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驅祟（三）
賈琮邁步走進內室，只見寶玉雙目赤紅，在床上翻滾掙扎，幾個小廝死死按著他，卻險些按不住。
賈琮手持金鐧，一步步走到床前，清清嗓子只得硬著頭皮用那金鐧一指，隨後爆喝一聲，
「孽障！國公府豈容爾等作祟，速速滾了出去！」
那寶玉原本掙扎得激烈，目光觸及他身上的金甲時，竟像是被什麼東西震懾住一般，嘶吼聲陡然停了，渾身一顫，雙眼漸漸恢復了清明，掙扎的力道也越來越小，最後癱在床上，大口喘著氣，虛弱地喚了一聲：「襲人……」
襲人喜極而泣，忙上前扶著他，「二爺！您醒了！」
賈母激動得渾身發抖，拉著賈琮的胳膊道，「有效！果真有效！琮兒，快，再去鳳丫頭的院落瞧瞧！」
眾人又趕往鳳姐住處，剛到門口，便聽見平兒的哭聲。進了房，只見鳳姐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嘴裡胡言亂語，手腳還在無意識地亂抓。
賈琮走到床前立定，金鐧在手中輕輕一頓，那鳳姐的胡言亂語竟漸漸停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最後雙眼一合，沉沉睡了過去。
平兒忙探了探她的鼻息，喜得跪倒在地，「老太太！二奶奶氣息勻了！不鬧了！」
榮國府眾人懸著的心，總算徹底落了下來。
賈母拉著賈琮，眼淚止不住地流，卻全是喜淚，「我的好孫兒，你立了天大的功！若不是你，若不是祖宗們的英靈護佑，寶玉和鳳丫頭今日就真的沒了！」
王夫人也紅著眼圈，「琮哥兒，今日多虧得你，你是寶玉和鳳丫頭的救命恩人，往後府里，定不會虧待了你。」
賈琮忙卸下金盔一躬身，
「孫兒不敢居功，這都是祖宗們在天有靈，護佑著府中親人，孫兒不過是借了太爺的威名罷了。」
「你這孩子，倒還謙遜。」賈母笑著拭去眼淚，轉頭對鴛鴦道，「快，去我房裡，揀些好的！賞給琮兒！」
此時，趙姨娘和賈環也跟了過來，見眾人都在誇讚賈琮，心中雖恨，卻不敢表露，只得假意湊上前，
「恭喜老太太，恭喜太太，總算救回了寶二爺和二奶奶。」
賈母斜睨了她一眼，
「有你什麼說話的份？方才是誰在一旁攛掇我讓寶玉『早些回去』？若不是琮兒，今日你怕是要稱心如意了！還不快滾出去！」
趙姨娘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多言，拉著賈環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賈琮看著床上安穩睡著的寶玉和鳳姐，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想來那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約莫是見邪祟已退，便不必再現身了。
不多時，鴛鴦便帶著人送來了賞賜，黃金、雲錦、玉觀音一一擺放在眼前，珠光寶氣好不顯眼。
賈母拉著賈琮的手，
「快讓小廝把這些東西送回你的院裡去，且再難為穿上幾日這金甲，莫要讓那邪祟復又跟來！」
「孫兒明白。」賈琮躬身應道。
又連著兩日，賈琮不得不請金甲上身，替寶玉和王熙鳳等人每日巡邏一回，總算未見復發，心裡多少也有些狐疑，難不成自己還真是什麼救世主？
而榮府也喚了太醫過來，一番診治之下也只說是魘著了，開了些安神的湯藥，又囑咐靜養幾日再說。
回到清晏堂的賈琮任由錦屏和初蘭給自己捏著有些發酸的肩膀，一邊打量著滿屋子的禮物，不光有賈母的，連帶賈政和王夫人，以及賈赦，都賞了不少稀罕玩意兒。
賈環大約是有些心虛，即便寶玉還在靜養也不敢來大觀園探視，更別說去清晏堂找他了。
反倒是用過午膳後，賈琮正在河灘處練槍，聽得不遠處錦屏的聲音喚他，
「三爺，寶姑娘來了……」
賈琮收了槍，快步回了清晏堂，見寶釵帶著鶯兒正端坐在客堂，身後跟著個小丫鬟捧著一個精巧食盒。
他趕緊擦擦汗，「寶姐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寶釵淺笑回禮，
