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營生（一）
王熙鳳驚得挑了挑眉，湊在瓶口又深嗅了兩下，連聲道：「好東西！好東西！這味兒比上進的薰香還要清透，卻又比外頭買的香粉實在多了！」
她說著，便用指尖蘸了一點，輕輕抹在手腕上，又湊到鼻尖聞，越聞越喜歡，「怪不得你說留香久，這才片刻功夫，滿屋子都飄著這香了，竟半點不膩人。」
平兒也湊過來聞了聞，眉眼間露出幾分讚嘆：「這香氣倒是特別，不似尋常香品那般俗艷，聞著倒叫人心裡舒坦。」
賈琮見二人喜歡，便笑著解釋：「這香水暫就分了兩種，一種是茉莉香的，清爽宜人，適合白日裡用；一種是玫瑰調的，醇厚些，晚間赴宴再合適不過。我加了些特殊的料，能讓香味慢慢散出來，比薰香省事，也比香粉雅致。」
王熙鳳何等精明，當即將那幾瓶香水一一聞過後才眉花眼笑的推了推桌上的湯碗，
「這天兒是愈發燥熱了，琮兄弟快用些，免得著了暑氣……」
見對方不談錢，賈琮也不好太猴急，只得小口小口抿著碗裡的綠豆湯，加了百合微微有些苦，卻能讓人心底整個兒都安穩下來。
吃過了甜品，王熙鳳這才踱了兩步，指尖敲著桌面，沉吟道：「這香水，太太奶奶們見了定會喜歡，便是拿去外頭賣，也是個一本萬利的營生。你這法子若是真的穩妥，我倒不是不能幫你。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我一個人做不得主。」
賈琮心裡一緊，忙問道：「嫂嫂的意思是？」
「你這香水，用料、做法都要細細查驗，再者，真要做起來，得尋個妥當的院子做作坊，還要僱人手、採買原料，處處都要銀錢，也處處都要章程。」
王熙鳳眸光銳利，一字一句道，「回頭我去請示老太太和太太，若是她們點頭，咱們便在府里開個小作坊，你只管拿出法子來，其餘的事，嫂嫂替你張羅。至於那二十兩束脩……」她話鋒一轉，笑得狡黠：
「只要作坊開起來，別說二十兩，便是二百兩，也有的是賺頭！
賈琮鬆了口氣，王熙鳳既然點了頭，那習武的費用算是有了著落，當即忙堆起笑臉來，
「如今這府里，除了嫂嫂還有誰能在太太老爺和老祖宗面前說的上話，一切由嫂嫂做主便是了……」
王熙鳳似笑非笑拿起剩下那幾瓶香水，
「琮兄弟只管把心爛在肚子裡便是，我這就拿了去找太太和老祖宗，且回去等著吧……」
「呼……有勞嫂嫂費心了……」
離開賈璉住處後，賈琮急急忙忙回到自己小院，將這幾日做出來的香水都拿出來，其中有六瓶是加了「料」的，他把這藏在了原先置放玉鳳的箱子裡，算是留了一手。
且看王熙鳳得了那香水後，愛不釋手的把玩了半日，又在自己的脖頸和手腕處抹了些，才意猶未盡的瞟了一眼身邊的平兒，
「你這蹄子莫要看了，這些都得給太太們送去，待作坊開起來後，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平兒訕訕一笑，指尖輕柔地撫過瓷瓶冰涼的瓶身，替王熙鳳小心用軟緞襯布一一包好，疊進錦盒裡，嘴裡陪著笑回話：
「奶奶說的哪裡話，這都是要呈給老祖宗和太太們的正經物件，奴婢哪裡敢起貪念。只是這香水的香氣實在特別，清清爽爽的，比府里常用的玫瑰露還雅致些，方才忍不住多瞧了兩眼罷了。」
她頓了頓，又順著王熙鳳的心意補了句：「再說了，有奶奶做主，這作坊一開起來，往後咱們府里的姑娘奶奶們都能用上這般好東西，奴婢跟著奶奶，還愁沒份沾光？」
王熙鳳被她這話捧得熨帖，臉上的笑意更濃，伸手點了點平兒的額頭：
「你這小蹄子，倒是會說話。既這麼說，回頭作坊成了，便先給你留兩瓶最好的，讓你也風光風光。」
平兒忙屈膝福了福：「謝奶奶恩典。」
說著，已將錦盒蓋好，用絲帶系了個端正，遞到王熙鳳手邊，「奶奶，都包妥當了，您是現在就去給老太太請安，還是歇會兒再去？」
