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上道的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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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上道的天魔

  不多時後,一行三人終於趕回邀月宮。

  蘇硯雖然對老鷹的遭遇有點抱歉,但是沒辦法,誰也沒想到中途會出現這種意外。

  現在也不知道他人去了哪,希望還沒掛掉吧,等自己放出消息後,應該就沒人會去找他麻煩了。

  三人剛一進來清明何重天,就看到身穿一襲淺白紗衣的環兒,早早就侯在出入口處,等著他們了。

  那名女弟子上前,與她低聲交談了幾句,便徑直離去,只剩下環兒笑眯眯地看向蘇硯兩人。

  「你們可回來了,宮主這幾天一直在擔心你們呢。」

  段嫣咬了咬嘴唇,才俏臉微紅地說道:「我看她分明就是,就是擔心我搶了她的男人,你之前不是還說過,宮主不會將我視作威脅嗎?」

  環兒輕笑一聲,「誰讓你們突然搞失蹤,宮主擔心下次再見到,你們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我!我要去跟她理論。」段嫣臉色漲紅到極點,又羞又氣地跑去找素問了。

  環兒美眸轉過,看向蘇硯俏皮問道:「蘇公子你不去和我們宮主見一面?」

  「沒什麼好去的,前幾天不才剛見過?」

  蘇硯本是打算將段嫣送回來後,就直接去一趟瀛洲島的。

  但是現在情況有變,瀛洲島隱隱有成為正邪大戰戰場的跡象,所以他想定又想,還是覺得不能立刻前往。

  先在邀月宮這邊暫住一兩日吧,多搜集點情報,等這場風波過去了,再去嘗試接觸魔染宮那邊的人。

  想到這裡,蘇硯對環兒說道:「幫我安排一間單獨的靜室可以嗎?我想過兩天再走。」

  「當然。」環兒爽快答應,「您就當做這裡是自己的家。」

  「順便我對紫宸玉府和魔染宮之間的衝突有點興趣,這兩天瀛洲島那邊有什麼進展的話,記得通知我一聲。」

  環兒再次答應,「您這邊請。」

  一路將蘇硯帶到仙山山腳下,一處位於桃花林中的安靜小院後,環兒踮起腳尖,偷偷在他耳邊說道:

  「環兒可以侍寢的,如果您有需要,隨時吩咐我哦~」

  蘇硯聞言身體僵了一下,旋即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回應:「不用,你去吧。」

  「好的。」環兒不見絲毫氣餒,或者尷尬之色,她向蘇硯行了一禮之後,就娉娉裊裊地去了。

  目送女子的背影消失,蘇硯才搖搖頭進了屋子,他只覺得這邀月宮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

  總算重新回到單獨一人的環境中,蘇硯本打算抓緊時間修煉一番,忽然想起一事。

  於是他向依舊藏在衣物中的幽月問道:「當初在鏡天宗遺址的時候,我曾於點絳宮中,找到一張小千世界符,編號是【壹肆伍貳】。」

  「你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嗎?」

  幽月稍微回憶了一下,才緩緩回答:「我沒去過,但是鏡天宗以前有人曾前往,據說也是個力量層次不高的小世界。」

  「但是形成那個小世界的洪荒碎片,疑似有上古大魔隕落,這也給那個世界帶來了綿延不斷的【魔災】。」

  「昔年鏡天宗在的時候,我們一邊給予那邊的人族一定庇護,一邊接受他們的供奉;但是現在過去這麼多年,他們徹底失去了保護,或許早已經滅絕了也說不定。」

  蘇硯啞然,「好吧。」

  雖然他暫時不打算去這個小世界,但是以後要用這東西逃命的話,提前對那邊的狀況有點了解也是好的。

  「對了,當時我還在那裡拿到一根無名藤條,它叫什麼名字來著?」

  「句芒杖。」

  蘇硯聞言有些驚訝,句芒,這是傳說中上古木神的名字,聽起來逼格有點高啊。

  幽月繼續描述了下去,「它的功效就像你自己試出來的那樣,以水為力量源泉,專克土屬之物。」

  「這東西,是我生前從一位修行界中的老前輩手中獲得,他說這句芒杖里,應該隱藏著一個大秘密;可惜到他壽命衰竭,他都沒研究出什麼名堂,就把這東西給了我。」

  「我還活著的時候,對它還有點興趣,現在早就沒那心思了,你有興趣自己去研究吧。」

  蘇硯自然沒那麼多精力,浪費在這種東西身上,先扔在那裡吧,以後有用到的時候再說。


  深夜時分,盤坐於靜室中修煉的蘇硯,心神寧定。

  他白天服下一顆【培元龍虎丹】後,就開始吸納天地靈氣,以琅嬛天書配合太陰寶誥,一點點增進自身的修為。

  蘇硯心裡很清楚,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半點急躁不得,因此今日狀態反而很好,不僅入定得很快,而且整個人還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玄妙境界中。

