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翠庵酌酒戲妙玉
他旋即壓低聲音輕輕誘哄著，
「姐姐不必這般苛待自己，咱們原是一家人，但有我一日在，斷不會教你受了委屈。」
邢岫煙聞聽此言，半是羞澀半是感激，也不好開口相問賈琮到底是什麼意思，只得勾著頭輕輕一點，旋即怯怯咬唇，這才拿起筷子夾了菜往口中送去。
賈琮見她並未介意公箸私箸，心中也是一喜，又趕緊再夾起一些，
「姐姐嘗嘗這野雞，外頭倒少見。」
飯後他又叫錦屏取來幾匹衣料讓初蘭捧了，笑眯眯道，
「眼瞅著過完年就該開春了，這些料子我嫌太艷，姐姐不妨拿著做些春衣。」
連番的糖衣炮彈讓邢岫煙有些懵，竟也罕見地沒有推辭，只臉依舊紅著，
「如此便謝過三弟了，倒教我慚愧的緊。」
見目的達到，賈琮也不好過多挽留，客客氣氣送走對方後才喚來李榮，
「去，趕緊出府買些稀罕物回來，要姑子合用的，不計價格！」
李榮忙一溜煙去了，至晚膳時才捧著個兩個匣子回來，一個裝著真臘沉香十八顆手持，綴赤金佛頭，另一個匣子裝著的則是一套澄心堂貢紙，紫毫鼠須寫經筆和墨玉蓮紋鎮紙。
賈琮湊上前看了看還算滿意，這些東西足足價值七八十兩，也算符合妙玉的身份了。
翌日他再次去翠攏庵登門拜訪，妙玉似已見怪不怪，接過對方手中的鏡匣也是微微一怔。
她素麵不沾半點脂粉，肌膚卻瑩白勝雪，清雋秀雅的眉眼間多了幾分不常見的羞意，轉過身沖賈琮微微一福，
「三爺厚贈實不敢收，出家人不拘用度，也不該貪戀世俗之物，還請收回去吧……」
賈琮淡然一禮，
「前番得罪了姑娘，合該來賠個不是，若姑娘不收倒教我為難了。」
妙玉見他說得客氣，只得抬手喚來一旁的小丫鬟，
「三爺快人快語，也教我醍醐灌頂，何來賠禮之說。」話雖如此，但還是讓小丫鬟捧進了內室。
二人喝了一回茶，年底時賈琮喜歡睡懶覺就沒吃早飯，這會兒正餓得咕咕叫。
妙玉顯然是聽見了，面上一紅忙起身，
「怠慢了三爺，這就命人備齋飯。」
不多時，四色小菜端上桌子，賈琮伸頭一看，竹蓀釀菱角米，松茸扒冬筍尖，猴頭菇炒雪蓮，蓮心百合蒸芡實，銀耳竹蓀清高湯，當真精緻無比。
他也忍不住贊了一聲，
「姑娘當真會吃，這些都是極好的。」
下一秒，妙玉竟親取了一副定窯甜白釉暗刻蓮紋小執壺，又兼兩隻葵口臥足小杯輕輕置於桌上，再喚小丫鬟倒了些酒在其中。
賈琮眉尖一挑，
「姑娘竟要飲酒？」
妙玉難得地羞赧一笑，白皙俏臉浮上一絲淺紅，
「三爺少見多怪，出家人亦可飲些素酒，平日在庵里自斟自飲倒也有趣……」
賈琮則暗暗稱奇，昨兒還聽邢岫煙說妙玉性子古怪從不與人一起用餐，難不成這姑子動了凡心？
但他面上自然不顯，只瞟了一眼杯中的酒，大約是葡萄或其他果子釀的甚是清香。
「若姑娘不嫌我粗鄙自當奉陪。」他順勢端起酒杯來。
妙玉亦舉杯與他遙遙一碰，隨後借著袖子擋住一飲而盡。
不等賈琮舉筷，這姑娘竟親自挑了一箸蓮心置於他碗中，
「這蓮心雖苦卻好過人心，三爺且嘗嘗。」說罷也自顧自夾了一點淺淺品嘗著。
賈琮不好去問她今兒怎麼轉了性，只得含笑謝過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對方閒扯，妙玉飲了酒，原本白皙的俏臉泛起一抹緋紅輕雲，平添了些許媚色，話也多了起來。
三兩杯下肚，酒意浸上眉梢，往日裡的孤高冷冽淡了大半，一雙清眸似水般柔潤，帶著幾分難得的繾綣，
「往後若得閒，三爺盡可來坐坐，前番對弈亦有所悟，還請三爺不吝賜教。」
賈琮暗暗翻個白眼，他才不喜歡和對方下圍棋，但嘴裡卻胡亂應著，
「既是姑娘不棄我自然允得，只怕叨擾了清淨。」
