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侯門認親談前事
賈琮暗道不好，今兒真是觸了霉頭，剛遇上太子現在又撞上勞什子的郡王。
他趕緊彎腰低頭一躬身，恭恭敬敬先行禮，
「下官見過老爺！」
來人語調沉穩，聲音渾厚，微微虛扶一下，
「且起來回話，你是何人，又官居何職？」
「下官姓賈名琮，恩授京畿衛左千戶所鎮撫……」
來人也是微微一怔，雙手攏回大氅內的袖中笑著開口，
「姓賈？莫非是榮國公府上？」
賈琮忙點頭，
「正是，家父上賈下赦，乃是蔭襲的一等神威將軍。」
來人卻兀自笑了起來，
「我道是誰，竟是世交，賈鎮撫不必多禮，此馬乃西域進貢，聖上御賜，性子桀驁，非熟悉之人難近其身。」
賈琮喏喏連聲，也不敢抬頭，只得退到一邊讓來人先過。
只那來人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停下腳步，頗為好奇地偏過頭來，
「賈鎮撫尚未及冠便已出仕？」
賈琮忙又躬身，
「回老爺話，下官蒙聖恩武舉出仕，已早冠了。」
這下來人乾脆轉過身來，目光帶著探究，
「賈恩侯是你父親？賈仲華又是你何人？」
仲華是賈璉的字，賈琮一聽忙回道，
「那是下官的胞兄……」
來人大是驚奇，當即笑著抬手，
「且抬起頭來……」
賈琮只得咬牙勉強將頭微微抬起些，但也不敢過於直視對方。
「可識得本侯？」
「下官不敢與老爺攀親，敢問老爺是？」
不等來人開口，自有親隨小廝上前呵斥，
「我家老爺乃是南安郡王府後嗣，恩襲安國公之爵，授總督京營戎政，上霍下一個嶙字！」
賈琮一聽還微微鬆了口氣，南安郡王府和榮府關係不錯，自己生母還是從那嫁來的，當即趕緊堆起笑臉，
「恕卑職眼拙，竟不知是國公老爺，當真有眼不識泰山。」
霍嶙來回掃視了賈琮幾眼，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榮府有多少年沒出過像樣的子弟了，你既是恩侯兄之子，這些年怎的也不回來瞧瞧府里。」
賈琮暗暗叫苦，他尚未記事起生母就不在了，邢夫人又貪財善妒，大房上下對前任太太諱莫如深，壓根兒沒提起過，便是賈璉平日裡也絕口不提這位母親。
他只得賠著笑臉將身子壓低，
「老爺恕罪則個，下官年幼，母上大人亡故時尚在襁褓之中，竟不知還有這等淵源。」
霍嶙嘆了口氣，
「難怪你不知曉，算起來，我是你母親的長兄了。」
賈琮一聽頓時狂喜，天上老鷹大，地上舅舅大，趕緊俯身拜倒在地，
「外甥見過母舅大人！」
豈料霍嶙卻沒有想像中認親的那般喜悅，仍是淡淡虛扶一下，
「不必多禮，既認了親，冠後可有表字？」
「是，外甥表字靖桓。」
「甚好，頗有武將之風，靖桓年方早冠便已武舉中第，也算沒辱沒了門風，今日不便留你，改日再一處說話吧。」
賈琮一聽，也只得趕緊讓到一邊，
「是，外甥謹記母舅大人教誨。」
霍嶙淡淡一點頭，隨扈小廝牽來青海驄跨了上去，又深深看了賈琮一眼方才離去。
待對方馬蹄聲漸遠他才鬆了口氣起身，來回找著自家小廝李榮，卻見這傢伙正蹲在牆根搓著手取暖呢，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上去就是一腳，
「混帳東西，怎麼看的馬！」
李榮挨了一腳直抱屈，
「三爺恕罪，奴才在這候了大半日也未見三爺出來，這天兒又冷，只得蹲了那牆角去避風……」
打罵李榮也沒用，賈琮只得憋著一團火氣上了霸紅塵，
「沒用的東西，滾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頂著寒風回了榮府後，賈琮細細琢磨了半日，才決定起身親自去了賈璉住處，又拉著他出了府去，直到西街的東興樓找了個雅間方才坐下。
賈璉有些莫名其妙，笑著端起酒杯來，
「三弟習武最是用功，今日怎的懈怠起來了？」
賈琮虛情假意和對方酒杯一碰，
「傷勢還未痊癒，索性身上懶了，二哥今日賞光，咱們好好喝上一盅。」
