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我無意窺探秘密
伊萊娜不像個真正的偵探，艾克斯當然也不是。
玩家嘛，最喜歡的還是暴力破解。說到底還是提出假設，驗證假設，不行就換一個。遲早能猜對。
就比如，要是解謎遊戲裡遇到密碼鎖，只差最後一位數時，艾克斯就絕對不動腦，直接一個一個試過去。
總之，當晚，三人回到了伊萊娜的小姐偵探事務所。
這裡本身就有伊萊娜的小實驗台。如果走近，還能聞到一點化學藥劑的味道。
伊萊娜站在實驗台前，雙手抱胸。安琪兒好奇地東張西望，藍眼睛閃閃發亮。
艾克斯已經先搬來了箱子。
這個箱子，是艾克斯和伊萊娜一起去商店特意買來的。當初運送銀器，使用的就是這款制式箱子。
伊萊娜是親自護送的人，自然不可能搞錯。
「這種箱子。」艾克斯指著桌上的木箱，「看上去檔次也不高啊？」
伊萊娜搖搖頭：「沒必要使用太好。萬一真看上去像個寶箱，那覬覦的人可就增加了。」
可惜這箱子很早就被覬覦了，因此沒能逃過遭竊的命運。
艾克斯打開箱子，裡面是空的。箱壁有加固的橡木條。
從外表上看，箱子嚴絲合縫。
不過為了證明艾克斯的猜測，他拿起水壺，直接往箱子裡倒水。
「先看看會不會漏水。」
水嘩嘩流進箱子。幾秒鐘後，水從箱底滲出，在實驗台上形成一灘水漬。
「果然。」艾克斯搖頭，「箱子能進出水。嚴密性不行。安琪兒？」
「到！」
「鹽塊買來了嗎？」
「在這裡！」
安琪兒小跑過來，將剛從街角雜貨鋪買來的鹽塊放在桌上。
是粗鹽，最普通的那種。
然後艾克斯掏出了壓制模具。別問，問就是街上買來的。
總之艾克斯的笑容裡帶著自信。他先把鹽壓縮成硬塊。然後用布包好一半，模仿當時在箱子裡的模樣。
隨後艾克斯將鹽塊放在實驗台中央，說道：「就像魔術師的手法，最簡單的往往最致命。」
安琪兒踮腳張望，藍眼睛眨巴了兩下：「主人，這真的能行嗎？」
「試試就知道了。」艾克斯再次問道，「伊萊娜，你真會結界魔法吧？」
自從上次艾克斯發現伊萊娜不會給自己上祝福，他就留了個心眼。
伊萊娜露出了虎牙：「我說了，我可是前聖道會妖精——」
話音未落，她雙手結印。銀色光流從指尖湧出，桌上編織成網。光網收縮，化作半透明結界，將鹽塊籠罩其中。
「銀質結界。」伊萊娜呼了口氣，「和運輸時用的一樣。」
艾克斯湊近觀察。然而結界內的鹽塊依然灰白，毫無變化。
安琪兒失望地耷拉耳朵。
「果然不行啊——」
艾克斯的笑意也僵住了。不是，這不是打我臉嗎？
「等等！」伊萊娜想起什麼，突然抬起頭，「結界可以通過注入能量，繼續強化和調整結界。不過這是高級技巧……我試試。」
說完，她再次結印。下一刻，銀光一閃而逝。
只看結界，似乎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但透過結界觀察內部，鹽塊表面突然泛起金屬光澤！
好傢夥！居然還能局部改變透明度和反射率……直到光澤一致。這魔法也太好用了吧。
「成了！」安琪兒愣了兩秒，跳起來歡呼。
鹽塊確實呈現出金屬銀的光澤，而且與真貨一模一樣。
而伊萊娜則是不敢置信盯著鹽塊。她甚至下意識想要去觸摸，但又因為結界燙手而縮回。
而艾克斯也意識到自己只猜對了一半。
這個詭計的核心，根本不在於鹽塊。而單純在於結界！
只要結界能微調光澤……那麼只要箱子裡鋪上不反光的深色墊子，裡面放上其他白色的東西，恐怕也能表現出銀器的模樣。
出於保險，艾克斯又試驗了下其他東西。
結果發現，室內的其他物件在銀質結界裡基本上變化不大，唯有鹽塊最像銀器。不過其他物件，偶爾也出現了接近銀器的光澤。
「好了，驗證完畢。」艾克斯冷笑，「所以箱子裡的『銀器』，從頭到尾都是鹽塊……或者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安琪兒好奇道，「主人你之前不是說是鹽塊嗎？」