「琮弟不必拘禮，連著幾日披甲巡邏，夙興夜寐的，想來身子必是乏了，我讓廚房做了些山藥棗泥糕，軟糯好消化，想著給你送來墊墊飢，也算盡份心意。」
說罷，命丫鬟將食盒遞上，又補了句，「都若合口，改日我再給你送來。」
賈琮謝過，讓錦屏接了食盒，「寶姐姐有心了，這般勞煩你，倒叫我過意不去。」
「琮弟說的哪裡話。」寶釵目光掃過他沾著薄汗的額角，聲音放得更柔媚，
「前幾日在老祖宗那，見兄弟披甲而立，那般沉穩英武的模樣，竟讓我想起戲文里的少年將軍，想那甲冑沉重，仔細別熬壞了筋骨，不妨讓丫鬟多揉按揉按。」」
賈琮聞言微微挑眉，旋即岔開話題，「勞姐姐惦記，我曉得了，寶二哥那邊呢，不曾去瞧瞧？」
「方才已去過了老祖宗那，襲人說寶兄弟睡得沉，便沒敢擾他。」寶釵抬眼望了望門口，眼中閃過一抹狡黠，「這河灘處清淨，風也清爽，往後我若得了空，常來此處走走，可否叨擾？」
賈琮不動聲色給對方添了回茶，只是笑著，
「原是沾了姐姐妹妹們的光才進得這園子，寶姐姐要來豈有不肯的，只莫要嫌我這破落才好。」
寶釵用帕子掩了半邊臉，笑得嫵媚，
「琮弟偏說這些客氣話，倒顯得生分了。」
說著，又輕輕撥了撥茶盞邊緣，若有若無攏了攏鬢邊碎發，
「我哪裡會嫌，這般清淨地兒，原就比旁的那些聒噪處合心意，往後若來，琮弟可不許躲著我才是。」語末尾音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竟帶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憨。
那寶釵本就生的肌膚豐澤，這般含嬌帶怯的模樣，襯得一雙杏眼愈發水潤含情。
眼見氣氛逐漸曖昧，賈琮咽了咽口水，剛想有所動作時又聽屋外初蘭的聲音，
「三爺，林姑娘來了……」
賈琮眼皮一跳，壞菜了，這林黛玉早不來晚不來，偏趕著寶釵在的時候來，這清晏堂要變修羅場了。
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起身一邊應著，
「快請進來。」
賈琮手持金鐧，一步步走到床前，清清嗓子只得硬著頭皮用那金鐧一指，隨後爆喝一聲，
「孽障！國公府豈容爾等作祟，速速滾了出去！」
那寶玉原本掙扎得激烈，目光觸及他身上的金甲時，竟像是被什麼東西震懾住一般，嘶吼聲陡然停了，渾身一顫，雙眼漸漸恢復了清明，掙扎的力道也越來越小，最後癱在床上，大口喘著氣，虛弱地喚了一聲：「襲人……」
襲人喜極而泣，忙上前扶著他，「二爺！您醒了！」
賈母激動得渾身發抖，拉著賈琮的胳膊道，「有效！果真有效！琮兒，快，再去鳳丫頭的院落瞧瞧！」
眾人又趕往鳳姐住處，剛到門口，便聽見平兒的哭聲。進了房，只見鳳姐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嘴裡胡言亂語，手腳還在無意識地亂抓。
賈琮走到床前立定，金鐧在手中輕輕一頓，那鳳姐的胡言亂語竟漸漸停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最後雙眼一合，沉沉睡了過去。
平兒忙探了探她的鼻息，喜得跪倒在地，「老太太！二奶奶氣息勻了！不鬧了！」
榮國府眾人懸著的心，總算徹底落了下來。
賈母拉著賈琮，眼淚止不住地流，卻全是喜淚，「我的好孫兒，你立了天大的功！若不是你，若不是祖宗們的英靈護佑，寶玉和鳳丫頭今日就真的沒了！」
王夫人也紅著眼圈，「琮哥兒，今日多虧得你，你是寶玉和鳳丫頭的救命恩人，往後府里，定不會虧待了你。」
賈琮忙卸下金盔一躬身，
「孫兒不敢居功，這都是祖宗們在天有靈，護佑著府中親人，孫兒不過是借了太爺的威名罷了。」
「你這孩子，倒還謙遜。」賈母笑著拭去眼淚，轉頭對鴛鴦道，「快，去我房裡，揀些好的！賞給琮兒！」
此時，趙姨娘和賈環也跟了過來，見眾人都在誇讚賈琮，心中雖恨，卻不敢表露，只得假意湊上前，
「恭喜老太太，恭喜太太，總算救回了寶二爺和二奶奶。」
賈母斜睨了她一眼，