  在這種奇妙的寧靜里,蘇硯無意識地開始觀想:

  以丹田中那一輪溫潤如玉、潔白無瑕的明月為鏡,以神識、意志、法力為磨鏡磚,一遍又一遍地細心磨瑩,循環往復,永無休止。

  這次和以往不同,以往蘇硯十分努力,卻沒有半點反饋,感覺像是在做無用功。

  而這次,如圓月一般的純潔金丹,開始逐漸散溢出一些極微小的光點,它們如同螢火蟲一般,星星點點地散入蘇硯的體內,融入他的法力中

  所謂【潤物細無聲】不外如是。

  如果蘇硯還是清醒的狀態,此刻心下一定會十分喜悅,磨鏡之法,果然能幫他將本源明月之力挖掘出來。

  這一喜的話就很容易破功,所以還是要儘量保持這種「物我兩忘」的狀態為好,起碼在蘇硯熟練之前要這樣。

  不過就在蘇硯暫時「失神」之時,他體內卻有一物蠢蠢欲動。

  不是被他鎮壓在月影里的天魔分神,而是一顆墨綠色的金屬珠子。

  此物正是【碧霄血劍】,紫衣魔君的本命法寶,蘇硯初步祭煉後,自然不會給它放在丹田裡溫養的待遇。

  不過為了方便使用,還是沒有扔在代天殿,只是藏於胸腹之間。

  此時劍丸表面,無聲無息地滲出一滴滴血珠,十分詭異,不管是幽月還是天魔都無法察覺到這一點。

  幽月一般不會去窺探蘇硯體內的情況,那需要用神識探入,不是說靠得近,就能對內部情況了如指掌。

  至於天魔,這廝倒是比較慘,除非蘇硯放鬆壓制,否則她就像是被關小黑屋一樣,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

  劍丸表面的血珠越滲越多,最終完全覆蓋了珠子,形成一層薄薄的、粘稠的血膜。

  在血膜表面,又浮現出了一張痛苦、扭曲的面孔。

  面孔是一個中年男子的形象,他臉色蒼白,眼窩較深,整體而言並不難看,反而有幾分陰柔之美;但是他又天然帶著一種陰冷、陰鷙的氣息,給人不好接近的感覺。

  當然了,現在面孔是痛苦而扭曲的狀態,只談論原本的美醜沒有任何意義。

  他在掙扎,似乎想從血液中掙脫出來。

  由於沒人阻礙,所以雖然緩慢,但是中年男子稍顯虛幻的面容、頭部、整個上半身,還是一點點「浮出水面」。

  到了這時,男子的面孔總算沒有那麼痛苦了,扭曲之色不僅緩和了幾分,甚至原本渾濁的眼神,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之色。

  但是還沒等這縷潛藏在本命法寶深處的殘魂,做出更多舉動,他就猛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

  吸力自蘇硯的丹田處而來,準確來說,來自於一面通體正散發出銀白色光華的面具。

  原本男子的殘魂,想從法寶里出來,似乎還沒那麼容易,但是被這面具猛然一吸,殘魂就被硬生生整個拽出,並且急速往面具投去!

  驚恐的殘魂,發出靈魂層面的尖叫聲,他萬萬沒想到,撿到他遺物的修士,體內居然有這麼可怕的東西!竟然專克一切鬼物。

  就在殘魂即將慘遭面具毒手之時,忽然,丹田上空的明月表面,出現了一具妖嬈作舞的天魔身影。

  隨著天魔舞出曼妙誘人的舞姿,殘魂又受到另外一股力量的拉扯,直欲往明月而去。

  但是面具又不甘示弱,一時間殘魂被兩股力量在半空中拉扯,眼看就要被撕扯成碎片。

  還好就在此時,一把黑沉沉的小劍不知從何處而來,敲了面具一下,面具才不甘不願地將光芒黯淡了下去,不再有爭奪的舉動。

  平靜無波地「看著」紫衣魔君的一縷殘魂,成功被天魔收走,蘇硯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只想暗罵一聲混蛋!你丫破壞了我的第一次「磨鏡」!

