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被騙得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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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瞬間,枯寧內心產生一種難以言說的恥辱感,他竟然被這種貨色奴役三年,還被廢了一隻眼睛。

  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面對張威遠傾盡全力的憤怒一擊,他不閃不避,一記鞭腿直向其精鋼腿而去,一陣破空聲後,是鋼鐵碎裂聲,而後是不絕於耳的慘叫。

  枯寧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擊碎了張威遠的道心。

  張威遠倒在地上,全身插滿碎裂的鐵片,看向枯寧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這麼強!」

  枯寧冷漠地注視著他,內心沒有一絲一毫復仇的快感,沒人會因為碾死一隻螞蟻而高興。

  張威遠見到枯寧那張古井無波的臉,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本該進入求饒環節的他鬼使神差地出言嘲諷:「強又怎麼樣!還不是給老子當了三年的狗!一天是狗,一輩子都是狗!」

  報復一個曾經居高臨下蔑視你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回以同樣的蔑視。因為傷害你的人比誰都知道你的痛。

  枯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是在自我描述嗎?不論說什麼,現在你輸了,自盡吧。」

  他的話如數九天的寒風颳得背脊發涼,也讓張威遠清醒過來。

  「不!我不想死。」

  張威遠爬向枯寧,毫無羞恥心地哀求:「阿枯。我欺辱過你,傷害過你。但你也給我戴了綠帽。我們抵平了。你放過我。我願意將擁有的一切獻給你。金銀珠寶、鏢局、四姨太,如果你還不滿意,三姨太和二姨太也盡可拿去。」

  「你知道的,我除了給她們弄一身口水之外,做不了什麼。她們還是完璧之身。」

  枯寧雙手合十,面露慈悲:「阿彌陀佛,張施主,你還不知道吧。二姨太早與管家私通,三姨太也與你的徒弟們有情。包括小僧在內,這院落之中,盡皆污穢,都是罪人。」

  張威遠懵了,只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大王八,失心瘋般地叫喊:「啊!我被騙了,騙得好慘!你們都是賤貨!」

  「我給她們錢,保證她們衣食無憂,僅讓她們付出貞節,守身如玉的代價。這么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嗎?這世道每天都有人餓死,能活著已是奢望,還有什麼不滿足。難道男女之事就真的那麼重要!」

  枯寧沒有為其開解的義務:「時辰到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他知道張威遠捨不得死,先前的承諾不過是戲耍他的過程中一味調料。

  「等等……」

  張威遠見枯寧殺機畢現,還要說什麼,卻被一道黑色真氣轟爆了腦袋。

  紅白之物濺射的到處都是,枯寧依舊一塵不染,寶相莊嚴。

  當晚,打更人從鏢局門前路過,看見大門大開,前往查看,只見滿院屍體,血流成河。

  威遠鏢局慘遭滅門。

  山南城東河縣負責調查這起慘案。

  山南城是泰州首府,人口百萬,城中分為兩縣一區,東河、西平和黃雲港。兩縣由各自的縣令治理,黃雲港區歸知府衙門直轄。

  本地人常說:「東河貧,西平富,黃雲走在黃金路。」威遠鏢局規模不大,實力也一般,正是在東河縣治下。

  東河縣衙快班捕頭王安勘察現場後得出一個結論:「出手之人必定是武道高手。」

  他前兩天剛收的徒弟郝仁一臉無語,暗自腹誹:「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一夜之間滅一個鏢局的人,除了鏢頭之外,都是一擊致命,出手狠辣又利落。全府上下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屍體。」

  王安瞥見徒弟怪裡怪氣的表情,敲了下他腦袋,考教問道:「郝仁,你說說為什麼兇手下手這麼狠毒?」

  郝仁不做思考就道:「有深仇大恨唄。張威遠走鏢在外,難免得罪人。」

  王安不是很滿意:「還有嗎?」

  郝仁回答不上了,微微搖頭。

  王安教訓道:「做事不認真,思考不透徹,還不謙虛,早晚吃大虧。」

  郝仁反問道:「師傅覺得怎麼回事?」

  王安沒有立即回答,帶著郝仁在威遠鏢局逛了一圈,將每個發生兇案的地方都看了一遍,然後又問:「現在有什麼想法?」

  郝仁沉默思考良久:「兇手不僅武功高強,還很自信,根本不掩飾自己的行跡。而且他很熟悉鏢局和鏢局裡的人,」


  這一點,他是院中腳印判斷,兇手殺人時,像是逛花園散步,沒有走錯一條路,每邁出一步的距離幾乎一樣,沒有一點慌亂。

  王安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開始說出自己推斷:「他應該是與張威遠有仇,才會對其進行虐殺。其他人雖然死狀悽慘,但死得痛快。對方狠辣滅門很有可能是為了混淆視聽,隱藏自己的身份。」

  「兇手極有可能就是鏢局內部的人。」

  郝仁興奮道:「那我們只要查出鏢局還有誰活著就能鎖定兇手了!」

  王安微笑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怎麼查?」

  郝仁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詢問四鄰加全城搜捕啦。」

  王安搖頭,意味深長地引導:「大海撈針,還有更快的方法,為師說過對方為什麼出手這麼狠。」

  郝仁臉色像吃了黃連一樣苦:「師傅,你不會是想讓我去拼接屍體,再逐一弄清他們的身份吧?」

  王安腹黑一笑:「乖徒弟,這麼快就學會接任務給師傅分憂了。為師深感欣慰。這可比大海撈針容易,為師就辛苦一下去四處訪問。你就安心做拼圖吧。」

  郝仁掃了一眼遍地的碎片,只覺噁心反胃。

  王安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安排幾人留下配合,帶著剩下的人離開:「好徒弟,好好做事,你剛進衙門總要經過這一遭的。」

  他並沒有將這樁案子放在心上,他們只是縣衙捕快,一個月才十幾塊龍洋,何必對一名武道高手刨根問底,有一個看得過去的結果,給上官交代便可。

  這世道能夠在外走鏢的,沒幾個好人,誰手上沒有幾條人命?

  七天後,東河縣衙便對威遠鏢局一案定了性,張威遠的小徒弟與三姨太合謀作案,畫影圖形,全城搜捕,並傳與周圍州縣配合。

  枯寧穿著一身羊皮大衣,打扮得像個從北方來的商人,短髮精神,梳理整齊的八字鬍顯得格外成熟。沒有人能將他和鏢局裡卑微的奴僕等同。

  他從衙門口路過,掃了幾眼告示,看來縣衙還是有幾個聰明人。但他預判了他們的預判,李代桃僵,順利將他和四姨太摘了出來。

  現在四姨太恐怕已經坐上南下江州的輪船,回老家了。他也知道衙門只是走走流程,通緝的懸賞少得可憐,發下去多半是在案牘室吃灰。

  他走進東河縣最好的客棧。

  七天前,他便傳訊那位可托生死的故人,今日便是會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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