「鹽和糖是最容易想到的東西而已。」艾克斯聳聳肩。
「總之就是在銀質結界裡，可以呈現銀的光澤，又可以和水反應的東西。可以是鹽，可以是其他……反正不是銀器。」
伊萊娜蹙眉：「所以是被掉包了……而且掉包在運輸前就完成了？」
「而且手法簡單得可笑。」艾克斯拍拍手，把手上的鹽礫拍乾淨，「只要把『某個東西』放進箱子，封上結界——」
「——所有人都會『看見』銀器！」安琪兒默契接話。
伊萊娜的瞳孔收縮：「現在所有的線索……」
「嗯，都可以指向一個結論。銀器失竊案，並非一定是在運輸過程中發生的。可能早就被掉包了。」
所以這事，並非一定是伊萊娜隊伍的責任。
伊萊娜猛地站起，椅子倒地發出巨響。她的翡翠長發在空中劃出弧線，尖耳朵繃得筆直。
「我要立刻報告——」
話音未落，她的手僵在半空。
「伊萊娜姐姐？」
「我……」伊萊娜忽然苦笑，「已經不是聖道會的妖精了。」
她的目光掃過牆上的聖道會妖精徽章——那已經用黑布蓋住。
「沒有充分的立場報告真相。我現在算是，不受聖道會歡迎的妖精了。」
是一位隨時可能失控的妖精。
艾克斯卻起身：「如果有需要，我陪你去。」
「什麼？」
「既然知道真相，就不能裝作不知。」艾克斯整理衣領，「而且……」
而且這事情還未解決呢。
「而且，我們距離找到真正犯人，還差得遠。」
伊萊娜醒悟了過來。
她恢復了冷靜，思考起來：「如果不是聖道會的運輸隊伍出問題……那就是更前面的環節。在船上護送銀器的隊伍……」
「也可能在港口被人掉包的。」艾克斯順勢說道，「儀式銀器運輸，之前環節由誰護送？」
「皇家衛隊。他們在海外製作好儀式銀器後，就護送著回來。」
「海外？」
「嗯，但具體人員安排涉及機密，我就不清楚了。」
「我明白了，那我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你說。」
「你想要破解銀器盜竊案，找到那位幕後真兇……你真的只是為了挽回自己的工作過錯嗎？」
艾克斯這話如同一柄利刃，刺穿了伊萊娜的偽裝。
「為了破解這樁盜竊案，你甚至潛入了『雨世界』，試圖直接從潛意識世界找出犯人的真實身份。這本來沒什麼，畢竟這是聖道會的手段，但是——」
艾克斯一頓。
「但是你面對強大的異種，卻沒有選擇逃跑。而是選擇冒險打到最後，甚至僥倖從目標身上，搶下來一個特殊的能量檢測儀。而這也導致你受傷污染，而被聖道會清退。」
「做到了這個地步，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妖精伊萊娜沉默了。
良久，她輕輕開口：「爵士，我……」
「啊，如果不想說也沒事。我就是確認下我的想法。」
艾克斯忽然一笑。
「貿然窺探一位美麗小姐的秘密，可不是我的主觀想法。我嘛，只是發現了疑點，想要確認這個疑點罷了。哈哈，看起來我還是比你更像偵探。」
畢竟解謎遊戲玩多了。
就算不會推理破案，也會習慣性去找異常點和可疑點了。
伊萊娜輕聲說道：「……抱歉，因為，其實這是我的私事。」
這句話，也已經讓艾克斯確認自己的猜測了。
「那麼，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可以一直幫你。直到真正找到那位犯人。」
這是艾克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一開始或許是為了穩住伊萊娜。
但在得知「雨世界」以及「特殊檢測儀」的來源後，他就改變主意了。
畢竟那位大貴族，居然掌握著可以檢測「活死能量」的道具。難道對方，也擁有稀有聖遺物？
艾克斯眯起眼睛。
他希望那位大貴族知道些什麼。但也希望那位大貴族，別知道得太多了。
這麼想著，艾克斯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姓名：艾克斯】
【種族：人類】
