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清晏堂分婢相托
兩人又千恩萬謝了一回，才揣著銀子，頭都不回地離開了角門，那模樣生怕賈琮反悔再將銀子收回。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賈琮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只剩不屑和冰冷。
司棋則有些不忿，在一旁低聲一福，
「三爺仁厚，只這對夫妻貪得無厭，一看便不是安分之人，日後怕是還會再來糾纏邢姑娘。」
賈琮冷哼一聲，抬手攏了攏身上的銀狐大氅，
「無妨，今日這幾兩碎銀不過是權宜之計，姐姐那邊我自會安排妥當。」
說罷他語氣緩和了幾分，
「去吧，回去告訴邢姑娘，往後再有此事不必她親自費心，只管來告訴我便是。」
「是，奴才謹記三爺吩咐。」司棋應了聲，轉身快步進了府中。
進得榮府，賈琮便沒回清晏堂而是直奔怡紅院而去，恰逢室外冷風呼嘯，屋內卻一派春光，寶玉正蒙著眼和一干丫鬟在玩捉迷藏，被抓住的無一不是軟著發嗔。
直等小丫鬟通報，寶玉才意猶未盡扯下絲巾擦手，
「快請進來。」
待賈琮入室，晴雯一溜煙就跑了，連頭都沒敢回，寶玉笑罵一聲，
「沒出息的樣，平日裡恨不能當這個家，今日好似那避貓鼠一般。」
賈琮則帶著慣有的假笑，
「二哥，做弟弟的今日有求於你來了。」
寶玉拉著他手坐下，忙吩咐上茶，
「哦？三弟已然出仕，又何曾求過我？只管說來！」
賈琮笑呵呵一指屋外，
「原是想求二哥把你屋裡的茜雪與了我去，前番瞧她還算老實，想我那兒還少個懂茶的。」
寶玉狐疑著直撓頭，臉上也閃過一抹尷尬，
「兄弟要旁的盡有，只這茜雪如今已不在我屋頭了。」
賈琮自然知道楓露茶之事後茜雪被攆了出去，但攆走不等於被趕出榮府，她仍在府里當差。
他當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連連拍著腦袋，
「二哥恕罪則個，那敢問這茜雪如今去了何處當差？」
寶玉愣愣地一時想不起來，還是襲人在一旁軟語提醒，
「二爺許是貴人多忘事，茜雪姑娘這會子在茶房呢。」
茜雪原先是伺候寶玉用茶的，被攆出去後也順理成章去了茶房做了粗使丫鬟。
賈琮見狀則順勢又喝了口茶，
「既如此，只那茜雪是二哥的舊人，原也該來招呼一聲。」
寶玉則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兄弟這話真真讓我臊得慌，只管收去便是！」他對茜雪不甚上心，要不然也不會任由其被攆走了。
賈琮順勢謝了一回，這才帶著李榮去找了林之孝家的，笑眯眯塞過一塊銀子，
「我那屋頭正缺個懂茶的，趕巧和寶二哥說起時，前番竟有個被攆出來的丫鬟叫個茜雪的，如今可還在府里？」
林之孝家的既得了銀子，又哪敢為了這事去得罪賈琮，忙不迭打千兒躬身，
「二爺好記性，確有個叫茜雪的如今在茶房當差，三爺若是要，奴才這就喚她去。」
賈琮滿意地點點頭，林之孝家的則趕緊讓人去叫茜雪來，不出半柱香，便見那茜雪怯生生地跟著婆子身後而來，沖賈琮屈膝一福，
「奴才見過三爺。」
賈琮打量了一番對方，這茜雪看上去約摸比自己大一二歲，正和寶釵差不多年紀，姿色不差但也絕比不上秦可卿黛玉等人，面上老實，眼神也從不到處亂瞟。
他沉吟片刻便又笑著偏過頭去，
「林媽媽，這丫頭我要了。」
「噯喲，這丫頭跟了三爺那可是享福去了！」林之孝家的趕緊又連連恭維著。
只茜雪還有些兀自懷疑人生，她本是寶玉房中的二等丫鬟，被攆出來後降為了三等粗使丫鬟，原以為這輩子都沒希望熬出頭了，不曾想這風度翩翩又出了仕的琮三爺竟大冬天的親自來找自己？
她渾渾噩噩跟在賈琮身後，直到進了清晏堂才噗通一聲跪倒，納頭便拜哽咽有聲，
「三爺仁厚，奴婢日後必盡心服侍主子，不敢有半點懈怠。」
