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窮哥們兒
紫鵑送他到門口，回頭見黛玉正坐在榻上，望著枕邊的那捲詞，唇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氣悶模樣，便笑著打趣，
「姑娘，三爺這才是真懂你，比那寶二爺可通透多了。」
黛玉聞言，臉上一紅，伸手輕擰了紫鵑一下，卻也不惱，「你這蹄子休要胡說，仔細撕了你的嘴。」話雖如此，眉眼間的笑意卻更濃了。
隔日算是休息天，孫泰囑咐他好生歇上一日不必再去校場，下了學後，賈琮便被賈環給纏了上來，笑嘻嘻遞過一把果子，
「琮哥兒如今進了那大觀園，怕是早把我這窮兄弟給忘乾淨了。」
賈琮有些莫名其妙，暗道這小子不會又缺錢花了吧，只笑呵呵接了果子停下腳步，
「環哥兒這是有事求我？」
賈環笑的狡黠，只那點子心思全寫臉上了，
「琮哥兒莫不是忘了之前許過教我練武的事罷？」
賈琮這才想起，自己之前確實隨口胡謅過這麼一回，不曾想被當了真，此刻倒也不好食言，只得乾笑了幾聲，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怎會食言而肥，左右無事，環哥兒便到我那略坐坐，今日便教你習武。」
賈環一聽樂的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琮哥兒到底是心善，便是發達了也不忘咱們這些窮弟兄，走走走……」不等說完便拉著賈琮要往大觀園的方向走。
一路上賈環多少有些眼饞和失落，他如今還住在趙姨娘的小院裡處處掣肘，偏偏這個親娘的腦子多少有點問題，整個榮府就沒幾個願意搭理這一對娘倆的。
一路往清晏堂去，腳下一步步蹭著大觀園的朱紅欄杆，賈環眼饞地來回亂瞟，見池邊柳絲輕揚，廊下有丫鬟捧著茶盞輕步走過，連風裡都飄著淡淡的花香，忍不住讚嘆，
「這園子裡是真好，處處都亮堂精緻，哪像我住的那小院，陰沉沉的，連個敞亮的地方都尋不著。」
說罷又耷拉下腦袋，踢著腳下的石子，
「想我那好二哥，整日裡在園子裡和姊妹們作詩玩耍，何等快活，偏我連進來多站會兒，都有人背後嚼舌根。」
賈琮瞧他這般模樣，倒也生了幾分惻隱，拍了拍他的肩，
「不過是個園子罷了，有什麼好羨慕的，你若肯好好練本事，往後自有你的天地。」
賈環眼睛一亮，忙點頭，「琮哥兒說的是！我定好好練，將來也學出個樣兒來，不叫人再小瞧了去！」
二人到了清晏堂的空院，賈琮讓小廝搬了石凳在旁候著，便對賈環指了指，「習武先練體，這是根基，今日便教你扎馬步，先把身子骨練紮實了，往後再學別的招式。」
賈環雖身子孱弱，卻也犟，當即撩起衣擺，依著賈琮教的模樣紮下馬步，只是腿杆打顫，身子左搖右晃，活像株被風吹亂的茅草，才撐了半柱香的功夫額上便冒了汗，臉也憋得通紅，卻硬是咬著牙不肯動。
賈琮一邊練拳，倒有些意外，原以為對方吃不得苦，沒想到竟有這股子韌勁，又見他腳下不穩，便收勢上前伸手扶了扶他的腰，
「腰杆挺直，重心往下沉，別晃，這馬步看著簡單，卻是練力氣穩下盤的關鍵，撐得住才有後續。」
賈環咬著牙應著，手死死攥著拳，額上的汗大顆大顆滾落卻愣是沒鬆勁，嘴裡還嘟囔，
「我能撐住……琮哥兒你瞧，我沒晃……」
話剛說完，身子便歪了一下，忙又使勁穩住，那模樣瞧著竟有些滑稽，一旁候著的錢槐想笑又不敢，只得低著頭憋紅了臉。
賈琮也覺好笑，卻沒點破，只在旁提點，「氣息勻著點，別憋著氣，鼻吸口呼，順著勁來。」
賈環依著法子調整氣息，果然比先前穩了些，只是腿上的酸麻勁兒一陣陣往上涌，直鑽骨頭縫，他卻硬是扛著，心裡憋著股勁旁。
