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牡丹亭艷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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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卿也是頭一回進清晏堂,羞答答的搭著瑞珠的手坐下,又喝了回錦屏沏來的茶,才見賈琮笑吟吟從裡屋走出來,忙不迭起身一福,

  「見過三叔。」

  賈琮使了個眼色,錦屏和初蘭便乖乖退了出去,只遠遠的立在廊下伺候。

  他嬉皮笑臉握住秦可卿白嫩的柔荑,輕輕一帶便將對方攬於懷中,

  「怎的今日有空來了,可是想我了?」

  秦可卿掙扎了幾下,旋即卻揪著賈琮的衣襟,貪戀無比的深吸了幾口後才幽幽輕啟薄唇,

  「三叔……今兒原是替二嬸子送香水來的,園子裡的姑娘們都送到了,方才繞了路過來……」

  賈琮心領神會,從袖中摸出一小塊銀子扔給瑞珠,壓低了嗓子,

  「好生去門口候著,便說我與你家主子要商討那香水配比的材料!」

  瑞珠得了賞,忙不迭低著頭也不敢再看,只彎著身子後退出了屋子而去。

  賈琮則不顧懷中佳人的驚呼,攔腰一把抱起就要往裡屋走,驚的秦可卿摟緊了他的脖子,俏臉羞的通紅,又不敢掙扎的過分,

  「三……三叔,這,這不合禮數……」

  「什麼禮數規矩的,我只要你……」他笑吟吟在佳人耳畔呼出一團熱氣。

  半晌,秦可卿將臉埋在賈琮肩頭,不聞一語,只淺淺啜泣,那淚卻不是苦的,是熬了許久的相思,終於落了實處的甜。

  賈琮見她這般力竭,也只得攬著她輕拍脊背低低哄著……

  直過了半日二人才從裡屋出來,秦可卿挽著賈琮的臂膀仍在呢喃,

  「三叔……」

  賈琮嬉皮笑臉輕颳了一下對方的鼻尖,語氣愈發曖昧,

  「什麼三叔,該叫夫君才是。」

  秦可卿肩頭微顫,囁嚅了幾下,才怯怯地擠出幾個音節,

  「夫……夫君……」

  賈琮更是滿意,又噓寒問暖了一回,得知如今賈母愈發的欣賞對方,直言香水作坊非這個孫媳婦操持不可,王熙鳳又忙得腳不沾地,一邊打理榮府還要顧著銀耳產業園和玻璃工坊,哪裡轉圜的過來。

  故而賈母甚至讓人和賈珍打了招呼,說是留秦可卿在榮府好生安頓,如今黛玉等人搬出了榮慶堂,更是讓這位孫媳婦享受獨寵的待遇。

  賈珍雖有些不滿但也不敢忤逆賈母的意思,賈蓉倒是樂不思蜀,乾脆整日的流連花叢和賭坊之間。

  廝磨了半日,秦可卿也不敢再留,只得戀戀不捨帶著瑞珠從清晏堂出了,賈琮則喚過幾個丫鬟小廝,又打賞了一回,免得落人口舌。

  那一日,正當三月中浣,早飯後,寶玉攜了一套《會真記》,走到沁芳閘橋那邊桃花底下一塊石上坐著,展開《會真記》,從頭細玩。正看到「落紅成陣」,只見一陣風過,把樹頭上桃花吹下一大半來,落得滿身滿書滿地皆是。寶玉要抖將下來,恐怕腳步踐踏了,只得兜了那花瓣,來至池邊,抖在池內。那花瓣浮在水面,飄飄蕩蕩,竟流出沁芳閘去了(原文)。

  回身看地下還有許多殘紅,寶玉正踟躕著不知如何處置,忽聽身後有人朗聲,「寶二哥倒有閒情,躲在這裡觀花讀書。」

  寶玉回頭,見是賈琮走來,忙收了書笑著起身,

  「兄弟最是用功,往日這時該去校場練武,怎的今日卻有閒情逸緻?我不過是閒來無事,翻幾頁書解悶。」賈琮不是姑娘小姐,寶玉也就沒著急忙慌的把書給收起來。

  賈琮走上前,瞥見石上的書冊,挑了挑眉,

  「二哥讀的竟是《會真記》?難怪躲在這裡,原是怕讓人見了怪罪。」

  寶玉慌得伸手掩了書,笑道,「不過是偶然尋來的,三弟莫要聲張,這書文字倒也罷了,只是情致動人,最是解悶。」

  賈琮自然不會點破,只俯身拾起一瓣桃花,「二哥倒惜花,只是把花瓣撂在水裡,豈不知流出閘去,外頭市井泥濘,反倒污了這花?」

  二人正說笑間,忽見黛玉從那邊走來,肩上擔著花鋤,鋤上掛著花囊,手內捏著花帚,款款行至近前,見他二人在此,便站住腳,問道,

  「寶玉,你怎的在這裡?還有三哥,也在此處閒坐?」

  寶玉見黛玉來了,臉上一熱,忙把《會真記》往石後藏了藏,

  「好妹妹來了,正愁這落花無處安置,你便來了,我才把些花瓣撂在水裡,三弟還說不妥呢。」

  黛玉瞥了一眼石後,輕哼一聲,

  「撂在水裡本就不好,這閘內水淨,流出外頭,人家髒水混倒,豈不是糟踐了花?我那畸角處有個花冢,不如掃了裝在絹袋裡,拿土埋了,日久隨土化了,才幹淨。」

  寶玉喜道,「還是妹妹想得周全,待我放下書,幫你收拾。」

  黛玉眼尖,早瞧見他藏的書冊,便問,「你方才看的是什麼書?竟這般藏藏躲躲的。」

  寶玉慌了,忙道,「不過是《中庸》《大學》,沒什麼稀罕的。」

  黛玉冷笑一聲:「你又在我跟前弄鬼,什麼《中庸》《大學》,值得你這般遮掩?你又在我跟前弄鬼,趕早兒給我瞧瞧,好多著呢。。」

  寶玉拗不過,又瞧著賈琮在側,不好再藏,只得把書遞過去,陪笑著,

  「好妹妹,看了也罷,只是千萬莫要告訴旁人。這書雖是閒書,卻也是好文章,你看了,保管連飯也不想吃呢。」

  黛玉放下花具,接過書來,從頭翻看,不過一頓飯的工夫,便將十六出俱已看完,只覺詞藻警人,余香滿口,默默記誦半晌,才把書遞還寶玉。

  寶玉笑道:「妹妹,你說這書好不好?」

  黛玉道:「文字倒也罷了,只是未免過於纏綿。」

  寶玉一時忘情,便學了書中話語,笑道:「我就是個『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傾國傾城貌』,可不正合了這書中的光景?」

  黛玉聽了,登時帶腮連耳通紅,兩道似蹙非蹙的眉直豎起來,瞪著一雙似睜非睜的眼,薄面含嗔,指寶玉道,

  「你這該死的胡說!好好的把這淫詞艷曲弄了來,還學了這些混話來欺負我!我這便告訴舅舅舅母去,看你還敢不敢胡言亂語!」說著眼圈便紅了,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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