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分紅
賈琮坐在椅上，端起丫鬟剛沏好的茶，啜了一口，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嗤笑。
但王熙鳳何等鎮定，見賈蓉走後便也順勢坐定，換了副笑吟吟的模樣，
「琮兄弟來的正好，這些日子眼瞧著香水作坊的收成，倒比先前預料的還要好上幾分，前兒老祖宗吩咐過需得留給你的那份，一早讓平兒核算清楚了，半點不曾錯漏。」
說著，她抬手喚了聲「來人」又補了句，「把那封銀子快些拿來。」
小丫鬟應著，轉身取了個描金漆盒過來，遞到王熙鳳面前。
王熙鳳掀開盒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錠銀子，閃著瑩白的光。
「兄弟且看看，這是你該得的份例，一百兩整」她推過漆盒，語氣爽利，「作坊里的茉莉香、桂花露近來在京里太太小姐們中間俏得很，往後收益只會多不會少，分紅也少不了兄弟的。」
賈琮見狀，忙放下茶盞，起身作揖，臉上堆起虛偽的笑：
「多謝嫂嫂費心！是嫂嫂瞧得起我，肯帶著我分這份利，原不敢多要的。」
王熙鳳擺了擺手，嗔道：「跟我客氣什麼？說好的規矩便是規矩，你既出了力，該得的好處自然少不了，快收著，別教底下人笑話咱們之間做事不敞亮。」
賈琮也不再推辭，謝過之後便把銀子一併收好，又隨口說了兩句作坊照看的瑣事，見王熙鳳神色無異，便知她不願再提方才賈蓉的事，索性識趣地告退了。
見他離開，王熙鳳才長舒了口氣，淺淺撫著心窩，方才強撐的鎮定瞬間卸了大半。耳尖的緋紅尚未褪去，指尖撫過衣襟上的褶皺，仍有餘悸。
她對著空屋輕啐一聲，眼底卻藏著幾分慌亂未平，「險些栽了跟頭。」
而賈琮則揣著那沉甸甸的一百兩銀子，連這幾日練武導致的肌肉酸痛都忘卻了大半。
這可是整整一百兩，抵得上他四年的月例！
更何況這還只是開始，雖說很快市面上就會有仿製品，但每個月多少會有些進項，再也不是一窮二白的光景了！
一回到自己那小院，賈琮忙不迭叫來初蘭，
「去，把戥子和夾剪找來！」
初蘭忙不迭取來戥子和夾剪，眼中也閃爍著激動的神色，
「三爺，這……這是哪兒來的？」
賈琮此刻心情大好，便也多說了幾句，
「不過是香水作坊里的分紅，不單是這些，往後少不得還有。」
一邊說著，他又先稱了稱分量，確認無誤後才用夾剪鉗開那幾錠銀子，順手遞給一旁的初蘭，
「給，你和李榮也算辛苦，賞你們的！」
王熙鳳給他準備的都是十兩一封，半塊銀子也足足有五兩之多，抵得上初蘭好幾個月的月例。
喜的這丫鬟連連屈膝，
「謝三爺賞，謝三爺的賞！」
賈琮也暗自感嘆王熙鳳的精明，給他的分紅是一百兩，天曉得她那裡賺了多少，不說人工、機器還有原材料的本錢，單是公中開銷就得分走一部分。
人一旦暴富就容易飄，賈琮當即又把李榮叫來，同樣賞了半錠銀子後才意猶未盡的揮了揮手，
「去，吩咐後廚，今晚加幾個菜，咱們主僕三個好好喝上一杯！」
之前說榮府的菜品都是固定好的，即便是賈琮習武后也不過每天多上個把肉菜，李榮和初蘭只能幹巴巴的瞧著。
不受寵的屋頭想要加菜就只能額外掏銀子，便是迎春惜春處也免不了處處受限。
今時不同往日，李榮也是忙一躬身，
「得嘞三爺，小的這就去辦。」說罷便從公帳里翻出一吊大錢，哼著小曲兒去了。
不等李榮回來，卻聽院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三爺可在，我家主子找您……」
原來是賈蓉，這貨在賈母那回過了話，轉頭又來了這裡。
賈琮帶著些狐疑將賈蓉請了進來，又吩咐初蘭去沏茶，
「蓉哥兒見笑了，我這可沒有老爺太太們喝的好茶，且坐下說話。」
賈蓉笑的假模假樣，一撩錦袍施施然坐下，
