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三文牛肉
離開唐文龍住處，林升決定先回道館去找曹行一，這個點對方應該是在道館修行著。
如今已經深秋，天氣時常暗沉，陽光也透不過深深的雲層。
這讓本就陰霾的天氣更多了幾分蕭瑟。
早先路上還能看到些穿著夏衣的行人，但如今卻連一個都見不到了，連往返賣力氣的勞工都披著件單薄的外套。
他們推著板車，喘著粗氣小跑著，高強度的勞動倒能讓人一時察覺不到寒冷。
就像燃燒的蠟燭，靠著自己才能產生熱量，顧不得哪一天就是最後。
「和泉鎮這的勞工多起來了啊......」
和泉鎮在宏朝的南部，因此越靠冬季候越陰冷，而到了冬時不時還夾著小雨。
對普通人來說，這反而不是雨，是刮骨割經的毒，沾上了就給濕氣通了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樣持續的折磨。
更不提凍瘡之類的問題。
雖然可以在家避著，但肚子可不會安心聽你的。
林升不知道寒冬後還有多少家庭能推開房門繼續生活，雖然他自己已經不用擔心這些，但上一世建立的樸素三觀也讓他心中難以忽視這些情況，為此產生幾分焦躁。
突然他聞到股刺激的香料味，十分熟悉。
「這怎麼像是.....辣椒?」
林升順著味道走去，味道逐漸濃郁，同時他也注意到同路的勞工越來越多，各個都興奮著，有的直接跑了起來。
當拐了街口，到了位置，林升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見一個店鋪前支著三口加熱的鐵鍋，鍋內是紅通通的湯料，火紅的辣椒在其中上下浮沉著，同時小塊小塊的牛肉也在鍋內煮著，浸著火辣的湯汁。
鐵鍋旁是個木桌，上面是個盛著米飯的大木桶，木桶旁除了堆疊的碗筷，還立著個木牌「三文錢管飽」。
勞工們丟三個銅板到錢碗裡，便拿上只碗和筷子，桌前的夥計便給打上碗飯。
長長的隊伍在木桌前排列著，還在不斷增長。
這家店林升很是熟悉，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曹行一帶自己常來的牛肉館。
林升走到桌前，桌前的小夥計頭也不抬道：「走開，不要插隊，不懂規矩的沒飯吃。」
顯然是見了太多沒有規矩的人，已經習以為常。
「誒！林爺，你怎麼來了？」
店鋪內正在擦桌子的另一個夥計看到了林升連忙喊道。
「啥？林爺？」
桌前的小夥計連忙抬頭，眼前正是那個和曹行一常來的年輕人。
如今再見看著精壯了不少，並且容貌也立體了起來，算不少瀟灑，但也稱得上是個小公子。
「哎喲，林爺，你瞧我這該死的....」
「不礙事不礙事，你忙你的，我來請大家吃個飯。」
說罷丟出身上帶著的三錢銀子。
他每日只揣著幾錢銀子，雖然總計有五十多兩銀子，但總不能都帶在身上，多餘的錢都被他藏好放在家裡。
「林爺，你心善。」夥計將銀子小心撿出，遞給身後的夥計。
「謝謝林爺！」
「林爺這大冷天讓俺心熱咧。」
「林爺好人啊！」
「我祝林爺能多有幾個大胖小子。」
........
他們雖然不認識林升，但是看店家的態度也知道不是個小人物，而且還給免費的飯吃，自然高興吼上幾嗓子。
還在排隊的人紛紛高興的感謝和歡呼，而已經吃上的人則羨慕不已，只得猛扒幾口飯和肉，又被辣的咳嗽。
進了店，張掌柜連忙出來，笑著拱手道：「林爺，有段時間沒見你來了。」
林升回禮：「最近忙於修煉，今日叨擾了。」
「哪裡的話，你和曹爺能來店裡簡直是我們的榮幸。」
張掌柜這是發自心底的話，他是真樂意這兩位爺天天來店裡。
每次來吃的多，給銀子還痛快，又不欠帳，又不講價，給的多了就存帳上。
這是多麼難得的好客人啊！
「林爺今日來是.......」
「我路過聞到了味道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是張掌柜在做善事。」
「哪敢哪敢，和你們做的事比起來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坐，林爺，來上茶，拿我珍藏的茶葉出來！」
林升接著問道：「張掌柜的是怎麼想到支起鐵鍋做這事的？」
「唉，不瞞林爺你，其實我早年也是志向於求道修行。」
「？」林升眨了眨眼喝了口茶，沒懂其中的邏輯。
但緊接著張掌柜說到：「.....但奈何沒有資質，當時我十分難受，想到自己從此就泯然眾人，碌碌無為。
但是某日我看到許多求法人苦於養法困難，甚至因為養法不足導致衝擊失敗，最終被趕出道館。
如此悽慘，我實在是於心不忍，也由此啟發，支起了個小鐵鍋攤子賣牛肉，起初只是想為幫助那些養法的修士，賺錢之餘讓他們多補補，沒想到之後漸漸就熱鬧了起來，店鋪也越開越大。
從一個小鋪子到了如今的飯館。
雖然如今和泉的資源更好了，許多修士善用丹藥而不是肉食養法，但是我總不能落了本心，因此便尋了這門主意。
