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圍獵（一）
他沉默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不少，「原來是榮國府的二位公子，失敬失敬。」
寶玉見他態度鬆動，連忙輕聲勸著，
「仇兄息怒，薛大哥哥也是一時心急，棠官雖好，終究是個戲子，何必為了他傷了各家和氣。」
賈琮亦拱手補充，「仇兄通透之人，想來也不願因小事惹來是非，只是薛兄一片誠心，還望仇兄斟酌。」
仇謙捻著酒杯沉吟半晌，瞥了眼懷中瑟瑟發抖的棠官，又看了看寶玉二人的神色，當即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客氣，
「看在二位榮國府公子的面上，今日我便不與這薛公子計較，只是棠官我已然帶回身邊伺候，斷沒有再送人的道理。」
薛蟠還要爭辯，卻被賈琮暗暗拉住。
仇謙又看向眾人，擺了擺手道，
「橫豎都是京中熟人，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改日我在府里擺酒，請二位兄弟、馮兄還有薛兄弟一同赴宴，也算交個朋友，今日之事，便就此揭過，如何？」
馮紫英見狀，知道這已是仇謙能給的最大讓步，再糾纏下去反而不妥，只得含糊應著，
「仇兄果然爽快，既如此，我等便叨擾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寶玉與賈琮亦點頭附和，薛蟠雖滿心不甘，卻也知曉仇謙是看在榮國府的面子上退步，只得狠狠瞪了仇謙一眼，終究沒再說話。
仇謙見狀，得意地摟緊棠官，揮了揮手，
「行了，諸位請自便吧，改日我自會派人送帖子。」
一干人回到二樓，那薛蟠恨的直咬牙，卻被馮紫英等攔著，
「薛兄莫要衝動，那仇都尉勢大，如今又正得聖眷，切莫因小失大。」
薛蟠雖呆傻，卻也知自家不過是皇商，真鬧將起來可不如馮紫英這種武官世家的底子，也只得悻悻的端起酒壺一飲而盡，
「罷了罷了，不過是個戲子，便由得他去，娘的，左右無甚意思，走了！」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寶玉等人也只得一道出了戲園子，只馮紫英拉著賈琮不放，說過兩日定要在鐵網山約一場狩獵。
賈琮既答應下來便不好爽約，兩日後也帶著李榮等小廝來到鐵網山，這裡是京城的北郊，有不少世家子弟喜歡相約來此一道踏春或狩獵。
兩日後天朗氣清，賈琮一早便起身梳洗，換了一身石青暗紋箭袖勁裝，備了霸紅塵，又帶上弓箭、獵刀等物，領著院裡三四個精幹小廝，一路往京城北郊的鐵網山而去。
鐵網山連綿起伏，草木蔥蘢，山中多有野兔、山雞、獐子等野物，乃是京中世家子弟踏春狩獵的絕佳去處。
賈琮一行剛到山腳，便見馮紫英早已帶著幾個家僕等候在那裡。
今日馮紫英身著一身石榴織金窄袖騎裝，腰間挎著一柄鑲嵌寶石的彎刀，身旁立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見了賈琮，當即笑著迎了上來，
「琮弟果然守時！」馮紫英拍了拍賈琮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霸紅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嘆，
「好一匹神駒！上次在戲園子外見著便覺不凡，今日細看，更是骨相奇佳，腳力定然不俗。」
賈琮微微欠身，
「馮兄謬讚了，不過是匹尋常坐騎，比不得馮兄這踏雪烏騅，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良駒。」
原來馮紫英這匹黑馬乃是從邊軍那裡得來的良種，通體烏黑髮亮，唯有四蹄雪白，故而得名「踏雪烏騅」，性子烈卻極通人性，尋常人根本駕馭不住。
馮紫英哈哈大笑，翻身上馬，
「閒話不多說，今日咱們便較量一番，比誰獵得的獵物多，品類全，輸的人今日在東興樓做東如何？」
賈琮亦翻身上馬，手握韁繩頷首應道，「悉聽尊便，全憑馮兄做主。」
「好！」馮紫英大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腹，踏雪烏騅當即揚蹄狂奔，朝著山中疾馳而去。
賈琮連忙催動霸紅塵緊隨其後，兩匹駿馬一前一後，蹄聲如雷，捲起一路塵土。身後的小廝們也紛紛騎馬跟上，卻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地跟在二人身後負責撿拾獵物。