【狀態：死者蘇生。剩餘時間：83小時43分鐘。】
玩家嘛，最喜歡的還是暴力破解。說到底還是提出假設，驗證假設，不行就換一個。遲早能猜對。
就比如，要是解謎遊戲裡遇到密碼鎖，只差最後一位數時，艾克斯就絕對不動腦，直接一個一個試過去。
總之，當晚，三人回到了伊萊娜的小姐偵探事務所。
這裡本身就有伊萊娜的小實驗台。如果走近，還能聞到一點化學藥劑的味道。
伊萊娜站在實驗台前，雙手抱胸。安琪兒好奇地東張西望，藍眼睛閃閃發亮。
艾克斯已經先搬來了箱子。
這個箱子，是艾克斯和伊萊娜一起去商店特意買來的。當初運送銀器，使用的就是這款制式箱子。
伊萊娜是親自護送的人，自然不可能搞錯。
「這種箱子。」艾克斯指著桌上的木箱，「看上去檔次也不高啊？」
伊萊娜搖搖頭：「沒必要使用太好。萬一真看上去像個寶箱，那覬覦的人可就增加了。」
可惜這箱子很早就被覬覦了，因此沒能逃過遭竊的命運。
艾克斯打開箱子，裡面是空的。箱壁有加固的橡木條。
從外表上看，箱子嚴絲合縫。
不過為了證明艾克斯的猜測，他拿起水壺，直接往箱子裡倒水。
「先看看會不會漏水。」
水嘩嘩流進箱子。幾秒鐘後，水從箱底滲出，在實驗台上形成一灘水漬。
「果然。」艾克斯搖頭，「箱子能進出水。嚴密性不行。安琪兒？」
「到！」
「鹽塊買來了嗎？」
「在這裡！」
安琪兒小跑過來，將剛從街角雜貨鋪買來的鹽塊放在桌上。
是粗鹽，最普通的那種。
然後艾克斯掏出了壓制模具。別問，問就是街上買來的。
總之艾克斯的笑容裡帶著自信。他先把鹽壓縮成硬塊。然後用布包好一半，模仿當時在箱子裡的模樣。
隨後艾克斯將鹽塊放在實驗台中央，說道：「就像魔術師的手法，最簡單的往往最致命。」
安琪兒踮腳張望，藍眼睛眨巴了兩下：「主人，這真的能行嗎？」
「試試就知道了。」艾克斯再次問道，「伊萊娜，你真會結界魔法吧？」
自從上次艾克斯發現伊萊娜不會給自己上祝福，他就留了個心眼。
伊萊娜露出了虎牙：「我說了，我可是前聖道會妖精——」
話音未落，她雙手結印。銀色光流從指尖湧出，桌上編織成網。光網收縮，化作半透明結界，將鹽塊籠罩其中。
「銀質結界。」伊萊娜呼了口氣，「和運輸時用的一樣。」
艾克斯湊近觀察。然而結界內的鹽塊依然灰白，毫無變化。
安琪兒失望地耷拉耳朵。
「果然不行啊——」
艾克斯的笑意也僵住了。不是，這不是打我臉嗎？
「等等！」伊萊娜想起什麼，突然抬起頭，「結界可以通過注入能量，繼續強化和調整結界。不過這是高級技巧……我試試。」
說完，她再次結印。下一刻，銀光一閃而逝。
只看結界，似乎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但透過結界觀察內部，鹽塊表面突然泛起金屬光澤！
好傢夥！居然還能局部改變透明度和反射率……直到光澤一致。這魔法也太好用了吧。
「成了！」安琪兒愣了兩秒，跳起來歡呼。
鹽塊確實呈現出金屬銀的光澤，而且與真貨一模一樣。
而伊萊娜則是不敢置信盯著鹽塊。她甚至下意識想要去觸摸，但又因為結界燙手而縮回。
而艾克斯也意識到自己只猜對了一半。
這個詭計的核心，根本不在於鹽塊。而單純在於結界！
只要結界能微調光澤……那麼只要箱子裡鋪上不反光的深色墊子，裡面放上其他白色的東西，恐怕也能表現出銀器的模樣。
出於保險，艾克斯又試驗了下其他東西。
結果發現，室內的其他物件在銀質結界裡基本上變化不大，唯有鹽塊最像銀器。不過其他物件，偶爾也出現了接近銀器的光澤。
「好了，驗證完畢。」艾克斯冷笑，「所以箱子裡的『銀器』，從頭到尾都是鹽塊……或者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安琪兒好奇道，「主人你之前不是說是鹽塊嗎？」
「鹽和糖是最容易想到的東西而已。」艾克斯聳聳肩。
「總之就是在銀質結界裡，可以呈現銀的光澤，又可以和水反應的東西。可以是鹽，可以是其他……反正不是銀器。」