我也老了，就想讓普通人吃上口熱飯，也當為自己積積陰德。」
林升聽完，端正了姿勢起身行禮：「張掌柜的是做了件大善事，林升自愧不已。」
「別別別林爺！你這可言重了，我這橫豎也是個收錢的生意，沒到那步！」
張掌柜的連忙擺手說著，扶起林升的動作。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張掌柜當為君子！」
林升的話讓張掌柜不好意思起來，「咳」了聲說道：「這也多虧朝廷那邊，才讓我能有條件做這事。」
「朝廷？」
「是啊，林爺雖知那是辣椒，可知道是從何而來？」
這下林升犯了難，這時他也意識到自己除了修煉對當下時局居然沒有什麼了解。
「這可不行，對這個世界兩眼瞎可做不成事，回去就要好好補補這方面內容。」
記下這個心思林升問到：「從何而來？」
「我從賣家那得知，這辣椒本是西域物種，但難以在我們中原培育，最近火德宗行事不端，被整個武德司剿滅了。
從火德宗那獲得靈感，秋收才有了大收穫，所以我才能買來這麼多，往日可輪不到我買呢。
所以你說巧不巧，而且辣椒還和牛肉相配，所以就有了今日外面的光景。」
說著還指了指屋外，鐵鍋熱氣騰騰，一眾人圍著鐵鍋站著，熱火朝天的吃飯聊天。
林升點點頭，心裏面想著：「最近世道不太平啊，又是蜂王宗又是火德宗的。
希望別是什麼世道動亂的開局徵兆。」
興，百姓苦，忘，百姓苦。
「牛肉想必不便宜，張掌柜支出可夠？」
聽到林升的話張掌柜回道：「再加上我這飯館的正經生意，勉強夠用，這個冬天應該能撐的過。
我這小店可經不起意外了。」
但林升知道善意也是有限的，若沒有好的循環，總有天會耗盡，而且若人越來越多，支出會越來越大。
到時候張掌柜反而是騎虎難下，很容易被埋怨，說不定就成好心辦壞事。
畢竟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畢竟是來自美食國度，林升瞬間就想到個好辦法。
「張掌柜，我有個主意你要不要？」
如今已經深秋，天氣時常暗沉，陽光也透不過深深的雲層。
這讓本就陰霾的天氣更多了幾分蕭瑟。
早先路上還能看到些穿著夏衣的行人，但如今卻連一個都見不到了，連往返賣力氣的勞工都披著件單薄的外套。
他們推著板車，喘著粗氣小跑著，高強度的勞動倒能讓人一時察覺不到寒冷。
就像燃燒的蠟燭，靠著自己才能產生熱量，顧不得哪一天就是最後。
「和泉鎮這的勞工多起來了啊......」
和泉鎮在宏朝的南部，因此越靠冬季候越陰冷，而到了冬時不時還夾著小雨。
對普通人來說，這反而不是雨，是刮骨割經的毒，沾上了就給濕氣通了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樣持續的折磨。
更不提凍瘡之類的問題。
雖然可以在家避著，但肚子可不會安心聽你的。
林升不知道寒冬後還有多少家庭能推開房門繼續生活，雖然他自己已經不用擔心這些，但上一世建立的樸素三觀也讓他心中難以忽視這些情況，為此產生幾分焦躁。
突然他聞到股刺激的香料味，十分熟悉。
「這怎麼像是.....辣椒?」
林升順著味道走去，味道逐漸濃郁，同時他也注意到同路的勞工越來越多，各個都興奮著，有的直接跑了起來。
當拐了街口，到了位置，林升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見一個店鋪前支著三口加熱的鐵鍋，鍋內是紅通通的湯料，火紅的辣椒在其中上下浮沉著，同時小塊小塊的牛肉也在鍋內煮著，浸著火辣的湯汁。
鐵鍋旁是個木桌，上面是個盛著米飯的大木桶，木桶旁除了堆疊的碗筷，還立著個木牌「三文錢管飽」。
勞工們丟三個銅板到錢碗裡，便拿上只碗和筷子，桌前的夥計便給打上碗飯。
長長的隊伍在木桌前排列著，還在不斷增長。
這家店林升很是熟悉，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曹行一帶自己常來的牛肉館。
林升走到桌前，桌前的小夥計頭也不抬道：「走開，不要插隊，不懂規矩的沒飯吃。」
顯然是見了太多沒有規矩的人，已經習以為常。
「誒！林爺，你怎麼來了？」
店鋪內正在擦桌子的另一個夥計看到了林升連忙喊道。
「啥？林爺？」
桌前的小夥計連忙抬頭，眼前正是那個和曹行一常來的年輕人。
如今再見看著精壯了不少，並且容貌也立體了起來，算不少瀟灑，但也稱得上是個小公子。
「哎喲，林爺，你瞧我這該死的....」
「不礙事不礙事，你忙你的，我來請大家吃個飯。」
說罷丟出身上帶著的三錢銀子。
他每日只揣著幾錢銀子，雖然總計有五十多兩銀子，但總不能都帶在身上，多餘的錢都被他藏好放在家裡。
「林爺，你心善。」夥計將銀子小心撿出，遞給身後的夥計。
「謝謝林爺！」
「林爺這大冷天讓俺心熱咧。」
「林爺好人啊！」
「我祝林爺能多有幾個大胖小子。」
........