三五杯下肚，賈璉的話也多了起來，還道這三弟又有事求他，只笑著夾起一筷子風鵝放入口中，
「三弟不妨有話直說，這大冷天的還跑外頭吃酒，想是避人耳目來了。」
賈琮也不含糊，擺手摒退了李榮和賈璉的小廝，這才悄悄壓低聲音，
「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二哥，只今日隨老爺上朝，我遇著南安郡王府的霍老爺了……」
這下賈璉也嚇得不輕，幾乎連筷子都沒握住，趕緊一把抓住賈琮的袖子，
「此話當真？那霍老爺可與你說些什麼了沒？」
賈琮扯回袖子，又替對方斟酒，
「霍老爺是何等人物，身居要職，如何能與我閒聊，只問了問父親的安便是了。」
賈璉雖是五品官身，卻是捐的同知，並沒有上朝的資格，對於賈琮的話也是大為驚嘆，忙追問著，
「那霍老爺可有什麼話兒吩咐下來？」
賈琮故意嘆了口氣避而不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幽幽看向賈璉，
「二哥，你是我親哥哥，咱們是胞兄弟，做弟弟的有一事憋在心裡許久了……」
賈璉眼神一黯，也順勢放下筷子擺了擺手，
「兄弟不必多言，我自知你要問些什麼。」
「哦？二哥當真知曉？」
「呵，三弟怕不是想問母親的事罷……」
賈璉雖荒淫無恥，但卻是個人精，面對賈琮的盤問倒也沒含糊，借著三分酒勁吐露了一點。
原來二人的生母乃是南安郡王府的庶女霍氏，單名一個姝字，表字思穎。
霍姝的父親正是已經故去的老王爺，母親則是當今南安太妃身邊的陪嫁丫鬟，喚作瑤璣，進府後封了良妾。
瑤璣自幼便伺候老太妃身邊情同姐妹，並非侍妾或買來的賤妾出身，生下霍姝後更是被抬為側室。
但霍姝可不是什麼平民丫頭，正兒八經皇帝親封的郡君，從小便知書達理賢惠溫柔，甚有大家閨秀之風範。
南安太妃亦是喜歡霍姝不吵不鬧的性子，從小便收養在自己院中，與那霍嶙一道撫養，讀書寫字也只在一處，兄妹感情甚篤。
至於嫁入榮府，更是太妃點頭，霍嶙送的嫁，也算兩家聯姻世交之好。
他趕緊彎腰低頭一躬身，恭恭敬敬先行禮，
「下官見過老爺！」
來人語調沉穩，聲音渾厚，微微虛扶一下，
「且起來回話，你是何人，又官居何職？」
「下官姓賈名琮，恩授京畿衛左千戶所鎮撫……」
來人也是微微一怔，雙手攏回大氅內的袖中笑著開口，
「姓賈？莫非是榮國公府上？」
賈琮忙點頭，
「正是，家父上賈下赦，乃是蔭襲的一等神威將軍。」
來人卻兀自笑了起來，
「我道是誰，竟是世交，賈鎮撫不必多禮，此馬乃西域進貢，聖上御賜，性子桀驁，非熟悉之人難近其身。」
賈琮喏喏連聲，也不敢抬頭，只得退到一邊讓來人先過。
只那來人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停下腳步，頗為好奇地偏過頭來，
「賈鎮撫尚未及冠便已出仕？」
賈琮忙又躬身，
「回老爺話，下官蒙聖恩武舉出仕，已早冠了。」
這下來人乾脆轉過身來，目光帶著探究，
「賈恩侯是你父親？賈仲華又是你何人？」
仲華是賈璉的字，賈琮一聽忙回道，
「那是下官的胞兄……」
來人大是驚奇，當即笑著抬手，
「且抬起頭來……」
賈琮只得咬牙勉強將頭微微抬起些，但也不敢過於直視對方。
「可識得本侯？」
「下官不敢與老爺攀親，敢問老爺是？」
不等來人開口，自有親隨小廝上前呵斥，
「我家老爺乃是南安郡王府後嗣，恩襲安國公之爵，授總督京營戎政，上霍下一個嶙字！」
賈琮一聽還微微鬆了口氣，南安郡王府和榮府關係不錯，自己生母還是從那嫁來的，當即趕緊堆起笑臉，
「恕卑職眼拙，竟不知是國公老爺，當真有眼不識泰山。」
霍嶙來回掃視了賈琮幾眼，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榮府有多少年沒出過像樣的子弟了，你既是恩侯兄之子，這些年怎的也不回來瞧瞧府里。」
賈琮暗暗叫苦，他尚未記事起生母就不在了，邢夫人又貪財善妒，大房上下對前任太太諱莫如深，壓根兒沒提起過，便是賈璉平日裡也絕口不提這位母親。
