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紫霄殿百歲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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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霄宮內,氣氛早已從祝壽的喜慶,變成了劍拔弩張的對峙。

  崑崙派何太沖一人踏前一步,對著張松溪冷冷開口:

  「張四俠,你不用把話說在頭裡。我們明人不作暗事,打開天窗說亮話。此番上山,一來是跟張真人祝壽,二來正是要打聽一下謝遜那惡賊的下落。」

  這話一出,全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翠山身上。

  空聞大師緩緩走出,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張真人,貧僧此來,倒也有些俗事,要請教真人座下弟子。張五俠,可還記得當年龍門鏢局七十一口性命,外加我少林六名僧人,皆因你而死?再問一句,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你可知曉?此人害死我少林空見神僧,還望如實告知。」

  張翠山面色一沉,目光掃過在場各大門派高手,語氣斬釘截鐵:

  「我與謝遜義結金蘭,早已同生共死,要我出賣兄弟,絕無可能!」

  紀曉芙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武當眾人身前,沉聲喝道:

  「今日乃是張真人百歲大壽,諸位如此相逼,是要挑起武林紛爭嗎!」

  可她人微言輕,峨眉早已不復當年威勢,這番話落在眾人耳中,只當是無力的阻攔。

  武當其餘五俠互視一眼,齊齊踏出一步,與張翠山並肩而立。

  「我武當兄弟,同生共死!」

  「誰敢傷我五弟,先過我們這關!」

  張翠山看著師兄們,心中又是滾燙,又是劇痛。

  他不願因為自己,讓武當與整個江湖為敵;

  更無法面對三哥俞岱岩!

  自己的妻子,竟是害他一生殘廢的元兇。

  愧疚、自責、絕望,一層層壓在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股決絕之意,悄然爬上眼底。

  他微微低下頭,沒人看見他緊握的雙拳,沒人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死志。

  只當他還在為難,還在掙扎。

  而就在紫霄宮外,一道身影負手而立,聽著裡面越來越沉的對峙聲,嘴角微微一挑。

  蘇信終於趕到了。

  殿心,張翠山已橫劍在頸,臉上儘是絕望與愧疚,聲音嘶啞如裂石:

  「所有罪孽,全因我張翠山而起。今日願以一死,請各位放過我義兄,化消干戈!」

  話音未落,他手腕便要狠力一擰。

  眾人全沒料到這看似溫文的五俠竟如此剛烈,一時盡皆僵住,連張三丰都微微失神,反應慢了半拍。

  各大門派高手更是心頭猛地一沉:他們只想逼問謝遜下落,可絕不想逼死武當弟子,真鬧出人命,惹怒這位陸地神仙,誰也擔待不起。

  就在長劍即將割破咽喉的剎那。

  蘇信身形一閃,已掠至殿中。

  一指彈出,勁氣如鐵,正是大力金剛指。

  「啪——」

  一聲脆響,張翠山臥劍之手被一股巨力襲來,手中長劍應聲飛出。

  「五弟!何至於此!」

  俞蓮舟等武當諸俠這才驚覺,齊齊撲上扶住他。

  張翠山僵在原地,淚水奪眶而出,滿心愧疚無處宣洩,只能泣不成聲。

  各大門派見狀紛紛鬆氣,連忙順水推舟:

  「是啊!我們只想要謝遜的消息,可沒想逼死張五俠!」

  「這謝遜作惡多端,張五俠實在不必為他如此!」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打圓場,反倒把蘇信晾在一旁,成了閒人。

  張三丰緩緩回過神,深邃的目光落在蘇信身上,眼底藏著真切感激。

  只差一瞬,他便要痛失愛徒,這份恩情,武當記下了。

  蘇信徑直走上前,坦然迎向武林泰斗的目光,開口直截了當:

  「我此次上山,不為賀壽,不為紛爭,只想找張真人切磋一番,共證武道。」

  一語激起千層浪。

  全場瞬間死寂,隨即一道道驚愕、荒謬、譏諷的目光齊刷刷射來。


  與張三丰切磋?

  這位已是公認武林第一人,近百年無敵手,眼前這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竟敢口出此言?

  甲子盪魔了解一下!

  連張三丰自己都微微一怔,凝神細探蘇信氣息,只覺其內力沉厚深不可測,遠非常規年輕高手可比。

  便是他自己年少巔峰之時,也未有這般氣象。

  蘇信全然不在意滿殿怪異目光,從容補了一句:

  「我說的不是現在,等真人處理完今日之事,再動手不遲。」

  不少人立刻露出譏諷之色,看向蘇信的目光里滿是不屑與嘲弄,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

  崑崙掌門何太沖本就桀驁不馴,最見不得小輩狂妄,當下便上前一步,袍袖一甩,厲聲呵斥,語氣中滿是輕蔑:「放肆!黃口小兒,也敢在此胡言亂語!張真人乃是當世武學泰斗,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百年間難逢敵手,你一個無名無姓的毛頭小子,也配提『切磋』二字?怕不是練了兩招粗淺功夫,就不知天高地厚,想借著張真人的名頭譁眾取寵,博一個虛名吧!」

  何太沖的妻子班淑嫻也在一旁附和,語氣尖刻:「夫君說得極是!這小子看著年紀輕輕,心性卻如此狂妄,竟敢冒犯張宗師,簡直是不知死活!我崑崙派門下弟子,便是修為再高,也不敢對張真人有半分不敬,你這般言行,分明是對武道宗師的褻瀆!」

  話音剛落,崆峒五老之首的關能便冷哼一聲,往前踏出半步,周身戾氣盡顯,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怒意:「無知小輩,也敢口出狂言!張真人德高望重,武學造詣深不可測,乃是我們整個武林的標杆,你也配與真人切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莫不是仗著有幾分蠻力,便敢在武當山、在張真人面前撒野?今日若是不給你點教訓,你怕是不知道江湖險惡,宗師不可辱!」

  另一位崆峒長老唐文亮也跟著開口,語氣譏諷:「哈哈哈,可笑至極!就憑你?也敢挑戰張真人?我看你連我們崆峒五老都打不過,還敢痴心妄想與張真人交手,簡直是痴人說夢!依我看,你要麼是故意裝瘋賣傻,想攪亂今日的壽宴,要麼就是腦子不清醒,被豬油蒙了心!」

  少林方丈空聞大師面色肅穆,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語氣雖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斥責:「阿彌陀佛,施主年紀尚輕,卻如此狂妄自大,實在不該。張真人乃是武林宗師,一生精研武道,澤被後世,豈容你這般隨意冒犯?切磋之事,絕非兒戲,施主這般言行,既是對張真人的不敬,也是對武道的不尊。老衲勸施主,速速收起狂言,向張真人賠罪,否則,休怪我少林與武當一同,替你管教一二!」

  空智大師也開口附和,眼神銳利地盯著蘇信:「空聞師兄所言極是。施主可知,古往今來,敢主動挑戰張真人的,要麼是身死道消,要麼是狼狽逃竄,從未有一人能討得半分好處。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若是真與張真人動手,怕是連真人一招都接不住,到時候丟盡臉面事小,丟了性命可就得不償失了!」

  殿內其他門派的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責蘇信狂妄、不自量力,語氣中滿是譏諷與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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