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童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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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鸞帳中,鴛鴦戲水,首頸交纏,清波蕩漾。

  枯寧從迷糊中被一陣痙攣疼醒,痛感從腰背蔓延至全身,氣血蒸騰,皮膚赤紅滾燙,頭頂冒起白煙,只有臍下三寸的地方略感清涼。

  那儲存著二十年童子功力的丹田,像是破碎的水桶,真氣一泄而盡。

  他想要看清眼前令其破功之人的相貌,只見漁家唱晚,紅霞漫天,觀音長發,獨坐蓮台,視線漸漸模糊,昏死過去。

  大陳帝國,隆元三十七年,貫通東西的魯咸鐵路通車,舉國歡慶,皇帝巡狩西都。有一術士進獻丹藥,稱是依照漢時古法煉製,皇帝服之,駕崩。

  西都行宮南門口,太監總管李孝義舉著煤油燈,焦急地向著宮內張望,昏黃的燈光照映著他滿是溝壑的臉,直到一輛裝載幾個大木桶的馬車駛來,褶子方才稍微舒展。

  侍衛沒有盤查,自覺打開宮門,看來早被收買。

  西都已全城封禁,行宮更是戒備森嚴,按理說應該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陪駕的肖閣老已經封鎖皇帝駕崩的消息,加急派人前去京城報喪,只等遠在京師太子聞訊回復,才會有進一步動作。

  李孝義靠近車夫,小聲叮囑:「收尾乾淨,別留後患。」而後,盯著馬車消失於夜幕,長長吐了口氣,轉身回宮,只見一縷燈火,遊蕩禁宮。

  三年後,泰州,威遠鏢局。

  鏢頭張威遠坐在庭院中,解下左腿的機械義肢,交給身邊的僕人阿枯。阿枯恭敬接過來,跪在一旁,用保養液小心擦拭上面每一顆螺絲齒輪。

  張威遠為阿枯的細緻滿意點頭,他的一身功夫全在這條腿上,四十二路金剛腿法,加上這條術士以精鐵打造的義肢,真氣驅動,可以使他的戰力翻倍。

  僕人阿枯是他三年前在走鏢路邊撿來的小和尚。初見他時,滿身泥濘,形容枯槁,像是從墳墓里爬出的惡鬼。他失去了記憶,以其形象,取名阿枯,收做奴僕。

  張威遠從一旁的石桌上取了一壺茶水,灌入口中,重重嘆息:「這三年大陳帝國真是越來越亂了。北方獸族叩邊,南有紅燈教起義,西漠蟲災泛濫,東海鬼霧瀰漫。中土不寧,魔患漸起。」

  「不過亂點也好,不亂誰還會請我們走鏢?鐵道通達之後,朝發夕至,我們這一行可不好做了。現在就是官府的大人有時也要請我們去護鏢,好大的面子。」

  「阿枯跟著老爺好好干,明年爭取讓老爺我娶第五房姨太太。」

  阿枯聞言,眼睛一亮,頻頻點頭。

  張威遠感動不已:「好奴才,真是忠心啊。」感慨之際,後宅四姨太的侍女走來,請示道:「老爺,四太太叫阿枯去見她,說是該熬煮湯藥了。」

  張威遠有些不悅:「熬藥的事,非要他去嗎?」

  侍女道:「太太說,阿枯對火候把握得當,熬得湯藥不苦,效果還好。」

  張威遠只得讓阿枯放下手頭上的事,誰叫阿蕪是他現在最喜歡的女人:「去吧,用心做事,伺候好四姨太。」

  一個時辰後,後宅。

  四姨太對鏡梳妝,紅撲撲的臉頰,顯示著她對服務的滿意度。阿枯整理好身上的衣物,端起床邊的藥碗,一口飲盡。

  四姨太從鏡子裡看到他的動作,嬌笑道:「阿枯,這藥你也喝兩年了,有什麼用?」

  阿枯眼中已經沒有在張威遠面前的順從,上前掐住四姨太的後頸,讓其抬頭,吃了口新染的胭脂:「不該問的別問。」

  四姨太卻是滿眼迷離,如小貓般乖順:「奴家不敢了。」說著,從匣子裡取出十塊龍洋:「下次的藥錢。」

  阿枯沒有理會她在自己手心的抓撓,將龍洋放進兜里,端起碗退出房中,又恢復成奴僕的模樣。

  他本姓安,於二十三年前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現代人,成為京城白閣寺門前的一名棄嬰,被寺內和尚收養,後得法號:枯寧。

  隨著漸漸長大,他發現這個世界不僅武道昌隆,同時還有科技與術法,三者結合形成了獨特文明。

  三年前,魯咸鐵路通車,皇帝下旨,全國僧道大德前往齋醮祈福。當時的他是白閣寺武僧,跟隨護法。

  他苦修二十年童子功,已近大成,是武道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他所在的白閣寺為皇家敕建,並不對外開放,只服務於王公貴族。

  寺中藏經白閣,號稱收錄了天下武學,並將武學典籍分為天地人三個級別,每個級別又分上中下三個品階。


  他所修煉的童子功,全稱是能斷金剛童子功,與岐山觀的正元天罡童子功齊名的地級上品武學。

  金剛童子功品極高,而且不像其他高級武學那樣被人嚴防死守,許多寺廟都有副本,但修煉者甚少。

  因為它易學難精,耗費資源不說,非大毅力、大造化者不能功成。中途破功,輕則武功盡廢,重則身死道消。然而一旦圓滿,便金剛不壞,百毒不侵,氣血如龍,真氣收放自如,綿綿不絕。可謂一部集外家與內家於一身的功法。

  若非難練,恐怕品級還得提高一階。

  他修煉此功法二十年能近大成,全因其出身皇家寺院,從小寶藥餵養,兩世宿慧,悟性驚人,加上一副天生的橫練根骨,更有高僧不惜功力幫他打通並梳理經脈。

  他的前二十年就是生活在無憂無慮,師父疼惜愛護,師兄弟尊重的環境中,直到那一夜,一切幻滅。

  一群神秘高手襲擊,殺死師父,將他迷暈帶走,送到那去處,被一個不知是誰,不知模樣的女人破了他二十年苦修的功力,差點命喪黃泉。

  他本就不想當和尚,以其天賦資質在三十歲左右便能將童子功修煉到圓滿。到時候便可離寺還俗。皇寺武僧出身,大概率能進入軍中,日後拜將封侯亦未可知。

  三年前,他從亂葬崗爬出,剛走到路邊,就被張威遠這廝當作流民強行扣留充作奴隸,端茶倒水,牽馬墜鐙,連倒夜香,刷馬桶的活計都要他干。

  他武功全失,出身來歷不能透露,因為他感覺被掠破功之事並不簡單,背後謀劃之人能量不小,只能裝作失憶,流落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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