伊萊娜蹙眉：「所以是被掉包了……而且掉包在運輸前就完成了？」
「而且手法簡單得可笑。」艾克斯拍拍手，把手上的鹽礫拍乾淨，「只要把『某個東西』放進箱子，封上結界——」
「——所有人都會『看見』銀器！」安琪兒默契接話。
伊萊娜的瞳孔收縮：「現在所有的線索……」
「嗯，都可以指向一個結論。銀器失竊案，並非一定是在運輸過程中發生的。可能早就被掉包了。」
所以這事，並非一定是伊萊娜隊伍的責任。
伊萊娜猛地站起，椅子倒地發出巨響。她的翡翠長發在空中劃出弧線，尖耳朵繃得筆直。
「我要立刻報告——」
話音未落，她的手僵在半空。
「伊萊娜姐姐？」
「我……」伊萊娜忽然苦笑，「已經不是聖道會的妖精了。」
她的目光掃過牆上的聖道會妖精徽章——那已經用黑布蓋住。
「沒有充分的立場報告真相。我現在算是，不受聖道會歡迎的妖精了。」
是一位隨時可能失控的妖精。
艾克斯卻起身：「如果有需要，我陪你去。」
「什麼？」
「既然知道真相，就不能裝作不知。」艾克斯整理衣領，「而且……」
而且這事情還未解決呢。
「而且，我們距離找到真正犯人，還差得遠。」
伊萊娜醒悟了過來。
她恢復了冷靜，思考起來：「如果不是聖道會的運輸隊伍出問題……那就是更前面的環節。在船上護送銀器的隊伍……」
「也可能在港口被人掉包的。」艾克斯順勢說道，「儀式銀器運輸，之前環節由誰護送？」
「皇家衛隊。他們在海外製作好儀式銀器後，就護送著回來。」
「海外？」
「嗯，但具體人員安排涉及機密，我就不清楚了。」
「我明白了，那我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你說。」
「你想要破解銀器盜竊案，找到那位幕後真兇……你真的只是為了挽回自己的工作過錯嗎？」
艾克斯這話如同一柄利刃，刺穿了伊萊娜的偽裝。
「為了破解這樁盜竊案，你甚至潛入了『雨世界』，試圖直接從潛意識世界找出犯人的真實身份。這本來沒什麼，畢竟這是聖道會的手段，但是——」
艾克斯一頓。
「但是你面對強大的異種，卻沒有選擇逃跑。而是選擇冒險打到最後，甚至僥倖從目標身上，搶下來一個特殊的能量檢測儀。而這也導致你受傷污染，而被聖道會清退。」
「做到了這個地步，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妖精伊萊娜沉默了。
良久，她輕輕開口：「爵士，我……」
「啊，如果不想說也沒事。我就是確認下我的想法。」
艾克斯忽然一笑。
「貿然窺探一位美麗小姐的秘密，可不是我的主觀想法。我嘛，只是發現了疑點，想要確認這個疑點罷了。哈哈，看起來我還是比你更像偵探。」
畢竟解謎遊戲玩多了。
就算不會推理破案，也會習慣性去找異常點和可疑點了。
伊萊娜輕聲說道：「……抱歉，因為，其實這是我的私事。」
這句話，也已經讓艾克斯確認自己的猜測了。
「那麼，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可以一直幫你。直到真正找到那位犯人。」
這是艾克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一開始或許是為了穩住伊萊娜。
但在得知「雨世界」以及「特殊檢測儀」的來源後，他就改變主意了。
畢竟那位大貴族，居然掌握著可以檢測「活死能量」的道具。難道對方，也擁有稀有聖遺物？
艾克斯眯起眼睛。
他希望那位大貴族知道些什麼。但也希望那位大貴族，別知道得太多了。
這麼想著，艾克斯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姓名：艾克斯】
【種族：人類】
【狀態：死者蘇生。剩餘時間：83小時43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