「有你什麼說話的份？方才是誰在一旁攛掇我讓寶玉『早些回去』？若不是琮兒，今日你怕是要稱心如意了！還不快滾出去！」
趙姨娘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多言，拉著賈環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賈琮看著床上安穩睡著的寶玉和鳳姐，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想來那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約莫是見邪祟已退，便不必再現身了。
不多時，鴛鴦便帶著人送來了賞賜，黃金、雲錦、玉觀音一一擺放在眼前，珠光寶氣好不顯眼。
賈母拉著賈琮的手，
「快讓小廝把這些東西送回你的院裡去，且再難為穿上幾日這金甲，莫要讓那邪祟復又跟來！」
「孫兒明白。」賈琮躬身應道。
又連著兩日，賈琮不得不請金甲上身，替寶玉和王熙鳳等人每日巡邏一回，總算未見復發，心裡多少也有些狐疑，難不成自己還真是什麼救世主？
而榮府也喚了太醫過來，一番診治之下也只說是魘著了，開了些安神的湯藥，又囑咐靜養幾日再說。
回到清晏堂的賈琮任由錦屏和初蘭給自己捏著有些發酸的肩膀，一邊打量著滿屋子的禮物，不光有賈母的，連帶賈政和王夫人，以及賈赦，都賞了不少稀罕玩意兒。
賈環大約是有些心虛，即便寶玉還在靜養也不敢來大觀園探視，更別說去清晏堂找他了。
反倒是用過午膳後，賈琮正在河灘處練槍，聽得不遠處錦屏的聲音喚他，
「三爺，寶姑娘來了……」
賈琮收了槍，快步回了清晏堂，見寶釵帶著鶯兒正端坐在客堂，身後跟著個小丫鬟捧著一個精巧食盒。
他趕緊擦擦汗，「寶姐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寶釵淺笑回禮，
「琮弟不必拘禮，連著幾日披甲巡邏，夙興夜寐的，想來身子必是乏了，我讓廚房做了些山藥棗泥糕，軟糯好消化，想著給你送來墊墊飢，也算盡份心意。」
說罷，命丫鬟將食盒遞上，又補了句，「都若合口，改日我再給你送來。」
賈琮謝過，讓錦屏接了食盒，「寶姐姐有心了，這般勞煩你，倒叫我過意不去。」
「琮弟說的哪裡話。」寶釵目光掃過他沾著薄汗的額角，聲音放得更柔媚，
「前幾日在老祖宗那，見兄弟披甲而立，那般沉穩英武的模樣，竟讓我想起戲文里的少年將軍，想那甲冑沉重，仔細別熬壞了筋骨，不妨讓丫鬟多揉按揉按。」」
賈琮聞言微微挑眉，旋即岔開話題，「勞姐姐惦記，我曉得了，寶二哥那邊呢，不曾去瞧瞧？」
「方才已去過了老祖宗那，襲人說寶兄弟睡得沉，便沒敢擾他。」寶釵抬眼望了望門口，眼中閃過一抹狡黠，「這河灘處清淨，風也清爽，往後我若得了空，常來此處走走，可否叨擾？」
賈琮不動聲色給對方添了回茶，只是笑著，
「原是沾了姐姐妹妹們的光才進得這園子，寶姐姐要來豈有不肯的，只莫要嫌我這破落才好。」
寶釵用帕子掩了半邊臉，笑得嫵媚，
「琮弟偏說這些客氣話，倒顯得生分了。」
說著，又輕輕撥了撥茶盞邊緣，若有若無攏了攏鬢邊碎發，
「我哪裡會嫌，這般清淨地兒，原就比旁的那些聒噪處合心意，往後若來，琮弟可不許躲著我才是。」語末尾音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竟帶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憨。
那寶釵本就生的肌膚豐澤，這般含嬌帶怯的模樣，襯得一雙杏眼愈發水潤含情。
眼見氣氛逐漸曖昧，賈琮咽了咽口水，剛想有所動作時又聽屋外初蘭的聲音，
「三爺，林姑娘來了……」
賈琮眼皮一跳，壞菜了，這林黛玉早不來晚不來，偏趕著寶釵在的時候來，這清晏堂要變修羅場了。
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起身一邊應著，
「快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