「三叔說的這叫什麼話，方才在嬸子那還說起三叔端的是府中子弟們的榜樣……」
見賈蓉端起初蘭奉上的茶，一邊摩挲著茶盞沿兒，眉眼間那點方才在王熙鳳院裡的侷促早散了，又添上幾分慣常的活絡。
賈琮暗道倒是個臉皮厚的，只笑著遞上些平常的果子，
「不知蓉哥兒來找我所為何事？」
「方才去了老祖宗處請安，想著也該接可卿回去，偏是老祖宗不肯放人，硬要再留一日，我想著正好明日要擺酒，這不，來請三叔了。」
這話兒前些日子對方說起過，自己是答應了的，不去便不大好，賈琮只得順勢應了下來，
「那就承蓉哥兒的情，趕明兒我親自送侄媳回府，順道再來拜訪。」
賈蓉見他應下了，也不再多言，只胡扯了幾句有的沒的，才起身告辭。
賈琮本假惺惺的留他用膳，賈蓉卻表示還得回去向賈珍匯報情況，這才掀了帘子而去。
少時，李榮端著幾碗大菜，興沖沖的向賈琮展示，
「三爺，瞧，今兒的菜可不簡單。」
他湊過去一看，火腿蒸肘子，蝦丸雞皮湯，還有一道胭脂鵝脯，俱是用細白瓷碗盛著，熱氣裊裊里飄著濃郁的鮮香。
那火腿肘子燉得酥爛，皮色醬紅油亮，輕輕一挑便顫巍巍的，蝦丸雞皮湯清冽見底，蝦丸圓潤彈嫩，雞皮熬得透亮，襯著碧綠的蔥花，看著就清爽可口。
至於胭脂鵝脯則是道冷菜，入口香滑彈嫩，連寶玉也常點名要吃。
賈琮心情大快，肚子也適時的咕咕叫了起來，乾脆吩咐掩了院門，
「去，拿些酒來，陪爺喝兩杯！」
李榮和初蘭俱是樂顛顛的，雖說榮府的規矩重，但寶玉處也常有晴雯襲人等與其同食的時候，算不得什麼大事。
更何況他這裡小門小戶的，叫幾個奴才丫鬟同飲，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只是賈琮院裡沒什麼好酒，喝的都是尋常的黃酒，還算醇厚甘洌。
三人圍坐在廊下的小几旁，肘子切了大片，鵝脯擺了半碟，湯還溫在爐子上，熱氣混著酒香，也有幾分市井人家的自在。
這一晚賈琮喝的有些多了，原本孫泰是囑咐他習武未成時少碰酒的，奈何心情暢快多飲了幾杯，少年人酒量不濟，不等天色斷黑便醉倒了去。
但王熙鳳何等鎮定，見賈蓉走後便也順勢坐定，換了副笑吟吟的模樣，
「琮兄弟來的正好，這些日子眼瞧著香水作坊的收成，倒比先前預料的還要好上幾分，前兒老祖宗吩咐過需得留給你的那份，一早讓平兒核算清楚了，半點不曾錯漏。」
說著，她抬手喚了聲「來人」又補了句，「把那封銀子快些拿來。」
小丫鬟應著，轉身取了個描金漆盒過來，遞到王熙鳳面前。
王熙鳳掀開盒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錠銀子，閃著瑩白的光。
「兄弟且看看，這是你該得的份例，一百兩整」她推過漆盒，語氣爽利，「作坊里的茉莉香、桂花露近來在京里太太小姐們中間俏得很，往後收益只會多不會少，分紅也少不了兄弟的。」
賈琮見狀，忙放下茶盞，起身作揖，臉上堆起虛偽的笑：
「多謝嫂嫂費心！是嫂嫂瞧得起我，肯帶著我分這份利，原不敢多要的。」
王熙鳳擺了擺手，嗔道：「跟我客氣什麼？說好的規矩便是規矩，你既出了力，該得的好處自然少不了，快收著，別教底下人笑話咱們之間做事不敞亮。」
賈琮也不再推辭，謝過之後便把銀子一併收好，又隨口說了兩句作坊照看的瑣事，見王熙鳳神色無異，便知她不願再提方才賈蓉的事，索性識趣地告退了。
見他離開，王熙鳳才長舒了口氣，淺淺撫著心窩，方才強撐的鎮定瞬間卸了大半。耳尖的緋紅尚未褪去，指尖撫過衣襟上的褶皺，仍有餘悸。
她對著空屋輕啐一聲，眼底卻藏著幾分慌亂未平，「險些栽了跟頭。」
而賈琮則揣著那沉甸甸的一百兩銀子，連這幾日練武導致的肌肉酸痛都忘卻了大半。
這可是整整一百兩，抵得上他四年的月例！
更何況這還只是開始，雖說很快市面上就會有仿製品，但每個月多少會有些進項，再也不是一窮二白的光景了！
一回到自己那小院，賈琮忙不迭叫來初蘭，
