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鬼面峽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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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蒙蒙亮,村落里便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發現了高台上的麻袋,解開後,赫然看到了已然沒了生機的阿秀,村民們這才知曉,阿秀已然被人所殺。

  令人意外的是,村民們臉上沒有半分憤怒,反倒紛紛鬆了一口氣,低聲議論著:「也好,也好,這樣子倒是讓人舒服一點。」

  畢竟那毒物噬咬的刑罰太過殘忍,女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與其在無盡的痛苦中慢慢等死,倒不如這般一死了之,反倒能解脫。

  沒人去深究是誰下的手,在他們看來,這或許是女子應得的歸宿,亦是一種解脫。

  此時的蘇信,早已遠離了村落,正循著線索,朝著鬼面峽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心裡清楚,那村落本就偏僻閉塞,自己一個外人貿然出現,又出手干預了他們的「規矩」,若是停留過久,難免橫生枝節,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尋找毒蛛,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一路跋涉,不多時,鬼面峽便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峽谷竟是由一座名為「鬼面山」的巨峰斷裂而成,山體由褐色與灰白色岩石交錯構成,遠遠望去,輪廓酷似一張猙獰可怖的鬼臉,鬼面峽也因此得名。

  峽谷兩側的峭壁如刀削斧劈一般,陡峭險峻,壁立千仞,僅有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蜿蜒曲折,勉強可通谷底。

  谷底終年不見天日,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地面上遍布著沼澤與毒潭,潭水泛著詭異的墨綠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瘴氣,吸入幾口便會讓人頭暈目眩,尋常人根本無法在此久留。

  蘇信運轉內力,護住心脈,抵禦著瘴氣的侵襲,目光鎖定在鬼面山「鬼臉」的鼻子部位。

  那裡,便是女子阿秀臨終前所說,藏有她收藏的地方。

  他心中盤算著,先去看看阿秀的收藏,若是裡面恰好有鬼面蛛,倒也省得再深入山中尋找,省時又省力。

  他踏上羊腸小道,小道狹窄濕滑,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谷底,稍有不慎便會失足墜落。

  幸好蘇信自幼習武,輕功卓絕,身形騰挪間,如猿猴般靈活,穩穩地在小道上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了「鬼臉」的鼻子部位。

  只見此處石壁上長著一株盛放的綠色山茶花,長勢茂盛,遮掩著身後的痕跡。

  蘇信走上前,伸手輕輕挪開山茶花,後面果然有一個被樹枝巧妙遮掩的洞口,若不是他刻意尋找,又有著敏銳的觀察力,恐怕很難發現這個隱蔽的山洞。

  蘇信彎腰進入山洞,洞內不算寬敞,卻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四周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小洞,每個小洞都用竹篾仔細封住,既能通風,又能防止裡面的毒物逃出。

  他湊到小洞前,透過竹篾的縫隙往裡看去,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

  洞內果然藏著好幾種毒物,而其中,正好有他此次前來尋找的鬼臉蛛、金線蛛和赤練蛛。

  蘇信心中一喜,連忙從行囊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三個特製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竹篾,將三種毒蛛分別捕捉,一一裝入盒中,密封妥當。

  至此,他此次雲南之行的目標已然圓滿達成。

  他望著手中的木盒,心中暗自感慨:這一切,還要多謝阿秀。

  只可惜,昨日他出手之時,阿秀已然中毒太深,回天乏術,未能救她一命。

  不過,他既然承了阿秀的情,便不會讓她白白慘死,日後若是遇到那讓她失貞、間接導致她慘死的人,定要幫她報仇雪恨,也算不負她臨終前的託付。

  蘇信不敢耽擱,收起木盒,轉身便離開了山洞,快步走出鬼面峽,馬不停蹄地離開了雲南。

  一路向北,途經華山腳下時,他無意間聽聞,如今的華山派已是另一番景象。

  鮮于通春風得意,憑藉著陰險狡詐的手段,陷害了大師兄白垣,還將罪名嫁禍給明教,最終成功坐上了華山派掌門的寶座。

  夜幕降臨,華山之上萬籟俱寂,唯有掌門居所還亮著燈火,正是鮮于通的住處。

  待到夜色漸深,萬籟俱寂,蘇信身形一閃,如一道黑影般掠至鮮于通房檐之上,足尖輕點瓦片,悄無聲息,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低頭瞥了一眼屋內亮著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抬手一甩,一枚小巧的石子裹挾著一封封緘好的信件,如利箭般射向屋內。

  「咻」的一聲,石子帶著信件重重砸在桌案上,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正在燈下翻看卷宗的鮮于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起身走上前,拿起桌上的信件,緩緩拆開。

  信紙之上,字跡蒼勁,落款處赫然寫著「胡青牛」三個字。

  鮮于通瞳孔微縮,隨即又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之色:「原來是胡青牛那個廢物,想來是為了胡青羊那個賤人來報仇的。」

  信中只有寥寥數語,邀約他今夜三更,前往思過崖一敘,了卻過往恩怨。

  鮮于通看完,隨手將信紙揉碎,冷哼一聲:「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他早已經知道這胡青牛不通武功。

  他收拾妥當,換上勁裝,悄然走出房門,循著信件中暗示的蹤跡,一路向著思過崖走去。

  蘇信立身於崖邊,身姿挺拔如松,指尖凝勁,一道道凌厲的指風接連射出,精準點向對面的鮮于通。

  鮮于通早已沒了往日華山派高手的體面,被蘇信的指勁打得連連踉蹌,滾在地上,狼狽不堪,活像個滾地葫蘆。

  他身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小的孔洞,每一個孔洞都泛著淡淡的黑氣,那是千蛛萬毒手的毒勁侵入體內的跡象,疼得他渾身抽搐,冷汗直流。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嘴角溢著鮮血,眼神怨毒地看向對面的蘇信,聲音嘶啞,帶著幾分不甘與疑惑:「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我甚至未曾謀面!」

  蘇信垂眸看著他,神色冰冷,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只淡淡開口:「你是否記得,苗疆有個叫阿秀的姑娘?」

  「阿秀?」鮮于通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可聲音里的顫抖卻藏不住。

  「你……你是阿秀叫來報仇的?那個賤人,竟然下毒害我,還敢找人來煩我!」

  蘇信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卻是讓鮮于通疑惑,這到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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