妙玉的酒量估計也不怎麼樣，此刻竟用帕子遮了半邊臉去，又吃吃笑了起來，眼波彎成一汪軟泉，半點沒了冷若冰霜的模樣
「旁人來自是半點清淨也無，誰教三爺開口閉口喚我姑娘呢……」
賈琮微微眯眼，暗道妙玉果真凡心未泯，雖自幼出家卻難掩仕宦千金的做派，想她雙親健在時必是當做掌上明珠，即便住在寺里也不會斷了親情。
雖不好問對方雙親是因何種原因故去，但從前番所說的「因不合時宜，權勢不容
」這幾個字來看，八成是遭人陷害才致家道中落。
但見佳人軟語嬌音，又不似往常的清冷，賈琮也存了調戲之心，只把話兒放得輕佻，
「原是偏戀這聲『姑娘』，倒教我悟了。」
他抬杯虛敬一下，
「姑娘沾了酒氣，便成了嬌憨可人的世家嬌娥，莫不是素日端得累了，專等我來好卸了那層拒人的冷殼？」
妙玉俏顏雖紅，卻再無半分惱色，儘是千金小姐的嬌態與真性，
「三爺休要取笑，我本是簪纓之女，並非天生冷情，只往後教我見了三爺，倒難再維持模樣了。」
「瞧著姑娘此刻模樣，倒甘願來討這份嫌，便是被庵里的菩薩記恨也捨不得錯過這般好光景了。」
妙玉輕咬下唇，素帕掩著唇畔羞笑，
「三爺偏會說些羞人的話，仔細污了這清淨地。」
所幸妙玉清修良久，否則賈琮定要如秦可卿一般上前親近一番，又說笑了一回，方從櫳翠庵出來，只走的時候手裡又多了一串對方常戴的手持，透著淡淡的檀香和少女身上清幽的氣息。
他從庵里出來，本打算找寶釵或黛玉去，半道兒上卻遇上了寶玉，正帶著茗煙急匆匆快步準備出園子，見了賈琮也是緊趕兩步上前，
「瞧三弟的模樣，竟是從櫳翠庵里出來？」寶玉可怕極了賈琮再去把妙玉罵得狗血淋頭。
賈琮不動聲色將手持往袖中一藏，旋即擺擺手搖頭，
「二哥說笑了，我與那姑子素來不和怎會自討沒趣，不過是閒來無事轉轉罷了。」
寶玉鬆了口氣，這才換了張笑臉來，
「三弟最是勤勉，索性今日便同我樂一日去，薛大哥哥帶著他兄弟在府外頭候著呢。」
「姐姐不必這般苛待自己，咱們原是一家人，但有我一日在，斷不會教你受了委屈。」
邢岫煙聞聽此言，半是羞澀半是感激，也不好開口相問賈琮到底是什麼意思，只得勾著頭輕輕一點，旋即怯怯咬唇，這才拿起筷子夾了菜往口中送去。
賈琮見她並未介意公箸私箸，心中也是一喜，又趕緊再夾起一些，
「姐姐嘗嘗這野雞，外頭倒少見。」
飯後他又叫錦屏取來幾匹衣料讓初蘭捧了，笑眯眯道，
「眼瞅著過完年就該開春了，這些料子我嫌太艷，姐姐不妨拿著做些春衣。」
連番的糖衣炮彈讓邢岫煙有些懵，竟也罕見地沒有推辭，只臉依舊紅著，
「如此便謝過三弟了，倒教我慚愧的緊。」
見目的達到，賈琮也不好過多挽留，客客氣氣送走對方後才喚來李榮，
「去，趕緊出府買些稀罕物回來，要姑子合用的，不計價格！」
李榮忙一溜煙去了，至晚膳時才捧著個兩個匣子回來，一個裝著真臘沉香十八顆手持，綴赤金佛頭，另一個匣子裝著的則是一套澄心堂貢紙，紫毫鼠須寫經筆和墨玉蓮紋鎮紙。
賈琮湊上前看了看還算滿意，這些東西足足價值七八十兩，也算符合妙玉的身份了。
翌日他再次去翠攏庵登門拜訪，妙玉似已見怪不怪，接過對方手中的鏡匣也是微微一怔。
她素麵不沾半點脂粉，肌膚卻瑩白勝雪，清雋秀雅的眉眼間多了幾分不常見的羞意，轉過身沖賈琮微微一福，
「三爺厚贈實不敢收，出家人不拘用度，也不該貪戀世俗之物，還請收回去吧……」
賈琮淡然一禮，
「前番得罪了姑娘，合該來賠個不是，若姑娘不收倒教我為難了。」
妙玉見他說得客氣，只得抬手喚來一旁的小丫鬟，
「三爺快人快語，也教我醍醐灌頂，何來賠禮之說。」話雖如此，但還是讓小丫鬟捧進了內室。
二人喝了一回茶，年底時賈琮喜歡睡懶覺就沒吃早飯，這會兒正餓得咕咕叫。
妙玉顯然是聽見了，面上一紅忙起身，
「怠慢了三爺，這就命人備齋飯。」