他只得賠著笑臉將身子壓低，
「老爺恕罪則個，下官年幼，母上大人亡故時尚在襁褓之中，竟不知還有這等淵源。」
霍嶙嘆了口氣，
「難怪你不知曉，算起來，我是你母親的長兄了。」
賈琮一聽頓時狂喜，天上老鷹大，地上舅舅大，趕緊俯身拜倒在地，
「外甥見過母舅大人！」
豈料霍嶙卻沒有想像中認親的那般喜悅，仍是淡淡虛扶一下，
「不必多禮，既認了親，冠後可有表字？」
「是，外甥表字靖桓。」
「甚好，頗有武將之風，靖桓年方早冠便已武舉中第，也算沒辱沒了門風，今日不便留你，改日再一處說話吧。」
賈琮一聽，也只得趕緊讓到一邊，
「是，外甥謹記母舅大人教誨。」
霍嶙淡淡一點頭，隨扈小廝牽來青海驄跨了上去，又深深看了賈琮一眼方才離去。
待對方馬蹄聲漸遠他才鬆了口氣起身，來回找著自家小廝李榮，卻見這傢伙正蹲在牆根搓著手取暖呢，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上去就是一腳，
「混帳東西，怎麼看的馬！」
李榮挨了一腳直抱屈，
「三爺恕罪，奴才在這候了大半日也未見三爺出來，這天兒又冷，只得蹲了那牆角去避風……」
打罵李榮也沒用，賈琮只得憋著一團火氣上了霸紅塵，
「沒用的東西，滾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頂著寒風回了榮府後，賈琮細細琢磨了半日，才決定起身親自去了賈璉住處，又拉著他出了府去，直到西街的東興樓找了個雅間方才坐下。
賈璉有些莫名其妙，笑著端起酒杯來，
「三弟習武最是用功，今日怎的懈怠起來了？」
賈琮虛情假意和對方酒杯一碰，
「傷勢還未痊癒，索性身上懶了，二哥今日賞光，咱們好好喝上一盅。」
三五杯下肚，賈璉的話也多了起來，還道這三弟又有事求他，只笑著夾起一筷子風鵝放入口中，
「三弟不妨有話直說，這大冷天的還跑外頭吃酒，想是避人耳目來了。」
賈琮也不含糊，擺手摒退了李榮和賈璉的小廝，這才悄悄壓低聲音，
「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二哥，只今日隨老爺上朝，我遇著南安郡王府的霍老爺了……」
這下賈璉也嚇得不輕，幾乎連筷子都沒握住，趕緊一把抓住賈琮的袖子，
「此話當真？那霍老爺可與你說些什麼了沒？」
賈琮扯回袖子，又替對方斟酒，
「霍老爺是何等人物，身居要職，如何能與我閒聊，只問了問父親的安便是了。」
賈璉雖是五品官身，卻是捐的同知，並沒有上朝的資格，對於賈琮的話也是大為驚嘆，忙追問著，
「那霍老爺可有什麼話兒吩咐下來？」
賈琮故意嘆了口氣避而不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幽幽看向賈璉，
「二哥，你是我親哥哥，咱們是胞兄弟，做弟弟的有一事憋在心裡許久了……」
賈璉眼神一黯，也順勢放下筷子擺了擺手，
「兄弟不必多言，我自知你要問些什麼。」
「哦？二哥當真知曉？」
「呵，三弟怕不是想問母親的事罷……」
賈璉雖荒淫無恥，但卻是個人精，面對賈琮的盤問倒也沒含糊，借著三分酒勁吐露了一點。
原來二人的生母乃是南安郡王府的庶女霍氏，單名一個姝字，表字思穎。
霍姝的父親正是已經故去的老王爺，母親則是當今南安太妃身邊的陪嫁丫鬟，喚作瑤璣，進府後封了良妾。
瑤璣自幼便伺候老太妃身邊情同姐妹，並非侍妾或買來的賤妾出身，生下霍姝後更是被抬為側室。
但霍姝可不是什麼平民丫頭，正兒八經皇帝親封的郡君，從小便知書達理賢惠溫柔，甚有大家閨秀之風範。
南安太妃亦是喜歡霍姝不吵不鬧的性子，從小便收養在自己院中，與那霍嶙一道撫養，讀書寫字也只在一處，兄妹感情甚篤。
至於嫁入榮府，更是太妃點頭，霍嶙送的嫁，也算兩家聯姻世交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