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倪二求藥
既是宮裡的賞賜必然不會是便宜貨，賈琮樂顛顛收下，又磕了個頭，這才隨寶玉一道退出殿外。
此時賈蘭極幼，未達諸事，只不過隨母依叔行禮，故無別傳。賈環從年內染病未痊，自有閒處調養，故亦無傳。
接下來便再無賈琮的事了，隨著賈薔領著那十二個女戲出場後，眾人便擁著元妃往那戲台子去了。
看過了戲，又大賞一回，曹公原文寫的詳盡，此處不表，只賈琮也分得了新書一部，寶硯一方，新樣格式金銀錁二對，算是對他的褒獎。
直到了丑正三刻，元妃在太監的催促中不得不起駕回宮，賈母等人哭的哽咽難咽，怎奈皇家規矩重，這才不得不安慰勸解了一番後，上輿去了。
賈琮站在賈璉身後看的明白，榮府此時尚算鼎盛，但也正是從此時開始，往後的日子，怕是是非愈發多了。
元妃省親到這算是告一段落，但榮府上下卻整整忙活了三四日才將一切陳設應用之物收拾完，當真是人人俱疲。
幸得此事卻和賈琮等小輩無關，學堂還未開學，孫泰也沒來教習，好生不自在。
這一日正逢元妃賜下那糖蒸酥酪，原是沒他份的，奈何省親時露了臉，便也捎帶著得了賞。
賈琮謝了恩後，估摸著按照書里，寶玉應該被賈珍請去寧府看戲了，隨後便是那李嬤嬤強吃了留給襲人的酥酪一事。
索性這事兒和自己無關，他吩咐掩了院門，又把錦屏和初蘭喚來，指了指桌上的酥酪，
「此物膩的很，便賞了你們吧。」
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俱是微微屈膝，
「謝三爺賞。」這酥酪是稀罕物，饒是錦屏也不見得嘗過。
頂著正月的寒風，在院裡打了兩套拳，又飲下半口柏子露，賈琮正打算吃練後餐呢，不想李榮卻著急忙慌的推開院門，
「三爺，三爺……」
「這般慌張，成何體統！」賈琮不悅的收了勢。
李榮緊拍兩下胸口，喘勻了氣，這才小心上前兩步，
「三爺，角門那處有人求見。」
賈琮狐疑的偏過頭，
「尋我？是何人啊？府里還是府外？」
「是那倪二，專託了角門的小廝來找小的，說是想見三爺一面。」
年前與那倪二有過一面之緣，礙於榮府事兒多，一時也無暇顧及，想不到對方竟找上門來了？
賈琮思忖倪二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太可能來找他這個榮府少爺的，八成是遇上了什麼難處，當即點點頭，
「便見上一見也無妨，走吧。」說著，便在錦屏的服侍下披上賈母年前賞下的銀狐皮大氅。
那銀狐皮毛色純亮，針毛輕軟，領口滾著一圈玄色織金緞邊，襟上則繫著兩縷赤金鑲珠的絛帶，垂著小小的燒藍銀鈴，一動便輕響，端的是矜貴奢華。
一旁的初蘭則細心替他理好大氅下擺，又遞過暖手的手爐，賈琮接過攏在袖中，沖李榮抬了抬下巴，
「前頭引路，去角門的耳房見，別讓他在門首杵著，惹人眼目。」
角門的小廝見了他忙賠著笑臉上前兩步，
「請三爺安，來人已候著咧。」
李榮引著賈琮到了門口，先一步掀簾進去通報，裡頭立馬傳來一陣侷促的腳步聲，似是有人慌忙起身，連帶著桌椅碰撞的輕響。
賈琮點點頭緩步踏入，只見屋中站著倪二一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舊棉袍，領口與袖口都磨出了毛邊，雙手侷促地搓著，臉上則帶著討好的笑容，
「見過三爺，三爺新年安康……」
賈琮瞟了眼李榮，在對方的服侍下脫下銀狐皮大氅，又打發他去守著門，這才笑吟吟招手示意倪二坐下，
「同樂，怎的今日有空來府里尋我？可是有事？」
今天的倪二顯然失了往日的兇悍模樣，只訕訕蹭著凳子坐下，大約是來時冷的狠了，連著喝了兩杯熱茶才緩過氣來，
「三爺，小的……小的今日冒昧登門，實在是……實在是迫不得已，還望三爺莫怪。」
賈琮似笑非笑挑了挑眉，
