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山峰沒有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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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湘笑了笑,對著孫術培拱了拱手:「孫導,多謝厚愛。不過我現在的心思都在武松這個角色上,等《水滸傳》拍完了,咱們再談合作的事。」

  孫術培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強求,只能笑著說:「好!那我就等你拍完戲!到時候可不許反悔哦!」

  張少林鬆了一口氣,還拍了會拍柳湘肩膀,眼裡滿是欣慰:「小子,夠意思!沒讓我失望!」

  下午,兩個劇組的人一起在馬場旁邊的農家樂吃飯,氣氛格外熱烈。大家都圍著柳湘,聽他講騎馬的技巧,還分享跟老虎打交道趣事。

  柳湘一時興起,又騎上了黑風,在馳騁中唱起了《還珠格格》的主題曲:「當山峰沒有稜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

  他的聲音洪亮,還帶著點豪邁,在馬場裡迴蕩。

  趙微和林欣如跟著一起哼了起來,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旋律格外動聽。

  林欣如笑著說:「柳大哥你唱得真好聽,怎麼從沒聽過這首歌?」

  柳湘心裡一動笑著道:「我一個朋友剛寫新歌,不久以後就會出唱片!」

  不管大家怎麼去詢問,柳湘嘴巴卻非常嚴實,就是不肯說出來那個朋友到底是誰。

  兩個劇組在分別時刻,柳湘和《還珠格格》劇組的演員們還互留了聯繫方式,約定以後常聯繫。周捷笑著說道:「柳兄下次去BJ,我們請你吃烤鴨哦!」

  而後,柳湘笑著答應了。

  他看著這群熱情洋溢的年輕人,心裡感慨萬千。這些人,以後都會成為娛樂圈的頂流,而他,現在竟然能和他們相聚,真是太奇妙了。

  不久,張少林導演就拍板把《橫海郡柴進留賓》的正片戲份提上了日程。

  柳湘開拍那天,柴家莊的前廳布景,比試戲時又精細了三分。

  廊檐下掛著的銅鈴被多掛了幾串,風一吹,叮鈴哐啷的響聲清脆悅耳。

  八仙桌的桌腿旁,多了個盛著清水的粗瓷碗,碗沿上還沾著半片枯黃的落葉。

  牆上那幅「四海之內皆兄弟」水墨畫,已經被道具組做了舊,透露出一股子經年累月煙火氣息。

  扮演柴進的趙老師來得比誰都早,正站在布景里踱著步子,嘴裡念念有詞。

  他看見柳湘抱著戲服從遠處走來,眼睛立刻一亮說道:「柳湘,試戲那時你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勁兒很對味,但正片得更沉一點。柴進是什麼人?是前朝皇族,是仗義疏財的莊主,他看武松,是伯樂看千里馬,帶著欣賞也帶點試探。你演武松不能光硬,得硬中帶柔和柔里藏剛。」

  柳湘思考起來,試戲時他也只抓住了武松「不卑不亢」的皮相,趙老師這話簡直就是在點醒他。

  此刻,他把趙老師的話聽到了心裡。

  柳湘又掏出皺巴巴的台詞本,指著其中一句:「趙老師,您看這句『小人是清河縣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試戲時我念得太直了,是不是可以帶點自嘲?畢竟那時候武松是逃犯,說自己的名字,多少有點不得勁那種意思。」

  趙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你小子,是塊演戲的料!就這麼琢磨,保准錯不了哦!」

  說話間,場記舉著打板跑了過來,催著兩人上妝。

  柳湘換上那身粗麻布短打,又讓化妝老師在他的眼角添了一道淺淺的疤痕,額角抹了點灰黑色的油彩,活脫脫就是個剛從千里之外逃荒而來的江湖漢子。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疲憊,卻又藏著一股子韌勁的自己,深吸一口氣,瞬間就入了戲。

  場記的打板「啪」地一聲脆響,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柳湘背著包裹,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沒有像試戲時那樣直接進門,而是在門檻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快速掃過柴家莊前廳的匾額,又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一下——那是一種對豪門望族警惕,也是一種不願折腰的倔強。

  他這一個停頓,一個眼神的流轉,讓監視器後面的張少林猛地坐直了身子,手裡的搪瓷缸子懸在半空,差點沒掉下來。

  緊接著,柳湘才邁過門檻,雙手抱拳,脊背挺直,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長途跋涉的沙啞,還裹著點不易察覺的自嘲:「小人是清河縣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因瑣事失手傷人後,輾轉逃難至此,聽聞大官人仗義疏財,特來投奔。」


  這段話比試戲時多兩句「因瑣事失手傷人後,輾轉逃難至此。」,是柳湘和張導商量下加進去。可就是這兩句,一下子把武松的處境交代得明明白白,人物的弧光瞬間就立起來了。

  趙老師扮演的柴進,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紫砂小茶壺。聽到柳湘的話,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慢悠悠地掀開茶壺蓋,往裡面撒了點茶葉,滾燙的熱水衝下去,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抬眼看向柳湘,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欣賞,聲音溫潤得像江南的春水:「武壯士不必多禮。老夫雖身居鄉野,卻也敬佩好漢。」

  柳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點憨厚,又帶著點無奈:「大官人抬舉了。」

  這話一出當下,整個片場都靜悄悄的,連風吹過銅鈴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試戲時,柳湘把武松的「傲」演得淋漓盡致,可此刻,他把武松的「苦」也演了出來。

  趙老師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他放下紫砂茶壺,抬手虛扶了一下柳湘,語氣卻變得愈發溫和:「壯士此言差矣。來人,看座,上茶!」

  柳湘謝過柴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沒有像尋常客人那樣正襟危坐,而是微微側著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依舊挺直,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門外——那是一種亡命徒的警惕,生怕官府的人追上門來。

  這些細微的動作,都是試戲時不曾有的。

  監視器後面的張少林,激動得差點拍桌子。他指著屏幕,對著旁邊的副導演大喊:「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這才是武松!這小子,簡直是把武松從書里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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