鐵網山深處林木茂密，光線也被遮擋了大半，剛進山林不久，便見一隻灰褐色的野兔從草叢中竄了出來，身形矯捷，朝著密林深處跑去。
馮紫英眼疾手快，當即勒住馬韁，反手從背後取下弓箭，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呵成，只聽「咻」的一聲，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野兔的後腿。
野兔吃痛，踉蹌了幾步便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不再動彈。
幾個家僕連忙上前將野兔撿起，用繩索捆好掛在馬背上，馮紫英勒轉馬頭，對著賈琮揚了揚下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兄弟，承讓了！」
賈琮看得明白，馮紫英的箭術果然精湛，力道與準頭都頗為不俗，想來在第二重武境已然站穩了腳跟。
他只恭維了幾句，旋即催動霸紅塵繼續前行掃視著四周。
不多時，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響動，一隻五彩斑斕的山雞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想要逃離。
賈琮心中一動，緩緩取下身後弓箭，他本可憑藉第三重武境的內力，一箭精準射中要害，卻刻意收斂了氣息，將內力壓制在第二重的水準，手指微微一松，箭矢破空而出，擦著山雞的翅膀飛過，雖將其擊落，卻只是射傷了其翅膀而非要害。
李榮連忙上前撿起山雞，遞給賈琮，馮紫英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兄弟箭術也頗為精湛，只是這力道似乎稍欠幾分，若是再重些，便可一箭斃命了。」
賈琮故作慚愧地笑了笑，「馮兄眼光毒辣，小弟習武時日尚短，力道不足，還望見笑了。」
二人繼續深入山林，馮紫英性子爽朗，狩獵時也毫不藏私，只見他時而搭箭射鳥，時而揮刀斬獸，不多時便獵得了野兔三隻山雞兩隻，還有一隻體型不大的獐子，他的動作也是乾脆利落，每一擊都精準狠辣，顯然是常年狩獵的老手。
寶玉見他態度鬆動，連忙輕聲勸著，
「仇兄息怒，薛大哥哥也是一時心急，棠官雖好，終究是個戲子，何必為了他傷了各家和氣。」
賈琮亦拱手補充，「仇兄通透之人，想來也不願因小事惹來是非，只是薛兄一片誠心，還望仇兄斟酌。」
仇謙捻著酒杯沉吟半晌，瞥了眼懷中瑟瑟發抖的棠官，又看了看寶玉二人的神色，當即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客氣，
「看在二位榮國府公子的面上，今日我便不與這薛公子計較，只是棠官我已然帶回身邊伺候，斷沒有再送人的道理。」
薛蟠還要爭辯，卻被賈琮暗暗拉住。
仇謙又看向眾人，擺了擺手道，
「橫豎都是京中熟人，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改日我在府里擺酒，請二位兄弟、馮兄還有薛兄弟一同赴宴，也算交個朋友，今日之事，便就此揭過，如何？」
馮紫英見狀，知道這已是仇謙能給的最大讓步，再糾纏下去反而不妥，只得含糊應著，
「仇兄果然爽快，既如此，我等便叨擾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寶玉與賈琮亦點頭附和，薛蟠雖滿心不甘，卻也知曉仇謙是看在榮國府的面子上退步，只得狠狠瞪了仇謙一眼，終究沒再說話。
仇謙見狀，得意地摟緊棠官，揮了揮手，
「行了，諸位請自便吧，改日我自會派人送帖子。」
一干人回到二樓，那薛蟠恨的直咬牙，卻被馮紫英等攔著，
「薛兄莫要衝動，那仇都尉勢大，如今又正得聖眷，切莫因小失大。」
薛蟠雖呆傻，卻也知自家不過是皇商，真鬧將起來可不如馮紫英這種武官世家的底子，也只得悻悻的端起酒壺一飲而盡，
「罷了罷了，不過是個戲子，便由得他去，娘的，左右無甚意思，走了！」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寶玉等人也只得一道出了戲園子，只馮紫英拉著賈琮不放，說過兩日定要在鐵網山約一場狩獵。
賈琮既答應下來便不好爽約，兩日後也帶著李榮等小廝來到鐵網山，這裡是京城的北郊，有不少世家子弟喜歡相約來此一道踏春或狩獵。
