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竊玉偷香（一）
剛到手還沒捂熱的銀子便花出去十兩，賈琮顧不上肉疼，叫來初蘭換了身衣服，用過膳後便往賈母的榮慶堂而去。
門口的小丫鬟通報後，他施施然踏進客堂，沖榻上的賈母一禮，
「老祖宗，寧府的蓉哥兒昨日來尋我……」
不等他說完，賈母便擺了擺手，
「曉得，昨兒便來過了，只可憐我了這重孫媳婦，原想過了重陽才送去……」
秦可卿是賈蓉明媒正娶的妻子，賈母也不好過分，只得喚了她來，心肝兒肉的又哭了一回，這才揮手讓賈琮帶去寧府。
榮寧二府離的極近，也就沒坐車，只賈琮走在前面，秦可卿帶著丫鬟小廝小心翼翼跟著。
李榮也趕緊將買來的禮品拎著，亦步亦趨跟著賈琮。
但賈琮心裡卻多少存著些憐香惜玉的心思，打發了李榮和幾個丫鬟小廝走在前面，慢吞吞湊到秦可卿面前，目光掃過她削肩窄腰的身段，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打量。
他故意放緩腳步，與她並肩而行，幾乎要擦著對方的衣袖，故意地壓低嗓子：「侄媳這幾日我看都帶著倦意，莫不是夜裡總睡不安穩？」
秦可卿渾身一僵，旋即猛地攥緊了帕子，帕角的流蘇都被絞得變了形。
她垂著頭，耳根泛起一層薄紅，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意：「三叔慎言。」
賈琮卻偏不收斂，愈發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像羽毛似的搔得人心頭髮癢：
「我不過是心疼侄媳，偌大的寧府，蓉哥兒年輕貪玩，又是個不顧家的，單教你守著那空屋子，夜裡怕不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秦可卿心底最隱秘的那處寂寞。
秦可卿猛地抬眼看向賈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斥退他，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賈琮瞧著她這般模樣，心頭暗喜，伸手虛虛扶了一把她的手肘，若有若無地擦過她腕間的素銀鐲子，低笑道：
「改日我尋些安神的香來，給侄媳送去，那香是暹羅國來的，聞著最是靜心，保管夜裡能睡個好覺。」
秦可卿的腕子像被燙著似的縮了一下，卻沒敢真的掙開，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抖得厲害，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三叔費心了。」
那聲音里的羞怯與隱秘的鬆動，逃不過賈琮的眼睛。
賈琮瞧她腕子縮了一下，卻不曾真的掙開，眼底便多了幾分笑意，手掌依舊虛虛懸在她肘邊，只那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貼著她耳邊廝磨：
「這費心，若能換得你夜裡安寢，便是值得的。」
這番舉動在旁人看來倒還無甚，因那賈琮生來也非是那輕薄之相，但秦可卿可是聽的明明白白。
只是這短短一刻鐘的路有些忒短了，轉眼便到了寧府門口，賈琮也不好再湊的過近，只低低笑了幾句，
「改日再來尋你罷……」
話音落時，賈琮指尖極輕地在她袖口處捻了一下，若不是秦可卿此刻心神全在他身上，怕也要錯看成是風吹的。
她渾身一麻，猛地縮回手，抬眼時，卻見賈琮已轉身迎上前來迎客的賈珍，臉上那點狎昵的笑意早斂得乾乾淨淨，只餘下幾分少年人的恭謹，
「請兄長安。」他躬身行禮，語氣坦蕩，竟像是方才那一番撩撥，都只是自己一場幻夢。
秦可卿立在原地，袖扣和腕子還殘留著他觸碰過的微熱，心也砰砰地跳，連呼吸都亂了章法。
瑞珠不明所以快步上前扶住她，「奶奶，仔細風大，咱們先進去罷。」
她被攙著往裡走，目光卻忍不住往賈琮的背影瞟去，只見他正與賈珍說著話，側臉清俊，眉眼含笑，竟半點看不出方才的模樣。
秦可卿咬著唇，心頭又是慌，又是亂，恨不能自己從未聽過那些羞人的話，恨不能方才只當他是尋常叔侄間的體恤，更恨自己不爭氣，竟在那番直白的試探里，品出了幾分隱秘的甜。