「我知你若非難事，斷不會尋到府里來，有什麼話直說便是，不必藏藏掖掖。」他早已料到倪二是來求幫忙的，看他這副侷促模樣，想必是難處不小。
倪二聞言卻依舊難掩窘迫，
「前些日子，我那老母突然染了風寒，一開始以為只是尋常小病，誰知越拖越重，臥床不起，請了大夫來看，開了藥方，可那些藥材動輒幾錢銀子，小的……小的實在湊不出來。」
倪二雖是放重利債的，但也常有收不回本錢的時候，如上回在西街若非賈琮出手平了債務，便是打死那賭徒也拿不出銀子。
再加上倪二平日裡還得接濟著一班潑皮打手，光景好時能有口肉吃，但凡頭疼腦熱的也只能硬扛。
賈琮一聽，當即笑眯眯揣著暖手爐，「不過是些許銀子，何至於如此，自古孝道乃是本分，你有這份心，便不算錯。」
「小的也不敢多要，只盼著三爺能借二兩銀子給我老母抓藥治病，等日後攢夠了錢，必定加倍奉還三爺，絕不敢拖欠！若是三爺不方便，小的……小的也不敢強求，只當是今日沒來過。」說罷，倪二便要起身，似是怕被賈琮拒絕，臉上滿是難堪。
賈琮笑了笑，轉頭對門口的李榮大聲吩咐，「且回我院裡取十兩銀子來，再將前番府里給的那盒人參須子一併拿來。」
倪二聽到「十兩銀子」，驚得猛然起身，連連擺手，
「三爺，太多了，太多了！小的只需要二三兩銀子抓藥便夠！」
賈琮抬手示意對方坐下，
「無妨，十兩銀子，一來給你母親抓藥治病，二來，身為人子也該給家裡添些衣物吃食，好生安頓一下，那人參須子雖算不上什麼上等藥材，卻也能給令堂補補身子。」
倪二怔怔地看著賈琮，半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給對方磕了三個頭，
「三爺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日後三爺有用得著的地方，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只一句話的事兒！」
此時賈蘭極幼，未達諸事，只不過隨母依叔行禮，故無別傳。賈環從年內染病未痊，自有閒處調養，故亦無傳。
接下來便再無賈琮的事了，隨著賈薔領著那十二個女戲出場後，眾人便擁著元妃往那戲台子去了。
看過了戲，又大賞一回，曹公原文寫的詳盡，此處不表，只賈琮也分得了新書一部，寶硯一方，新樣格式金銀錁二對，算是對他的褒獎。
直到了丑正三刻，元妃在太監的催促中不得不起駕回宮，賈母等人哭的哽咽難咽，怎奈皇家規矩重，這才不得不安慰勸解了一番後，上輿去了。
賈琮站在賈璉身後看的明白，榮府此時尚算鼎盛，但也正是從此時開始，往後的日子，怕是是非愈發多了。
元妃省親到這算是告一段落，但榮府上下卻整整忙活了三四日才將一切陳設應用之物收拾完，當真是人人俱疲。
幸得此事卻和賈琮等小輩無關，學堂還未開學，孫泰也沒來教習，好生不自在。
這一日正逢元妃賜下那糖蒸酥酪，原是沒他份的，奈何省親時露了臉，便也捎帶著得了賞。
賈琮謝了恩後，估摸著按照書里，寶玉應該被賈珍請去寧府看戲了，隨後便是那李嬤嬤強吃了留給襲人的酥酪一事。
索性這事兒和自己無關，他吩咐掩了院門，又把錦屏和初蘭喚來，指了指桌上的酥酪，
「此物膩的很，便賞了你們吧。」
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俱是微微屈膝，
「謝三爺賞。」這酥酪是稀罕物，饒是錦屏也不見得嘗過。
頂著正月的寒風，在院裡打了兩套拳，又飲下半口柏子露，賈琮正打算吃練後餐呢，不想李榮卻著急忙慌的推開院門，
「三爺，三爺……」
「這般慌張，成何體統！」賈琮不悅的收了勢。
李榮緊拍兩下胸口，喘勻了氣，這才小心上前兩步，
「三爺，角門那處有人求見。」
賈琮狐疑的偏過頭，
「尋我？是何人啊？府里還是府外？」
「是那倪二，專託了角門的小廝來找小的，說是想見三爺一面。」