賈琮很滿意對方的態度，又叫來錦屏，
「去和後院打個招呼，只說茜雪進了清晏堂，往後月例與你一般！」
錦屏應了聲便去，賈琮又順勢讓李榮取出五兩銀子交給茜雪，再賞了幾匹衣料，而茜雪早已哭得泣不成聲，不得不暫且退下擦淚去了。
隨後賈琮又叫來初蘭，語重心長看向對方，
「初蘭，你隨我年數最久，我也最放心，如今便把你帶去我那堂姐處，好生服侍著，月例照常從我這走，每月再給你加一兩額外補貼！」
初蘭雖一直存著上位姨娘的心思，但也不敢忤逆賈琮的安排，只得嘟著嘴不情不願地一福，
「奴婢謹遵三爺吩咐。」
賈琮看出初蘭的不甘，但他不敢馬上安排茜雪去服侍邢岫煙，只得拉過初蘭到一邊哄著，
「且好生服侍上幾日，待我把茜雪規整好了就讓你回來。」
初蘭一聽也懂了，自家三爺八成是又看上了誰，看在待遇優厚的份上也只能接下這個任務。
趁著晚膳前，賈琮也帶著初蘭去了迎春處，丫鬟通報了聲便進門，見邢岫煙正一個人捧著本書在讀，迎春則歪在榻上，仍看她那本《太上感應篇》。
「三弟怎的來了。」邢岫煙忙起身相迎，話里也多了幾分軟乎氣。
這邢岫煙便是如此，整部紅樓中與妙玉寶釵關係最好，蓋因寶釵解決了她的溫飽，妙玉則於她有識文斷字之恩。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她這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並非什麼大家閨秀，一身傲骨買不來一個肉包子，誰對她好，誰看得起她，她心裡門兒清。
賈琮不動聲色指了指身後的初蘭，
「瞧著姐姐身邊竟沒個可心的伺候，這丫頭是從小隨了我的，服侍的最是盡心，這就與了姐姐去。」
這話唬得邢岫煙忙連連擺手，
「三弟使不得，我哪有用丫鬟的道理，不過是客居罷了。」
賈琮則借著自己是弟弟的身份，笑眯眯趁機按下對方的手來，
「姐姐說的哪裡話，咱們原是一家人，不過是個丫鬟何須放在心上，我瞧著姐姐無人照拂，心裡自是心疼得緊。」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賈琮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只剩不屑和冰冷。
司棋則有些不忿，在一旁低聲一福，
「三爺仁厚，只這對夫妻貪得無厭，一看便不是安分之人，日後怕是還會再來糾纏邢姑娘。」
賈琮冷哼一聲，抬手攏了攏身上的銀狐大氅，
「無妨，今日這幾兩碎銀不過是權宜之計，姐姐那邊我自會安排妥當。」
說罷他語氣緩和了幾分，
「去吧，回去告訴邢姑娘，往後再有此事不必她親自費心，只管來告訴我便是。」
「是，奴才謹記三爺吩咐。」司棋應了聲，轉身快步進了府中。
進得榮府，賈琮便沒回清晏堂而是直奔怡紅院而去，恰逢室外冷風呼嘯，屋內卻一派春光，寶玉正蒙著眼和一干丫鬟在玩捉迷藏，被抓住的無一不是軟著發嗔。
直等小丫鬟通報，寶玉才意猶未盡扯下絲巾擦手，
「快請進來。」
待賈琮入室，晴雯一溜煙就跑了，連頭都沒敢回，寶玉笑罵一聲，
「沒出息的樣，平日裡恨不能當這個家，今日好似那避貓鼠一般。」
賈琮則帶著慣有的假笑，
「二哥，做弟弟的今日有求於你來了。」
寶玉拉著他手坐下，忙吩咐上茶，
「哦？三弟已然出仕，又何曾求過我？只管說來！」
賈琮笑呵呵一指屋外，
「原是想求二哥把你屋裡的茜雪與了我去，前番瞧她還算老實，想我那兒還少個懂茶的。」
寶玉狐疑著直撓頭，臉上也閃過一抹尷尬，
「兄弟要旁的盡有，只這茜雪如今已不在我屋頭了。」
賈琮自然知道楓露茶之事後茜雪被攆了出去，但攆走不等於被趕出榮府，她仍在府里當差。
他當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連連拍著腦袋，
「二哥恕罪則個，那敢問這茜雪如今去了何處當差？」