但賈琮此刻卻早已換上一副客客氣氣的笑臉，面對賈珍的殷勤只笑容可掬，
「奉老祖宗的命，這不，將蓉大奶奶送了回府上。」
賈珍也一副虛情假意的客套，
「兄弟既來了，今日定是要留下的，咱們且把酒言歡！」
但賈琮是允了賈蓉的，只得指了指後院方向，
「原是應了蓉哥兒的請，方才來叨擾，待改日，我自當親自登門拜會兄長。」
「唔，怪道蓉兒今日請了幾個弟兄說要擺席吃酒，原是如此，好好好。」
二人正說著話，賈蓉也得了消息，急匆匆走到門口來，
「三叔來了？快些進去，今日的貴客可當真多了去，都是些相熟的弟兄，吃酒划拳，圖個樂子罷了，三叔快請，裡頭都候著呢。」
賈蓉一邊說著，目光掠過一旁的秦可卿，面上依舊是那副恭順模樣，只淡淡喚了聲「媳婦」，竟連半句關切的話都無。
秦可卿垂著頭應了聲，鬢邊的珠釵微微晃動，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澀然。
賈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冷笑一聲，面上卻越發和氣，只跟著賈蓉往裡走。
李榮也適時的將禮品恭恭敬敬遞上，惹得賈蓉虛情假意的客套著，一面忙不迭地叫小廝接了，一面拉著賈琮的胳膊笑道：
「三叔這可就見外了！咱們自家人，哪裡用得著這般破費。」
他這一嚷，滿室划拳吃酒的子弟都停了聲，紛紛湊過來看熱鬧，七嘴八舌地夸著禮品精緻。
賈琮只含蓄一笑，沖一乾子弟拱了拱手：「
「不過是些尋常玩意兒，不值什麼，諸位弟兄莫要見笑。」
賈蓉知他不一定都認識，堆起笑容介紹著，
「三叔，這些都是我的知己兄弟，這是保齡侯之子……」
賈琮眼皮一跳，賈蓉口中這些世家子弟個個大有來頭，忠毅侯的兒子衛若蘭，神武將軍之子馮紫英，還有都太尉統制縣伯家的長子王修禮，連薛寶釵的哥哥薛蟠也來了。
賈琮一一應酬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這些世家子弟也並未將他放在心上。
不過是個不太受寵的子弟，習武的多了去了，賈蓉硬拉著他來也不過賣個情面。
門口的小丫鬟通報後，他施施然踏進客堂，沖榻上的賈母一禮，
「老祖宗，寧府的蓉哥兒昨日來尋我……」
不等他說完，賈母便擺了擺手，
「曉得，昨兒便來過了，只可憐我了這重孫媳婦，原想過了重陽才送去……」
秦可卿是賈蓉明媒正娶的妻子，賈母也不好過分，只得喚了她來，心肝兒肉的又哭了一回，這才揮手讓賈琮帶去寧府。
榮寧二府離的極近，也就沒坐車，只賈琮走在前面，秦可卿帶著丫鬟小廝小心翼翼跟著。
李榮也趕緊將買來的禮品拎著，亦步亦趨跟著賈琮。
但賈琮心裡卻多少存著些憐香惜玉的心思，打發了李榮和幾個丫鬟小廝走在前面，慢吞吞湊到秦可卿面前，目光掃過她削肩窄腰的身段，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打量。
他故意放緩腳步，與她並肩而行，幾乎要擦著對方的衣袖，故意地壓低嗓子：「侄媳這幾日我看都帶著倦意，莫不是夜裡總睡不安穩？」
秦可卿渾身一僵，旋即猛地攥緊了帕子，帕角的流蘇都被絞得變了形。
她垂著頭，耳根泛起一層薄紅，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意：「三叔慎言。」
賈琮卻偏不收斂，愈發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像羽毛似的搔得人心頭髮癢：
「我不過是心疼侄媳，偌大的寧府，蓉哥兒年輕貪玩，又是個不顧家的，單教你守著那空屋子，夜裡怕不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秦可卿心底最隱秘的那處寂寞。
秦可卿猛地抬眼看向賈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斥退他，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賈琮瞧著她這般模樣，心頭暗喜，伸手虛虛扶了一把她的手肘，若有若無地擦過她腕間的素銀鐲子，低笑道：
