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軟玉浮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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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知她嘴硬,只笑道,

  「妹妹若是覺得無趣,日後便來尋我就是,旁的沒有,解悶的樂子卻不少。」

  黛玉聞言,抬眼瞧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多心,「三哥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覺著我整日無所事事,只會纏著旁人解悶?」

  賈琮暗嘆這黛玉果真敏感又多心,到底是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

  只面上卻仍陪著笑,

  「妹妹可真真冤枉了,早些年便聽說有那癩僧下了判語不是?解悶逗樂總好過哭哭啼啼的罷……」

  黛玉輕哼一聲,便在紫鵑的攙扶下從暖榻上起身,

  「偏我來時才解悶兒?怕不是等我走了便要費勁心思去討好他人罷!」

  賈琮哭笑不得,這黛玉怎麼還記著他給寶釵做蛋糕的事,但此時也只能陪著起身,

  「不過是些普通吃食,哪裡上得了台面,待妹妹壽辰時,我定送份精細的賀禮。」

  「討來的東西不要也罷,紫鵑,我們走。」說著,黛玉在紫鵑的服侍下重新穿戴好披風等物,只嘴角卻噙著一絲笑意。

  黛玉的生日是花朝節,離此時足有一月,賈琮有的是時間去琢磨,送走了這位林妹妹後也是帶著笑意滿足睡去。

  隔日又陪著賈母猜了回燈謎,與書中不同的是,今天秦可卿也來了,雖瞧著臉色仍有些蒼白,但卻強撐著陪賈母在一旁說笑,看來寧府卻要比病痛可怕多了。

  好容易等賈政走了,賈母拉著寶玉黛玉去了一旁,賈琮得出空來,悄悄溜到秦可卿身邊,偷偷去撓對方的掌心,

  「這些時日沒見,可清減了……」

  秦可卿羞的渾身一顫,忙用帕子遮了半邊俏臉,顯是怕旁人瞧見似的張望了兩回,才期期艾艾福了一福,

  「三叔……老祖宗還在呢……」

  賈琮也不好過於親熱,只得收斂了鹹豬手,乾笑幾聲,

  「身子可好些了?怎的就跑出來了。」

  「煩三叔勞心,已大好了,這不悶的慌,才陪老祖宗來猜一回燈謎……」

  一聽佳人煩悶,賈琮也笑嘻嘻的湊近了些,

  「既是煩悶,不妨出府玩上一日,索性年下無事,我聽小廝說,西街有一戲班子,一出《牡丹亭》唱的極好……」

  秦可卿聽他這話,從帕子邊露出的眼波怯怯的,身子也微微發顫,但聽見旁側丫鬟婆子們正圍著賈母說笑,聲浪掩了這邊,才敢抬眼瞟了賈琮一下,又飛快垂下去,

  「那……那成何體統?平白無故出門,倘或被府里人瞧見,倒要嚼舌根了。」

  賈琮放輕了聲音湊得更近些,

  「只管放心,我叫小廝尋了陌生車轎,從角門出府,西街那戲園子有雅間兒,四面隔了紗簾,再沒人能瞧見。」

  秦可卿又慌慌望了一眼,見賈母正拉著黛玉說笑,半點沒留意這邊,才咬了咬唇,細聲細氣應了聲,

  「那……那便聽三叔的,只是要早些回府,莫叫人察覺。」

  賈琮帶著些得意,

  「就定在明日晌午,我讓小廝在角門候著,你只推說往園子裡散心,悄悄過去便是。」

  秦可卿沒敢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那聲氣兒軟乎乎的,卻帶著些甜膩。

  次日天剛過午時,賈琮便遣了李榮先去西街戲園子打點,揀了最裡頭一間臨窗的雅間,又吩咐人掛好雙層素色紗簾,擺上細茶、杏仁酥與其他幾碟精緻果脯。

  待安排妥當後,他又吩咐李榮去租一輛馬車,千萬不可動用車馬房的。

  秦可卿則帶著瑞珠用過午膳後悄悄去了角門,門口的小廝還道這位蓉大奶奶只是回寧府一趟,滿面堆笑又送了一段才回身。

  轉過了街角,便見賈琮租來的馬車停在一旁,秦可卿小心回頭望了一眼,這才搭著瑞珠的手上了車。

  車裡正坐著賈琮,眼見佳人在側也是心癢難耐,掏出一小塊銀子賞了瑞珠,

  「今日的事若是讓我知道漏了半個字,仔細你的皮要緊!」

  瑞珠能成為秦可卿的貼身丫鬟,這點子眼力見兒還是有的,眉花眼笑接了銀子又替二人拉上馬車的帘子,

  「三爺只管放心,奴婢可不是那愛嚼舌根的婆子……」這錠銀子足有五六兩,抵得上她兩三個月的月例了。


  李榮親自駕著馬車,滴溜溜便往西街而去,車裡顛簸,賈琮乾脆大喇喇的將秦可卿攬於懷中,倒驚的佳人渾身一顫,驚呼一聲又慌忙捂住嘴,生怕外頭聽見。

  「三叔……」

  賈琮細細摩挲懷中妙人兒的下巴,忍不住俯身輕觸粉頰,

  「別亂動,教我好好瞧瞧你……」

  話音落,一邊輕輕拍著著她的肩背安撫,一邊又肆意的索取。

  秦可卿被這親昵的觸碰攪得魂兒都飛了,眼底蒙了層水霧是又羞又怯,卻也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任君採擷,只緊緊攥著賈琮的衣襟,呼吸都變得又急又亂。

  到西街的路不遠,沒等賈琮盡興,便聽李榮停下了車馬,小聲提醒著,

  「三爺,戲園子到了……」

  他只得悻悻的放開懷中佳人,下了車後引著秦可卿從側門進了雅間。

  剛坐下,夥計便沏了茶上來,秦可卿走到窗邊,撩開紗簾一角往外看,樓下戲台已坐了不少人,鑼鼓聲隱約傳來,

  她難得的展顏一笑,「這裡倒清靜,比府里自在多了。」

  「既自在,便多坐會兒。」賈琮也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話音剛落,戲台那邊便響起了開場鑼,旦角的唱腔婉轉悠揚,正是《牡丹亭·驚夢》一段。秦可卿立刻收了心神,坐回椅上,雙手搭在膝頭,認真聽了起來,只是俏顏仍泛著淡紅。

  唱到「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時,秦可卿微微側過目光,捻著帕子似有幾分感懷。

  賈琮瞧著她,輕聲慢語,「這戲文雖好,卻太悲切,倒是方才那一段『步香閨怎便把全身現』,唱得最是動人。」

  秦可卿聞言,臉頰又是一熱,橫著飛了個媚眼,無半分怒氣,倒帶著幾分嬌謔:「三叔淨說這些羞人的話,仔細被旁人聽見。」話雖這般說,神色卻比來之前放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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