又撐了片刻，賈琮見他實在撐不住了才道，「罷了，先歇會兒，初練不必貪多，循序漸進便好。」
賈環聞言，腿一軟便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揉著酸麻的腿，臉上卻滿是喜色，「琮哥兒，我方才撐了許久呢！比我想的久多了！」
賈琮吩咐丫鬟遞過一杯茶，
「倒是有股子蠻力，比我預想的強些，往後每日晨起練半個時辰馬步，先把這根基打牢，過些日子再教你別的。」
賈環忙接過茶盞一飲而盡，抹了抹嘴，重重點頭，
「我定日日練，絕不偷懶！」說著又想起什麼，抬頭看向賈琮，眼裡滿是感激，「琮哥兒，多謝你肯教我，府里除了你，沒人肯這般待我。」
賈琮暗道這夯貨雖是個庶子不受待見，將來未必不能成事，況且賈環這人別看品性不佳，腦瓜子卻好使的很。
他和賈環日日在一處上學，清楚對方其實是個聰明人，起碼學文章就比自己快多了。
賈琮當即也笑眯眯讓初蘭取了些點心果子來擺在院裡，又重新沏了回茶，
「今天便在我這用飯，咱們兄弟倆好好喝一杯！」
「可我娘那……」賈環還有些遲疑。
賈琮忙擺擺手，喚了錦屏來，
「無妨，姨娘那自有我去說，咱們兄弟二人小酌幾杯怕什麼！」
賈環更是喜不自禁連連抓耳撓腮，
「好好好，難得琮哥兒高興，我這也算捨命陪君子了！」他和趙姨娘每個月都只有二兩銀子的月例，每年八兩的學堂點心、紙筆補貼，日子原也難過，一日兩餐不比之前的賈琮好過多少。
賈琮當即吩咐李榮去大觀園的小廚房加幾個菜，又陪著賈環略舞了回自己的龍膽亮銀槍，方才坐定，二人喝了兩壺酒，又聊了些閒篇，才讓錢槐架著醉醺醺的賈環回去。
隔了一日，賈琮給賈母請安回來，剛打算去校場找孫泰，便聽初蘭和錦屏的聲音同時在院門口響起，
「給奶奶請安……三爺，是蓉大奶奶來了。」
賈琮心頭一陣狂喜，但也有些狐疑，秦可卿怎麼進大觀園了？
當即他靸著鞋，又攏了攏鬢角，才急急忙忙掀起帘子，
「快請了奉茶！」
「姑娘，三爺這才是真懂你，比那寶二爺可通透多了。」
黛玉聞言，臉上一紅，伸手輕擰了紫鵑一下，卻也不惱，「你這蹄子休要胡說，仔細撕了你的嘴。」話雖如此，眉眼間的笑意卻更濃了。
隔日算是休息天，孫泰囑咐他好生歇上一日不必再去校場，下了學後，賈琮便被賈環給纏了上來，笑嘻嘻遞過一把果子，
「琮哥兒如今進了那大觀園，怕是早把我這窮兄弟給忘乾淨了。」
賈琮有些莫名其妙，暗道這小子不會又缺錢花了吧，只笑呵呵接了果子停下腳步，
「環哥兒這是有事求我？」
賈環笑的狡黠，只那點子心思全寫臉上了，
「琮哥兒莫不是忘了之前許過教我練武的事罷？」
賈琮這才想起，自己之前確實隨口胡謅過這麼一回，不曾想被當了真，此刻倒也不好食言，只得乾笑了幾聲，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怎會食言而肥，左右無事，環哥兒便到我那略坐坐，今日便教你習武。」
賈環一聽樂的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琮哥兒到底是心善，便是發達了也不忘咱們這些窮弟兄，走走走……」不等說完便拉著賈琮要往大觀園的方向走。
一路上賈環多少有些眼饞和失落，他如今還住在趙姨娘的小院裡處處掣肘，偏偏這個親娘的腦子多少有點問題，整個榮府就沒幾個願意搭理這一對娘倆的。
一路往清晏堂去，腳下一步步蹭著大觀園的朱紅欄杆，賈環眼饞地來回亂瞟，見池邊柳絲輕揚，廊下有丫鬟捧著茶盞輕步走過，連風裡都飄著淡淡的花香，忍不住讚嘆，
「這園子裡是真好，處處都亮堂精緻，哪像我住的那小院，陰沉沉的，連個敞亮的地方都尋不著。」