「這會兒老祖宗正午歇，還是等日頭下去些再說吧……」
王熙鳳抵達賈母住的榮慶堂時，正趕上王夫人和邢夫人也在。
廊下的小丫頭見了她，忙打起帘子揚聲通報：「老祖宗，二奶奶來了！」
王熙鳳一腳踏進門，臉上便堆起滿面喜氣，手裡緊緊攥著那隻錦盒，先給賈母請了安，又笑著給邢夫人、王夫人行了禮，嘴裡嗔怪道：
「可巧了，我還怕來遲了，趕不上給老太太請安呢，誰知二位太太也在這兒，倒是省了我再跑兩趟。」
賈母正歪在榻上，由鴛鴦和琥珀陪著捶腿，見她這副興沖沖的模樣，便笑道：
「你這猴兒，又是什麼好東西，值得你這般巴巴地跑過來？」
王熙鳳聞言，忙上前幾步，將錦盒捧到賈母跟前的炕桌上，眉眼彎彎道：「老太太慧眼，一瞧就知道我帶了好東西來。您且瞧瞧這個，保準是您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一旁的王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盞，挑眉看過來：「哦？是什麼稀罕物，竟讓你這般上心？」邢夫人也斂了神色，目光落在那錦盒上，透著幾分好奇。
王熙鳳也不賣關子，親手將錦盒的絲帶解開，掀開盒蓋，裡頭襯著軟緞的小瓷瓶整齊排列，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瓶身瑩白透亮，瞧著就精緻喜人。
她先取了一瓶茉莉香的，拔開塞子，湊到賈母鼻下：「老太太您聞聞，這可不是尋常的薰香、香粉，喚作香水，只需往手腕脖頸上抹那麼一點兒，便能香上一整天，還不嗆人。」
一股清冽的茉莉香混著淡淡的草木氣漫開來，賈母嗅著，眉梢頓時舒展，連連點頭：「嗯，這味兒好，比那玫瑰薰香清爽多了，聞著叫人心裡透亮。」
王夫人也湊近聞了聞，頷首道：「的確雅致，不似外頭那些香品，一股子俗艷氣。」
她說著，便用指尖蘸了一點，輕輕抹在手腕上，又湊到鼻尖聞，越聞越喜歡，「怪不得你說留香久，這才片刻功夫，滿屋子都飄著這香了，竟半點不膩人。」
平兒也湊過來聞了聞，眉眼間露出幾分讚嘆：「這香氣倒是特別，不似尋常香品那般俗艷，聞著倒叫人心裡舒坦。」
賈琮見二人喜歡，便笑著解釋：「這香水暫就分了兩種，一種是茉莉香的，清爽宜人，適合白日裡用；一種是玫瑰調的，醇厚些，晚間赴宴再合適不過。我加了些特殊的料，能讓香味慢慢散出來，比薰香省事，也比香粉雅致。」
王熙鳳何等精明，當即將那幾瓶香水一一聞過後才眉花眼笑的推了推桌上的湯碗，
「這天兒是愈發燥熱了，琮兄弟快用些，免得著了暑氣……」
見對方不談錢，賈琮也不好太猴急，只得小口小口抿著碗裡的綠豆湯，加了百合微微有些苦，卻能讓人心底整個兒都安穩下來。
吃過了甜品，王熙鳳這才踱了兩步，指尖敲著桌面，沉吟道：「這香水，太太奶奶們見了定會喜歡，便是拿去外頭賣，也是個一本萬利的營生。你這法子若是真的穩妥，我倒不是不能幫你。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我一個人做不得主。」
賈琮心裡一緊，忙問道：「嫂嫂的意思是？」
「你這香水，用料、做法都要細細查驗，再者，真要做起來，得尋個妥當的院子做作坊，還要僱人手、採買原料，處處都要銀錢，也處處都要章程。」
王熙鳳眸光銳利，一字一句道，「回頭我去請示老太太和太太，若是她們點頭，咱們便在府里開個小作坊，你只管拿出法子來，其餘的事，嫂嫂替你張羅。至於那二十兩束脩……」她話鋒一轉，笑得狡黠：
「只要作坊開起來，別說二十兩，便是二百兩，也有的是賺頭！
賈琮鬆了口氣，王熙鳳既然點了頭，那習武的費用算是有了著落，當即忙堆起笑臉來，