寶玉愣愣地一時想不起來，還是襲人在一旁軟語提醒，
「二爺許是貴人多忘事，茜雪姑娘這會子在茶房呢。」
茜雪原先是伺候寶玉用茶的，被攆出去後也順理成章去了茶房做了粗使丫鬟。
賈琮見狀則順勢又喝了口茶，
「既如此，只那茜雪是二哥的舊人，原也該來招呼一聲。」
寶玉則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兄弟這話真真讓我臊得慌，只管收去便是！」他對茜雪不甚上心，要不然也不會任由其被攆走了。
賈琮順勢謝了一回，這才帶著李榮去找了林之孝家的，笑眯眯塞過一塊銀子，
「我那屋頭正缺個懂茶的，趕巧和寶二哥說起時，前番竟有個被攆出來的丫鬟叫個茜雪的，如今可還在府里？」
林之孝家的既得了銀子，又哪敢為了這事去得罪賈琮，忙不迭打千兒躬身，
「二爺好記性，確有個叫茜雪的如今在茶房當差，三爺若是要，奴才這就喚她去。」
賈琮滿意地點點頭，林之孝家的則趕緊讓人去叫茜雪來，不出半柱香，便見那茜雪怯生生地跟著婆子身後而來，沖賈琮屈膝一福，
「奴才見過三爺。」
賈琮打量了一番對方，這茜雪看上去約摸比自己大一二歲，正和寶釵差不多年紀，姿色不差但也絕比不上秦可卿黛玉等人，面上老實，眼神也從不到處亂瞟。
他沉吟片刻便又笑著偏過頭去，
「林媽媽，這丫頭我要了。」
「噯喲，這丫頭跟了三爺那可是享福去了！」林之孝家的趕緊又連連恭維著。
只茜雪還有些兀自懷疑人生，她本是寶玉房中的二等丫鬟，被攆出來後降為了三等粗使丫鬟，原以為這輩子都沒希望熬出頭了，不曾想這風度翩翩又出了仕的琮三爺竟大冬天的親自來找自己？
她渾渾噩噩跟在賈琮身後，直到進了清晏堂才噗通一聲跪倒，納頭便拜哽咽有聲，
「三爺仁厚，奴婢日後必盡心服侍主子，不敢有半點懈怠。」
賈琮很滿意對方的態度，又叫來錦屏，
「去和後院打個招呼，只說茜雪進了清晏堂，往後月例與你一般！」
錦屏應了聲便去，賈琮又順勢讓李榮取出五兩銀子交給茜雪，再賞了幾匹衣料，而茜雪早已哭得泣不成聲，不得不暫且退下擦淚去了。
隨後賈琮又叫來初蘭，語重心長看向對方，
「初蘭，你隨我年數最久，我也最放心，如今便把你帶去我那堂姐處，好生服侍著，月例照常從我這走，每月再給你加一兩額外補貼！」
初蘭雖一直存著上位姨娘的心思，但也不敢忤逆賈琮的安排，只得嘟著嘴不情不願地一福，
「奴婢謹遵三爺吩咐。」
賈琮看出初蘭的不甘，但他不敢馬上安排茜雪去服侍邢岫煙，只得拉過初蘭到一邊哄著，
「且好生服侍上幾日，待我把茜雪規整好了就讓你回來。」
初蘭一聽也懂了，自家三爺八成是又看上了誰，看在待遇優厚的份上也只能接下這個任務。
趁著晚膳前，賈琮也帶著初蘭去了迎春處，丫鬟通報了聲便進門，見邢岫煙正一個人捧著本書在讀，迎春則歪在榻上，仍看她那本《太上感應篇》。
「三弟怎的來了。」邢岫煙忙起身相迎，話里也多了幾分軟乎氣。
這邢岫煙便是如此，整部紅樓中與妙玉寶釵關係最好，蓋因寶釵解決了她的溫飽，妙玉則於她有識文斷字之恩。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她這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並非什麼大家閨秀，一身傲骨買不來一個肉包子，誰對她好，誰看得起她，她心裡門兒清。
賈琮不動聲色指了指身後的初蘭，
「瞧著姐姐身邊竟沒個可心的伺候，這丫頭是從小隨了我的，服侍的最是盡心，這就與了姐姐去。」
這話唬得邢岫煙忙連連擺手，
「三弟使不得，我哪有用丫鬟的道理，不過是客居罷了。」
賈琮則借著自己是弟弟的身份，笑眯眯趁機按下對方的手來，
「姐姐說的哪裡話，咱們原是一家人，不過是個丫鬟何須放在心上，我瞧著姐姐無人照拂，心裡自是心疼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