年前與那倪二有過一面之緣，礙於榮府事兒多，一時也無暇顧及，想不到對方竟找上門來了？
賈琮思忖倪二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太可能來找他這個榮府少爺的，八成是遇上了什麼難處，當即點點頭，
「便見上一見也無妨，走吧。」說著，便在錦屏的服侍下披上賈母年前賞下的銀狐皮大氅。
那銀狐皮毛色純亮，針毛輕軟，領口滾著一圈玄色織金緞邊，襟上則繫著兩縷赤金鑲珠的絛帶，垂著小小的燒藍銀鈴，一動便輕響，端的是矜貴奢華。
一旁的初蘭則細心替他理好大氅下擺，又遞過暖手的手爐，賈琮接過攏在袖中，沖李榮抬了抬下巴，
「前頭引路，去角門的耳房見，別讓他在門首杵著，惹人眼目。」
角門的小廝見了他忙賠著笑臉上前兩步，
「請三爺安，來人已候著咧。」
李榮引著賈琮到了門口，先一步掀簾進去通報，裡頭立馬傳來一陣侷促的腳步聲，似是有人慌忙起身，連帶著桌椅碰撞的輕響。
賈琮點點頭緩步踏入，只見屋中站著倪二一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舊棉袍，領口與袖口都磨出了毛邊，雙手侷促地搓著，臉上則帶著討好的笑容，
「見過三爺，三爺新年安康……」
賈琮瞟了眼李榮，在對方的服侍下脫下銀狐皮大氅，又打發他去守著門，這才笑吟吟招手示意倪二坐下，
「同樂，怎的今日有空來府里尋我？可是有事？」
今天的倪二顯然失了往日的兇悍模樣，只訕訕蹭著凳子坐下，大約是來時冷的狠了，連著喝了兩杯熱茶才緩過氣來，
「三爺，小的……小的今日冒昧登門，實在是……實在是迫不得已，還望三爺莫怪。」
賈琮似笑非笑挑了挑眉，
「我知你若非難事，斷不會尋到府里來，有什麼話直說便是，不必藏藏掖掖。」他早已料到倪二是來求幫忙的，看他這副侷促模樣，想必是難處不小。
倪二聞言卻依舊難掩窘迫，
「前些日子，我那老母突然染了風寒，一開始以為只是尋常小病，誰知越拖越重，臥床不起，請了大夫來看，開了藥方，可那些藥材動輒幾錢銀子，小的……小的實在湊不出來。」
倪二雖是放重利債的，但也常有收不回本錢的時候，如上回在西街若非賈琮出手平了債務，便是打死那賭徒也拿不出銀子。
再加上倪二平日裡還得接濟著一班潑皮打手，光景好時能有口肉吃，但凡頭疼腦熱的也只能硬扛。
賈琮一聽，當即笑眯眯揣著暖手爐，「不過是些許銀子，何至於如此，自古孝道乃是本分，你有這份心，便不算錯。」
「小的也不敢多要，只盼著三爺能借二兩銀子給我老母抓藥治病，等日後攢夠了錢，必定加倍奉還三爺，絕不敢拖欠！若是三爺不方便，小的……小的也不敢強求，只當是今日沒來過。」說罷，倪二便要起身，似是怕被賈琮拒絕，臉上滿是難堪。
賈琮笑了笑，轉頭對門口的李榮大聲吩咐，「且回我院裡取十兩銀子來，再將前番府里給的那盒人參須子一併拿來。」
倪二聽到「十兩銀子」，驚得猛然起身，連連擺手，
「三爺，太多了，太多了！小的只需要二三兩銀子抓藥便夠！」
賈琮抬手示意對方坐下，
「無妨，十兩銀子，一來給你母親抓藥治病，二來，身為人子也該給家裡添些衣物吃食，好生安頓一下，那人參須子雖算不上什麼上等藥材，卻也能給令堂補補身子。」
倪二怔怔地看著賈琮，半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給對方磕了三個頭，
「三爺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日後三爺有用得著的地方，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只一句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