「如今這府里，除了嫂嫂還有誰能在太太老爺和老祖宗面前說的上話，一切由嫂嫂做主便是了……」
王熙鳳似笑非笑拿起剩下那幾瓶香水，
「琮兄弟只管把心爛在肚子裡便是，我這就拿了去找太太和老祖宗，且回去等著吧……」
「呼……有勞嫂嫂費心了……」
離開賈璉住處後，賈琮急急忙忙回到自己小院，將這幾日做出來的香水都拿出來，其中有六瓶是加了「料」的，他把這藏在了原先置放玉鳳的箱子裡，算是留了一手。
且看王熙鳳得了那香水後，愛不釋手的把玩了半日，又在自己的脖頸和手腕處抹了些，才意猶未盡的瞟了一眼身邊的平兒，
「你這蹄子莫要看了，這些都得給太太們送去，待作坊開起來後，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平兒訕訕一笑，指尖輕柔地撫過瓷瓶冰涼的瓶身，替王熙鳳小心用軟緞襯布一一包好，疊進錦盒裡，嘴裡陪著笑回話：
「奶奶說的哪裡話，這都是要呈給老祖宗和太太們的正經物件，奴婢哪裡敢起貪念。只是這香水的香氣實在特別，清清爽爽的，比府里常用的玫瑰露還雅致些，方才忍不住多瞧了兩眼罷了。」
她頓了頓，又順著王熙鳳的心意補了句：「再說了，有奶奶做主，這作坊一開起來，往後咱們府里的姑娘奶奶們都能用上這般好東西，奴婢跟著奶奶，還愁沒份沾光？」
王熙鳳被她這話捧得熨帖，臉上的笑意更濃，伸手點了點平兒的額頭：
「你這小蹄子，倒是會說話。既這麼說，回頭作坊成了，便先給你留兩瓶最好的，讓你也風光風光。」
平兒忙屈膝福了福：「謝奶奶恩典。」
說著，已將錦盒蓋好，用絲帶系了個端正，遞到王熙鳳手邊，「奶奶，都包妥當了，您是現在就去給老太太請安，還是歇會兒再去？」
「這會兒老祖宗正午歇，還是等日頭下去些再說吧……」
王熙鳳抵達賈母住的榮慶堂時，正趕上王夫人和邢夫人也在。
廊下的小丫頭見了她，忙打起帘子揚聲通報：「老祖宗，二奶奶來了！」
王熙鳳一腳踏進門，臉上便堆起滿面喜氣，手裡緊緊攥著那隻錦盒，先給賈母請了安，又笑著給邢夫人、王夫人行了禮，嘴裡嗔怪道：
「可巧了，我還怕來遲了，趕不上給老太太請安呢，誰知二位太太也在這兒，倒是省了我再跑兩趟。」
賈母正歪在榻上，由鴛鴦和琥珀陪著捶腿，見她這副興沖沖的模樣，便笑道：
「你這猴兒，又是什麼好東西，值得你這般巴巴地跑過來？」
王熙鳳聞言，忙上前幾步，將錦盒捧到賈母跟前的炕桌上，眉眼彎彎道：「老太太慧眼，一瞧就知道我帶了好東西來。您且瞧瞧這個，保準是您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一旁的王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盞，挑眉看過來：「哦？是什麼稀罕物，竟讓你這般上心？」邢夫人也斂了神色，目光落在那錦盒上，透著幾分好奇。
王熙鳳也不賣關子，親手將錦盒的絲帶解開，掀開盒蓋，裡頭襯著軟緞的小瓷瓶整齊排列，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瓶身瑩白透亮，瞧著就精緻喜人。
她先取了一瓶茉莉香的，拔開塞子，湊到賈母鼻下：「老太太您聞聞，這可不是尋常的薰香、香粉，喚作香水，只需往手腕脖頸上抹那麼一點兒，便能香上一整天，還不嗆人。」
一股清冽的茉莉香混著淡淡的草木氣漫開來，賈母嗅著，眉梢頓時舒展，連連點頭：「嗯，這味兒好，比那玫瑰薰香清爽多了，聞著叫人心裡透亮。」
王夫人也湊近聞了聞，頷首道：「的確雅致，不似外頭那些香品，一股子俗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