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假意護玉（二）
賈政見竟有人敢攔著自己，更是怒不可遏，指著賈琮厲聲道，
「孽障！你敢攔我？這逆子犯下滔天大罪，本就該打死，琮哥兒休要胡來！」
寶玉被賈琮護在身下，驚魂未定，抬頭看著賈琮肩頭泛紅，眼眶瞬間就紅了，哽咽著說：「好兄弟，你快起來，別管我，只我不對罷了，莫要牽連了你！」
賈琮按住寶玉，緩緩直起身，忍著肩頭的疼痛，對著賈政躬身行禮，
「二叔息怒，侄兒並非有意頂撞，只是二哥他並非有意作惡，再者，二哥近日潛心研製一物，本是想孝敬老祖宗、太太們還有二叔等長輩，眼下正要讓侄兒代為去城南作坊打造，若是此刻傷了二哥，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片孝心？」
賈政聞言，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懷疑，
「孝心？這逆子整日裡只知和丫鬟戲子廝混，鬥雞走狗，無所事事，何來潛心研製之物？你休要為他狡辯，今日誰來求情都沒用！」說著，又要讓小廝去拉賈琮。
「老爺且慢！」賈琮急忙上前一步，將懷中的圖紙遞了過去，
「二叔且看，這便是寶二哥研製的物件圖紙，眼下已是孟夏，天氣日漸燥熱，老祖宗年事已高，老爺和太太們平日裡理事操勞也難免受暑氣侵擾，二哥心疼長輩便琢磨著做一個人力手搖風扇，只需搖動手柄或是腳踏踏板便能生出涼風驅散暑氣，比丫鬟們打扇更省力，風力也更足。」
賈政狐疑地掃了賈琮一眼，伸手接過圖紙展開一看，只見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腳踏板」「曲柄連杆」「齒輪組」「扇葉」等字樣，雖有些部件看著陌生，但大致輪廓清晰，能看出是個機械物件。
他雖不通工科巧技，卻也久任工部差事，能看出圖紙畫得十分細緻，不似臨時杜撰而來。
「這當真是什麼風扇？」賈政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怒意，
「依我看，定是你為了護著這逆子，臨時畫了這稿紙來矇騙我！這逆子何時有過這般心思？」
「小侄不敢欺瞞叔父！」賈琮趕緊分辨，
「這圖紙確是二哥連日來琢磨繪製的，只他不擅細節，便請侄兒幫忙完善，又怕自己去城南作坊來回奔波耽誤了研製進度，便託付我代為前往，正巧剛把圖紙完善好才要動身，就被二哥屋裡的丫鬟匆匆找來，正見二叔要責罰二哥，情急之下才貿然阻攔。」
他頓了頓又搬出賈母來，「老祖宗年事已高耐不得酷暑，每到夏日便悶得難受，若是有了這風扇，夏日納涼便舒心許多，便是二叔在書房理事，酷暑難耐時，風扇送風，也能靜心辦公，二哥此舉，全是一片孝心！」
賈政臉色陰晴不定，握著圖紙的手緊了緊，心頭的怒火雖未完全熄滅，卻也遲遲沒有再讓小廝再舉起大板。
他深知賈琮素來沉穩務實，不似寶玉那般頑劣浮躁，平日裡雖不多言，卻也從不說謊。
可一想到忠順王府的羞辱和金釧投井之事，他心中的火氣又竄了上來，對著寶玉厲聲喝罵，
「即便如此，這逆子流連優伶逼死丫鬟的罪過，也絕不能輕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們的呼喊：「老祖宗來了！老祖宗來了！」
賈政聞言，渾身一震，臉色也由青轉白，轉身迎了上去。
只見賈母被鴛鴦、琥珀等一眾丫鬟簇擁著，快步走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她剛在榮慶堂里歇晌，就聽見丫鬟來報，說賈政在書房要打死寶玉，幾乎嚇得她連鞋都來不及換好，就匆匆趕了過來。
一句話未了，只聽窗外顫巍巍的聲氣說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豈不乾淨了！」賈政見他母親來了，又急又痛，連忙迎接出來，只見賈母扶著丫頭喘吁吁的走來。賈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暑熱天，母親有何生氣，親自走來？有話只該叫了兒子進去吩咐。」