他們雖然不認識林升，但是看店家的態度也知道不是個小人物，而且還給免費的飯吃，自然高興吼上幾嗓子。
還在排隊的人紛紛高興的感謝和歡呼，而已經吃上的人則羨慕不已，只得猛扒幾口飯和肉，又被辣的咳嗽。
進了店，張掌柜連忙出來，笑著拱手道：「林爺，有段時間沒見你來了。」
林升回禮：「最近忙於修煉，今日叨擾了。」
「哪裡的話，你和曹爺能來店裡簡直是我們的榮幸。」
張掌柜這是發自心底的話，他是真樂意這兩位爺天天來店裡。
每次來吃的多，給銀子還痛快，又不欠帳，又不講價，給的多了就存帳上。
這是多麼難得的好客人啊！
「林爺今日來是.......」
「我路過聞到了味道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是張掌柜在做善事。」
「哪敢哪敢，和你們做的事比起來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坐，林爺，來上茶，拿我珍藏的茶葉出來！」
林升接著問道：「張掌柜的是怎麼想到支起鐵鍋做這事的？」
「唉，不瞞林爺你，其實我早年也是志向於求道修行。」
「？」林升眨了眨眼喝了口茶，沒懂其中的邏輯。
但緊接著張掌柜說到：「.....但奈何沒有資質，當時我十分難受，想到自己從此就泯然眾人，碌碌無為。
但是某日我看到許多求法人苦於養法困難，甚至因為養法不足導致衝擊失敗，最終被趕出道館。
如此悽慘，我實在是於心不忍，也由此啟發，支起了個小鐵鍋攤子賣牛肉，起初只是想為幫助那些養法的修士，賺錢之餘讓他們多補補，沒想到之後漸漸就熱鬧了起來，店鋪也越開越大。
從一個小鋪子到了如今的飯館。
雖然如今和泉的資源更好了，許多修士善用丹藥而不是肉食養法，但是我總不能落了本心，因此便尋了這門主意。
我也老了，就想讓普通人吃上口熱飯，也當為自己積積陰德。」
林升聽完，端正了姿勢起身行禮：「張掌柜的是做了件大善事，林升自愧不已。」
「別別別林爺！你這可言重了，我這橫豎也是個收錢的生意，沒到那步！」
張掌柜的連忙擺手說著，扶起林升的動作。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張掌柜當為君子！」
林升的話讓張掌柜不好意思起來，「咳」了聲說道：「這也多虧朝廷那邊，才讓我能有條件做這事。」
「朝廷？」
「是啊，林爺雖知那是辣椒，可知道是從何而來？」
這下林升犯了難，這時他也意識到自己除了修煉對當下時局居然沒有什麼了解。
「這可不行，對這個世界兩眼瞎可做不成事，回去就要好好補補這方面內容。」
記下這個心思林升問到：「從何而來？」
「我從賣家那得知，這辣椒本是西域物種，但難以在我們中原培育，最近火德宗行事不端，被整個武德司剿滅了。
從火德宗那獲得靈感，秋收才有了大收穫，所以我才能買來這麼多，往日可輪不到我買呢。
所以你說巧不巧，而且辣椒還和牛肉相配，所以就有了今日外面的光景。」
說著還指了指屋外，鐵鍋熱氣騰騰，一眾人圍著鐵鍋站著，熱火朝天的吃飯聊天。
林升點點頭，心裏面想著：「最近世道不太平啊，又是蜂王宗又是火德宗的。
希望別是什麼世道動亂的開局徵兆。」
興，百姓苦，忘，百姓苦。
「牛肉想必不便宜，張掌柜支出可夠？」
聽到林升的話張掌柜回道：「再加上我這飯館的正經生意，勉強夠用，這個冬天應該能撐的過。
我這小店可經不起意外了。」
但林升知道善意也是有限的，若沒有好的循環，總有天會耗盡，而且若人越來越多，支出會越來越大。
到時候張掌柜反而是騎虎難下，很容易被埋怨，說不定就成好心辦壞事。
畢竟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畢竟是來自美食國度，林升瞬間就想到個好辦法。
「張掌柜，我有個主意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