不多時，四色小菜端上桌子，賈琮伸頭一看，竹蓀釀菱角米，松茸扒冬筍尖，猴頭菇炒雪蓮，蓮心百合蒸芡實，銀耳竹蓀清高湯，當真精緻無比。
他也忍不住贊了一聲，
「姑娘當真會吃，這些都是極好的。」
下一秒，妙玉竟親取了一副定窯甜白釉暗刻蓮紋小執壺，又兼兩隻葵口臥足小杯輕輕置於桌上，再喚小丫鬟倒了些酒在其中。
賈琮眉尖一挑，
「姑娘竟要飲酒？」
妙玉難得地羞赧一笑，白皙俏臉浮上一絲淺紅，
「三爺少見多怪，出家人亦可飲些素酒，平日在庵里自斟自飲倒也有趣……」
賈琮則暗暗稱奇，昨兒還聽邢岫煙說妙玉性子古怪從不與人一起用餐，難不成這姑子動了凡心？
但他面上自然不顯，只瞟了一眼杯中的酒，大約是葡萄或其他果子釀的甚是清香。
「若姑娘不嫌我粗鄙自當奉陪。」他順勢端起酒杯來。
妙玉亦舉杯與他遙遙一碰，隨後借著袖子擋住一飲而盡。
不等賈琮舉筷，這姑娘竟親自挑了一箸蓮心置於他碗中，
「這蓮心雖苦卻好過人心，三爺且嘗嘗。」說罷也自顧自夾了一點淺淺品嘗著。
賈琮不好去問她今兒怎麼轉了性，只得含笑謝過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對方閒扯，妙玉飲了酒，原本白皙的俏臉泛起一抹緋紅輕雲，平添了些許媚色，話也多了起來。
三兩杯下肚，酒意浸上眉梢，往日裡的孤高冷冽淡了大半，一雙清眸似水般柔潤，帶著幾分難得的繾綣，
「往後若得閒，三爺盡可來坐坐，前番對弈亦有所悟，還請三爺不吝賜教。」
賈琮暗暗翻個白眼，他才不喜歡和對方下圍棋，但嘴裡卻胡亂應著，
「既是姑娘不棄我自然允得，只怕叨擾了清淨。」
妙玉的酒量估計也不怎麼樣，此刻竟用帕子遮了半邊臉去，又吃吃笑了起來，眼波彎成一汪軟泉，半點沒了冷若冰霜的模樣
「旁人來自是半點清淨也無，誰教三爺開口閉口喚我姑娘呢……」
賈琮微微眯眼，暗道妙玉果真凡心未泯，雖自幼出家卻難掩仕宦千金的做派，想她雙親健在時必是當做掌上明珠，即便住在寺里也不會斷了親情。
雖不好問對方雙親是因何種原因故去，但從前番所說的「因不合時宜，權勢不容
」這幾個字來看，八成是遭人陷害才致家道中落。
但見佳人軟語嬌音，又不似往常的清冷，賈琮也存了調戲之心，只把話兒放得輕佻，
「原是偏戀這聲『姑娘』，倒教我悟了。」
他抬杯虛敬一下，
「姑娘沾了酒氣，便成了嬌憨可人的世家嬌娥，莫不是素日端得累了，專等我來好卸了那層拒人的冷殼？」
妙玉俏顏雖紅，卻再無半分惱色，儘是千金小姐的嬌態與真性，
「三爺休要取笑，我本是簪纓之女，並非天生冷情，只往後教我見了三爺，倒難再維持模樣了。」
「瞧著姑娘此刻模樣，倒甘願來討這份嫌，便是被庵里的菩薩記恨也捨不得錯過這般好光景了。」
妙玉輕咬下唇，素帕掩著唇畔羞笑，
「三爺偏會說些羞人的話，仔細污了這清淨地。」
所幸妙玉清修良久，否則賈琮定要如秦可卿一般上前親近一番，又說笑了一回，方從櫳翠庵出來，只走的時候手裡又多了一串對方常戴的手持，透著淡淡的檀香和少女身上清幽的氣息。
他從庵里出來，本打算找寶釵或黛玉去，半道兒上卻遇上了寶玉，正帶著茗煙急匆匆快步準備出園子，見了賈琮也是緊趕兩步上前，
「瞧三弟的模樣，竟是從櫳翠庵里出來？」寶玉可怕極了賈琮再去把妙玉罵得狗血淋頭。
賈琮不動聲色將手持往袖中一藏，旋即擺擺手搖頭，
「二哥說笑了，我與那姑子素來不和怎會自討沒趣，不過是閒來無事轉轉罷了。」
寶玉鬆了口氣，這才換了張笑臉來，
「三弟最是勤勉，索性今日便同我樂一日去，薛大哥哥帶著他兄弟在府外頭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