說罷又耷拉下腦袋，踢著腳下的石子，
「想我那好二哥，整日裡在園子裡和姊妹們作詩玩耍，何等快活，偏我連進來多站會兒，都有人背後嚼舌根。」
賈琮瞧他這般模樣，倒也生了幾分惻隱，拍了拍他的肩，
「不過是個園子罷了，有什麼好羨慕的，你若肯好好練本事，往後自有你的天地。」
賈環眼睛一亮，忙點頭，「琮哥兒說的是！我定好好練，將來也學出個樣兒來，不叫人再小瞧了去！」
二人到了清晏堂的空院，賈琮讓小廝搬了石凳在旁候著，便對賈環指了指，「習武先練體，這是根基，今日便教你扎馬步，先把身子骨練紮實了，往後再學別的招式。」
賈環雖身子孱弱，卻也犟，當即撩起衣擺，依著賈琮教的模樣紮下馬步，只是腿杆打顫，身子左搖右晃，活像株被風吹亂的茅草，才撐了半柱香的功夫額上便冒了汗，臉也憋得通紅，卻硬是咬著牙不肯動。
賈琮一邊練拳，倒有些意外，原以為對方吃不得苦，沒想到竟有這股子韌勁，又見他腳下不穩，便收勢上前伸手扶了扶他的腰，
「腰杆挺直，重心往下沉，別晃，這馬步看著簡單，卻是練力氣穩下盤的關鍵，撐得住才有後續。」
賈環咬著牙應著，手死死攥著拳，額上的汗大顆大顆滾落卻愣是沒鬆勁，嘴裡還嘟囔，
「我能撐住……琮哥兒你瞧，我沒晃……」
話剛說完，身子便歪了一下，忙又使勁穩住，那模樣瞧著竟有些滑稽，一旁候著的錢槐想笑又不敢，只得低著頭憋紅了臉。
賈琮也覺好笑，卻沒點破，只在旁提點，「氣息勻著點，別憋著氣，鼻吸口呼，順著勁來。」
賈環依著法子調整氣息，果然比先前穩了些，只是腿上的酸麻勁兒一陣陣往上涌，直鑽骨頭縫，他卻硬是扛著，心裡憋著股勁旁。
又撐了片刻，賈琮見他實在撐不住了才道，「罷了，先歇會兒，初練不必貪多，循序漸進便好。」
賈環聞言，腿一軟便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揉著酸麻的腿，臉上卻滿是喜色，「琮哥兒，我方才撐了許久呢！比我想的久多了！」
賈琮吩咐丫鬟遞過一杯茶，
「倒是有股子蠻力，比我預想的強些，往後每日晨起練半個時辰馬步，先把這根基打牢，過些日子再教你別的。」
賈環忙接過茶盞一飲而盡，抹了抹嘴，重重點頭，
「我定日日練，絕不偷懶！」說著又想起什麼，抬頭看向賈琮，眼裡滿是感激，「琮哥兒，多謝你肯教我，府里除了你，沒人肯這般待我。」
賈琮暗道這夯貨雖是個庶子不受待見，將來未必不能成事，況且賈環這人別看品性不佳，腦瓜子卻好使的很。
他和賈環日日在一處上學，清楚對方其實是個聰明人，起碼學文章就比自己快多了。
賈琮當即也笑眯眯讓初蘭取了些點心果子來擺在院裡，又重新沏了回茶，
「今天便在我這用飯，咱們兄弟倆好好喝一杯！」
「可我娘那……」賈環還有些遲疑。
賈琮忙擺擺手，喚了錦屏來，
「無妨，姨娘那自有我去說，咱們兄弟二人小酌幾杯怕什麼！」
賈環更是喜不自禁連連抓耳撓腮，
「好好好，難得琮哥兒高興，我這也算捨命陪君子了！」他和趙姨娘每個月都只有二兩銀子的月例，每年八兩的學堂點心、紙筆補貼，日子原也難過，一日兩餐不比之前的賈琮好過多少。
賈琮當即吩咐李榮去大觀園的小廚房加幾個菜，又陪著賈環略舞了回自己的龍膽亮銀槍，方才坐定，二人喝了兩壺酒，又聊了些閒篇，才讓錢槐架著醉醺醺的賈環回去。
隔了一日，賈琮給賈母請安回來，剛打算去校場找孫泰，便聽初蘭和錦屏的聲音同時在院門口響起，
「給奶奶請安……三爺，是蓉大奶奶來了。」
賈琮心頭一陣狂喜，但也有些狐疑，秦可卿怎麼進大觀園了？
當即他靸著鞋，又攏了攏鬢角，才急急忙忙掀起帘子，
「快請了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