怎麼了?小柔?是哪裡不好打掃嗎?」

  王贏趕緊收斂心神,極其正人君子地問道。

  「不是的,學長。衛生已經全部搞完了,床單也晾在陽台上了。」

  曾柔兩隻手緊張地絞著抹布,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終於小聲開口了:

  「那個……王學長。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求我?」

  王贏微微一愣,這丫頭能有什麼事求自己?

  難道是嫌工資低了想漲工資?

  不應該啊,這工資已經算天價了。

  「你說吧,只要我能幫得上的,肯定幫。」王贏語氣溫和地鼓勵道。

  曾柔咬了咬下唇,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期盼和一絲極其隱秘的羞澀:

  「學長,您……您能把您堆在衛生間髒衣簍的那些衣服……也交給我一起洗了嗎?」

  「啊?!」

  王贏徹底驚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洗床單也就算了,那是家政的工作範疇。

  但……洗衣服?!

  而且還是他一個「單身男人」的髒衣服?!

  這……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兼職保潔的義務了吧!

  「這……這怎麼行!」


  王贏極其果斷地拒絕了,「小柔,你只是來打掃衛生的,洗衣服這種私活怎麼能讓你干。我自己扔洗衣機里隨便轉兩圈就行了,哪能麻煩你。」

  「不麻煩的,學長!」

  見王贏拒絕,曾柔竟然急了。

  她上前一步,那雙大眼睛裡竟然浮現出一層極其委屈的水光:

  「學長,您給我開那麼高的工資,每次兩百塊錢,可是我每次來,就只能幹一個多小時的活。這點活,真的不值兩百塊錢!」

  「我……我拿著這錢,心裡覺得極其不踏實,覺得受之有愧。」

  曾柔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極其倔強的執拗,「所以,我想多幫您干點活。以後您髒了的衣服,甚至做飯的碗筷,都可以交給我。這樣……我拿那兩百塊錢,心裡才能好受一點。」

  聽著女孩這番極其樸素、極其真誠,甚至帶著幾分執拗和自尊的剖白。

  王贏的心,像是被什麼極其柔軟的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眶、倔強地想要用勞動來換取心安的女孩,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拒絕。

  在這個極其現實的世界裡。

  多少人為了少幹活多拿錢而挖空心思、偷奸耍滑。

  而這個女孩,卻因為覺得自己拿的錢太多、乾的活太少,而感到受之有愧,甚至主動要求去洗一個男人的髒衣服!

  「好。」

  王贏沉默了片刻,最終,極其溫柔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辛苦你了,小柔。」

  他站起身,走進衛生間,將這幾天換下來的、那兩三套還帶著汗味的舊T恤和短褲從髒衣簍里拿了出來,遞到了曾柔的手裡。

  「謝謝學長!」

  接過那團散發著濃烈男性氣息的衣物,曾柔破涕為笑。

  她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極其明艷的紅霞。

  她甚至沒敢多看王贏一眼,抱著那團衣服,像只快樂的百靈鳥一樣,轉身跑進了陽台。

  看著女孩在陽台上忙碌的背影。

  王贏站在客廳里,嘴角勾起露出極其複雜、卻又帶著幾分溫暖的笑意。

  他突然覺得。

  自己花這兩百塊錢,不僅雇來了一個極其靠譜的保潔。

  更像是……

  在這個冰冷、即將各奔東西的離別季節里,撿到了一個極其珍貴、極其純粹的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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