兩日後天朗氣清，賈琮一早便起身梳洗，換了一身石青暗紋箭袖勁裝，備了霸紅塵，又帶上弓箭、獵刀等物，領著院裡三四個精幹小廝，一路往京城北郊的鐵網山而去。
鐵網山連綿起伏，草木蔥蘢，山中多有野兔、山雞、獐子等野物，乃是京中世家子弟踏春狩獵的絕佳去處。
賈琮一行剛到山腳，便見馮紫英早已帶著幾個家僕等候在那裡。
今日馮紫英身著一身石榴織金窄袖騎裝，腰間挎著一柄鑲嵌寶石的彎刀，身旁立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見了賈琮，當即笑著迎了上來，
「琮弟果然守時！」馮紫英拍了拍賈琮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霸紅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嘆，
「好一匹神駒！上次在戲園子外見著便覺不凡，今日細看，更是骨相奇佳，腳力定然不俗。」
賈琮微微欠身，
「馮兄謬讚了，不過是匹尋常坐騎，比不得馮兄這踏雪烏騅，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良駒。」
原來馮紫英這匹黑馬乃是從邊軍那裡得來的良種，通體烏黑髮亮，唯有四蹄雪白，故而得名「踏雪烏騅」，性子烈卻極通人性，尋常人根本駕馭不住。
馮紫英哈哈大笑，翻身上馬，
「閒話不多說，今日咱們便較量一番，比誰獵得的獵物多，品類全，輸的人今日在東興樓做東如何？」
賈琮亦翻身上馬，手握韁繩頷首應道，「悉聽尊便，全憑馮兄做主。」
「好！」馮紫英大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腹，踏雪烏騅當即揚蹄狂奔，朝著山中疾馳而去。
賈琮連忙催動霸紅塵緊隨其後，兩匹駿馬一前一後，蹄聲如雷，捲起一路塵土。身後的小廝們也紛紛騎馬跟上，卻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地跟在二人身後負責撿拾獵物。
鐵網山深處林木茂密，光線也被遮擋了大半，剛進山林不久，便見一隻灰褐色的野兔從草叢中竄了出來，身形矯捷，朝著密林深處跑去。
馮紫英眼疾手快，當即勒住馬韁，反手從背後取下弓箭，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呵成，只聽「咻」的一聲，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野兔的後腿。
野兔吃痛，踉蹌了幾步便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不再動彈。
幾個家僕連忙上前將野兔撿起，用繩索捆好掛在馬背上，馮紫英勒轉馬頭，對著賈琮揚了揚下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兄弟，承讓了！」
賈琮看得明白，馮紫英的箭術果然精湛，力道與準頭都頗為不俗，想來在第二重武境已然站穩了腳跟。
他只恭維了幾句，旋即催動霸紅塵繼續前行掃視著四周。
不多時，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響動，一隻五彩斑斕的山雞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想要逃離。
賈琮心中一動，緩緩取下身後弓箭，他本可憑藉第三重武境的內力，一箭精準射中要害，卻刻意收斂了氣息，將內力壓制在第二重的水準，手指微微一松，箭矢破空而出，擦著山雞的翅膀飛過，雖將其擊落，卻只是射傷了其翅膀而非要害。
李榮連忙上前撿起山雞，遞給賈琮，馮紫英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兄弟箭術也頗為精湛，只是這力道似乎稍欠幾分，若是再重些，便可一箭斃命了。」
賈琮故作慚愧地笑了笑，「馮兄眼光毒辣，小弟習武時日尚短，力道不足，還望見笑了。」
二人繼續深入山林，馮紫英性子爽朗，狩獵時也毫不藏私，只見他時而搭箭射鳥，時而揮刀斬獸，不多時便獵得了野兔三隻山雞兩隻，還有一隻體型不大的獐子，他的動作也是乾脆利落，每一擊都精準狠辣，顯然是常年狩獵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