「改日我尋些安神的香來，給侄媳送去，那香是暹羅國來的，聞著最是靜心，保管夜裡能睡個好覺。」
秦可卿的腕子像被燙著似的縮了一下，卻沒敢真的掙開，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抖得厲害，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三叔費心了。」
那聲音里的羞怯與隱秘的鬆動，逃不過賈琮的眼睛。
賈琮瞧她腕子縮了一下，卻不曾真的掙開，眼底便多了幾分笑意，手掌依舊虛虛懸在她肘邊，只那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貼著她耳邊廝磨：
「這費心，若能換得你夜裡安寢，便是值得的。」
這番舉動在旁人看來倒還無甚，因那賈琮生來也非是那輕薄之相，但秦可卿可是聽的明明白白。
只是這短短一刻鐘的路有些忒短了，轉眼便到了寧府門口，賈琮也不好再湊的過近，只低低笑了幾句，
「改日再來尋你罷……」
話音落時，賈琮指尖極輕地在她袖口處捻了一下，若不是秦可卿此刻心神全在他身上，怕也要錯看成是風吹的。
她渾身一麻，猛地縮回手，抬眼時，卻見賈琮已轉身迎上前來迎客的賈珍，臉上那點狎昵的笑意早斂得乾乾淨淨，只餘下幾分少年人的恭謹，
「請兄長安。」他躬身行禮，語氣坦蕩，竟像是方才那一番撩撥，都只是自己一場幻夢。
秦可卿立在原地，袖扣和腕子還殘留著他觸碰過的微熱，心也砰砰地跳，連呼吸都亂了章法。
瑞珠不明所以快步上前扶住她，「奶奶，仔細風大，咱們先進去罷。」
她被攙著往裡走，目光卻忍不住往賈琮的背影瞟去，只見他正與賈珍說著話，側臉清俊，眉眼含笑，竟半點看不出方才的模樣。
秦可卿咬著唇，心頭又是慌，又是亂，恨不能自己從未聽過那些羞人的話，恨不能方才只當他是尋常叔侄間的體恤，更恨自己不爭氣，竟在那番直白的試探里，品出了幾分隱秘的甜。
但賈琮此刻卻早已換上一副客客氣氣的笑臉，面對賈珍的殷勤只笑容可掬，
「奉老祖宗的命，這不，將蓉大奶奶送了回府上。」
賈珍也一副虛情假意的客套，
「兄弟既來了，今日定是要留下的，咱們且把酒言歡！」
但賈琮是允了賈蓉的，只得指了指後院方向，
「原是應了蓉哥兒的請，方才來叨擾，待改日，我自當親自登門拜會兄長。」
「唔，怪道蓉兒今日請了幾個弟兄說要擺席吃酒，原是如此，好好好。」
二人正說著話，賈蓉也得了消息，急匆匆走到門口來，
「三叔來了？快些進去，今日的貴客可當真多了去，都是些相熟的弟兄，吃酒划拳，圖個樂子罷了，三叔快請，裡頭都候著呢。」
賈蓉一邊說著，目光掠過一旁的秦可卿，面上依舊是那副恭順模樣，只淡淡喚了聲「媳婦」，竟連半句關切的話都無。
秦可卿垂著頭應了聲，鬢邊的珠釵微微晃動，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澀然。
賈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冷笑一聲，面上卻越發和氣，只跟著賈蓉往裡走。
李榮也適時的將禮品恭恭敬敬遞上，惹得賈蓉虛情假意的客套著，一面忙不迭地叫小廝接了，一面拉著賈琮的胳膊笑道：
「三叔這可就見外了！咱們自家人，哪裡用得著這般破費。」
他這一嚷，滿室划拳吃酒的子弟都停了聲，紛紛湊過來看熱鬧，七嘴八舌地夸著禮品精緻。
賈琮只含蓄一笑，沖一乾子弟拱了拱手：「
「不過是些尋常玩意兒，不值什麼，諸位弟兄莫要見笑。」
賈蓉知他不一定都認識，堆起笑容介紹著，
「三叔，這些都是我的知己兄弟，這是保齡侯之子……」
賈琮眼皮一跳，賈蓉口中這些世家子弟個個大有來頭，忠毅侯的兒子衛若蘭，神武將軍之子馮紫英，還有都太尉統制縣伯家的長子王修禮，連薛寶釵的哥哥薛蟠也來了。
賈琮一一應酬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這些世家子弟也並未將他放在心上。
不過是個不太受寵的子弟，習武的多了去了，賈蓉硬拉著他來也不過賣個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