「去，把戥子和夾剪找來！」
初蘭忙不迭取來戥子和夾剪，眼中也閃爍著激動的神色，
「三爺，這……這是哪兒來的？」
賈琮此刻心情大好，便也多說了幾句，
「不過是香水作坊里的分紅，不單是這些，往後少不得還有。」
一邊說著，他又先稱了稱分量，確認無誤後才用夾剪鉗開那幾錠銀子，順手遞給一旁的初蘭，
「給，你和李榮也算辛苦，賞你們的！」
王熙鳳給他準備的都是十兩一封，半塊銀子也足足有五兩之多，抵得上初蘭好幾個月的月例。
喜的這丫鬟連連屈膝，
「謝三爺賞，謝三爺的賞！」
賈琮也暗自感嘆王熙鳳的精明，給他的分紅是一百兩，天曉得她那裡賺了多少，不說人工、機器還有原材料的本錢，單是公中開銷就得分走一部分。
人一旦暴富就容易飄，賈琮當即又把李榮叫來，同樣賞了半錠銀子後才意猶未盡的揮了揮手，
「去，吩咐後廚，今晚加幾個菜，咱們主僕三個好好喝上一杯！」
之前說榮府的菜品都是固定好的，即便是賈琮習武后也不過每天多上個把肉菜，李榮和初蘭只能幹巴巴的瞧著。
不受寵的屋頭想要加菜就只能額外掏銀子，便是迎春惜春處也免不了處處受限。
今時不同往日，李榮也是忙一躬身，
「得嘞三爺，小的這就去辦。」說罷便從公帳里翻出一吊大錢，哼著小曲兒去了。
不等李榮回來，卻聽院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三爺可在，我家主子找您……」
原來是賈蓉，這貨在賈母那回過了話，轉頭又來了這裡。
賈琮帶著些狐疑將賈蓉請了進來，又吩咐初蘭去沏茶，
「蓉哥兒見笑了，我這可沒有老爺太太們喝的好茶，且坐下說話。」
賈蓉笑的假模假樣，一撩錦袍施施然坐下，
「三叔說的這叫什麼話，方才在嬸子那還說起三叔端的是府中子弟們的榜樣……」
見賈蓉端起初蘭奉上的茶，一邊摩挲著茶盞沿兒，眉眼間那點方才在王熙鳳院裡的侷促早散了，又添上幾分慣常的活絡。
賈琮暗道倒是個臉皮厚的，只笑著遞上些平常的果子，
「不知蓉哥兒來找我所為何事？」
「方才去了老祖宗處請安，想著也該接可卿回去，偏是老祖宗不肯放人，硬要再留一日，我想著正好明日要擺酒，這不，來請三叔了。」
這話兒前些日子對方說起過，自己是答應了的，不去便不大好，賈琮只得順勢應了下來，
「那就承蓉哥兒的情，趕明兒我親自送侄媳回府，順道再來拜訪。」
賈蓉見他應下了，也不再多言，只胡扯了幾句有的沒的，才起身告辭。
賈琮本假惺惺的留他用膳，賈蓉卻表示還得回去向賈珍匯報情況，這才掀了帘子而去。
少時，李榮端著幾碗大菜，興沖沖的向賈琮展示，
「三爺，瞧，今兒的菜可不簡單。」
他湊過去一看，火腿蒸肘子，蝦丸雞皮湯，還有一道胭脂鵝脯，俱是用細白瓷碗盛著，熱氣裊裊里飄著濃郁的鮮香。
那火腿肘子燉得酥爛，皮色醬紅油亮，輕輕一挑便顫巍巍的，蝦丸雞皮湯清冽見底，蝦丸圓潤彈嫩，雞皮熬得透亮，襯著碧綠的蔥花，看著就清爽可口。
至於胭脂鵝脯則是道冷菜，入口香滑彈嫩，連寶玉也常點名要吃。
賈琮心情大快，肚子也適時的咕咕叫了起來，乾脆吩咐掩了院門，
「去，拿些酒來，陪爺喝兩杯！」
李榮和初蘭俱是樂顛顛的，雖說榮府的規矩重，但寶玉處也常有晴雯襲人等與其同食的時候，算不得什麼大事。
更何況他這裡小門小戶的，叫幾個奴才丫鬟同飲，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只是賈琮院裡沒什麼好酒，喝的都是尋常的黃酒，還算醇厚甘洌。
三人圍坐在廊下的小几旁，肘子切了大片，鵝脯擺了半碟，湯還溫在爐子上，熱氣混著酒香，也有幾分市井人家的自在。
這一晚賈琮喝的有些多了，原本孫泰是囑咐他習武未成時少碰酒的，奈何心情暢快多飲了幾杯，少年人酒量不濟，不等天色斷黑便醉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