賈母聽說，便止住步，喘息一會，厲聲說道：「你原來是和我說話！我倒有話吩咐，只是可憐我一生沒養個好兒子，卻叫我和誰說去！」
賈政聽這話不像，忙跪下含淚說道：「為兒的教訓兒子，也為的是光宗耀祖。母親這話，我做兒的如何禁得起？」
賈母聽說，便啐了一口道：「我說了一句話，你就禁不起，你那樣下死手的板子，難道寶玉就禁得起了？你說教訓兒子是光宗耀祖，當初你父親怎麼教訓你來！」說著，也不覺滾下淚來。
待賈母定睛一瞧，幾個丫鬟低眉順眼地說了一回，方才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定些，
「好了，莫要說了！」賈母打斷賈政的話，目光落在賈琮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琮兒，你肩頭沒事吧？來人，請大夫來。」
賈琮連忙躬身，「多謝老祖宗關心，孫兒沒事，只是挨了一下，不打緊。」
賈政見狀，也只得順勢說著，
「母親，方才琮兒還說，寶玉近日潛心研製了一個人力手搖風扇，說是要孝敬您和太太還有兒子，圖紙都畫好了，正要讓琮兒去城南作坊打造，兒子方才一時怒火攻心，倒也未曾細究。」說著，便將手中的圖紙遞給了賈母。
賈母接過圖紙，雖看不清上面的細緻線條，卻也大致看明白了輪廓，她抬眼看向寶玉，眼神里滿是慈愛，
「我的兒，你竟有這般心思？想著給我們做解暑的物件？」
寶玉此刻早已淚流滿面，對著賈母磕了個頭，也只能硬著頭皮哽咽著把牛皮吹下去，
「回老祖宗，是孫兒的主意，近日天氣漸熱，孫兒見老祖宗和太太們還有老爺整日操勞，擔心長輩受暑，便想著做個風扇出來，只孫兒不擅格物，便請琮弟幫忙完善了圖紙，本想讓琮弟代為打造，沒想到卻惹出這般禍事，讓老祖宗擔心了。」
他一邊說一邊又感激地瞟了賈琮一眼，若是沒有對方及時趕來，沒這圖紙解圍，今日他怕是真要被賈政當場打死在這。
「孽障！你敢攔我？這逆子犯下滔天大罪，本就該打死，琮哥兒休要胡來！」
寶玉被賈琮護在身下，驚魂未定，抬頭看著賈琮肩頭泛紅，眼眶瞬間就紅了，哽咽著說：「好兄弟，你快起來，別管我，只我不對罷了，莫要牽連了你！」
賈琮按住寶玉，緩緩直起身，忍著肩頭的疼痛，對著賈政躬身行禮，
「二叔息怒，侄兒並非有意頂撞，只是二哥他並非有意作惡，再者，二哥近日潛心研製一物，本是想孝敬老祖宗、太太們還有二叔等長輩，眼下正要讓侄兒代為去城南作坊打造，若是此刻傷了二哥，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片孝心？」
賈政聞言，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懷疑，
「孝心？這逆子整日裡只知和丫鬟戲子廝混，鬥雞走狗，無所事事，何來潛心研製之物？你休要為他狡辯，今日誰來求情都沒用！」說著，又要讓小廝去拉賈琮。
「老爺且慢！」賈琮急忙上前一步，將懷中的圖紙遞了過去，
「二叔且看，這便是寶二哥研製的物件圖紙，眼下已是孟夏，天氣日漸燥熱，老祖宗年事已高，老爺和太太們平日裡理事操勞也難免受暑氣侵擾，二哥心疼長輩便琢磨著做一個人力手搖風扇，只需搖動手柄或是腳踏踏板便能生出涼風驅散暑氣，比丫鬟們打扇更省力，風力也更足。」
賈政狐疑地掃了賈琮一眼，伸手接過圖紙展開一看，只見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腳踏板」「曲柄連杆」「齒輪組」「扇葉」等字樣，雖有些部件看著陌生，但大致輪廓清晰，能看出是個機械物件。
他雖不通工科巧技，卻也久任工部差事，能看出圖紙畫得十分細緻，不似臨時杜撰而來。
「這當真是什麼風扇？」賈政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怒意，