  蘇硯又不是真的死人,再怎麼「物我兩忘」,他在面臨生死威脅的時候依舊會醒來。


  不過這紫衣魔君還沒開始奪舍呢,蘇硯純粹是被他的尖叫聲吵醒的,否則要等到他正式行動之後,蘇硯才會心中突生警兆,然後再開始鬥法。

  說實話,哪怕蘇硯沒有太陰面具這等至寶,紫衣想奪舍的成功率依然是極低。

  因為他只剩一縷殘魂,躲在本命法寶中苟延殘喘,別說蘇硯已經是金丹修士,就算還是第三境之時,都有很大把握壓制他。

  可以說紫衣魔君的勝算非常之低,但他又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本命法寶被蘇硯撿到了,越拖下去被發現的風險越高。

  蘇硯是因為只初步祭煉了碧霄血劍,沒有圓滿祭煉,所以才會留下的這個隱患。

  一旦某天蘇硯想完美祭煉了,那麼紫衣會更加被動,他只能趁蘇硯深度入定之時,殊死一搏。

  當然,他博輸了,要不是蘇硯動手比較快,這會兒他已經被太陰面具直接吞噬掉,連渣都不剩。

  說實話,原本繼承了紫衣魔君的遺物,和他之前調查的線索,蘇硯對此人還是有幾分好感的。

  哪怕知道對方是魔道修士,但畢竟不知道他做過哪些壞事不是?

  現在的話,蘇硯就沒那麼客氣,你一開始乖乖出來和我討饒也就罷了,居然躲著搞偷襲這一套?那可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暫時將殘魂交給天魔炮製,蘇硯先沒去理他,而是開始總結自己這次的意外收穫。

  之前他就深刻意識到一句話,叫做【心鏡難磨】。

  前前後後試了那麼多次,沒有一次成功的。

  當初師父沒飛升之前,還讓他無需急躁,修煉時兼顧即可,這還是數年以來,蘇硯第一次在修煉中無意間用出了磨鏡之法。

  他內視了一下體內,法力確實有明顯增長,只這一日之功,就勝過在淵通界時的大半個月。

  雖說也有本源明月之力化入體內的幫助,但蘇硯還是深刻體會到,江化微當初不再正經打坐、閉關修煉,修為依然能蹭蹭往上漲是什麼感受。

  想到這裡,蘇硯再次閉上眼睛,試圖重新進入那種被打斷的玄妙狀態。

  不過很遺憾,這次蘇硯再怎麼試都不行,看來還是不能太刻意,得順其自然。

  好在他已經有過一次成功的經歷,想必第二次、第三次,應該不會再那麼難了。

  「算了。」蘇硯自語著,內視丹田詢問道:「怎麼樣了?」

  天魔妖媚的聲音傳來,「如同主人所想,紫衣確實想奪舍您,不過他這縷殘魂已經有些渾噩了,多以本能行事,記憶也有些殘缺不全,請問您打算如何處置他呢?」

  「嚯,連【主人】都開始叫上了,你很上道嘛。」蘇硯還是比較意外的,上次在那個海底石洞的時候,天魔還沒用上這個稱呼。

  「我已經想好了,反正我現在已經是身不由己的狀態,和他化自在天之間的本體聯繫,也被徹底切斷;既然如此,還不如明哲保身,主動向主人宣誓忠誠。」

  「奴家只希望,主人他日能將我從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解放出去,我一定會為主人做牛做馬,不敢有絲毫反叛僭越之心。」

  「對了,既然奴家已經是獨立的個體,也別天魔天魔地叫了,請主人賜名。」

  呵呵,蘇硯心裡暗道,你和紫衣的想法恐怕半斤八兩吧?

  不過他沒有直接拆穿,演戲嘛,就是要互相配合,現在就是【你知道我不信任你,我也知道你心懷鬼胎,但我依然想利用你為我辦事】的戲碼。

  於是蘇硯沉吟了起來,「讓我想想,叫你什麼好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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