「依我看，定是你為了護著這逆子，臨時畫了這稿紙來矇騙我！這逆子何時有過這般心思？」
「小侄不敢欺瞞叔父！」賈琮趕緊分辨，
「這圖紙確是二哥連日來琢磨繪製的，只他不擅細節，便請侄兒幫忙完善，又怕自己去城南作坊來回奔波耽誤了研製進度，便託付我代為前往，正巧剛把圖紙完善好才要動身，就被二哥屋裡的丫鬟匆匆找來，正見二叔要責罰二哥，情急之下才貿然阻攔。」
他頓了頓又搬出賈母來，「老祖宗年事已高耐不得酷暑，每到夏日便悶得難受，若是有了這風扇，夏日納涼便舒心許多，便是二叔在書房理事，酷暑難耐時，風扇送風，也能靜心辦公，二哥此舉，全是一片孝心！」
賈政臉色陰晴不定，握著圖紙的手緊了緊，心頭的怒火雖未完全熄滅，卻也遲遲沒有再讓小廝再舉起大板。
他深知賈琮素來沉穩務實，不似寶玉那般頑劣浮躁，平日裡雖不多言，卻也從不說謊。
可一想到忠順王府的羞辱和金釧投井之事，他心中的火氣又竄了上來，對著寶玉厲聲喝罵，
「即便如此，這逆子流連優伶逼死丫鬟的罪過，也絕不能輕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們的呼喊：「老祖宗來了！老祖宗來了！」
賈政聞言，渾身一震，臉色也由青轉白，轉身迎了上去。
只見賈母被鴛鴦、琥珀等一眾丫鬟簇擁著，快步走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她剛在榮慶堂里歇晌，就聽見丫鬟來報，說賈政在書房要打死寶玉，幾乎嚇得她連鞋都來不及換好，就匆匆趕了過來。
一句話未了，只聽窗外顫巍巍的聲氣說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豈不乾淨了！」賈政見他母親來了，又急又痛，連忙迎接出來，只見賈母扶著丫頭喘吁吁的走來。賈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暑熱天，母親有何生氣，親自走來？有話只該叫了兒子進去吩咐。」
賈母聽說，便止住步，喘息一會，厲聲說道：「你原來是和我說話！我倒有話吩咐，只是可憐我一生沒養個好兒子，卻叫我和誰說去！」
賈政聽這話不像，忙跪下含淚說道：「為兒的教訓兒子，也為的是光宗耀祖。母親這話，我做兒的如何禁得起？」
賈母聽說，便啐了一口道：「我說了一句話，你就禁不起，你那樣下死手的板子，難道寶玉就禁得起了？你說教訓兒子是光宗耀祖，當初你父親怎麼教訓你來！」說著，也不覺滾下淚來。
待賈母定睛一瞧，幾個丫鬟低眉順眼地說了一回，方才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定些，
「好了，莫要說了！」賈母打斷賈政的話，目光落在賈琮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琮兒，你肩頭沒事吧？來人，請大夫來。」
賈琮連忙躬身，「多謝老祖宗關心，孫兒沒事，只是挨了一下，不打緊。」
賈政見狀，也只得順勢說著，
「母親，方才琮兒還說，寶玉近日潛心研製了一個人力手搖風扇，說是要孝敬您和太太還有兒子，圖紙都畫好了，正要讓琮兒去城南作坊打造，兒子方才一時怒火攻心，倒也未曾細究。」說著，便將手中的圖紙遞給了賈母。
賈母接過圖紙，雖看不清上面的細緻線條，卻也大致看明白了輪廓，她抬眼看向寶玉，眼神里滿是慈愛，
「我的兒，你竟有這般心思？想著給我們做解暑的物件？」
寶玉此刻早已淚流滿面，對著賈母磕了個頭，也只能硬著頭皮哽咽著把牛皮吹下去，
「回老祖宗，是孫兒的主意，近日天氣漸熱，孫兒見老祖宗和太太們還有老爺整日操勞，擔心長輩受暑，便想著做個風扇出來，只孫兒不擅格物，便請琮弟幫忙完善了圖紙，本想讓琮弟代為打造，沒想到卻惹出這般禍事，讓老祖宗擔心了。」
他一邊說一邊又感激地瞟了賈琮一眼，若是沒有對方及時趕來，沒這圖紙解圍，今日他怕是真要被賈政當場打死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