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增兵
韓重聽到陸崢之名，點了點頭。
陸崢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勇猛卻不失細心，確實是個合適人選：「殿下考慮周全，陸崢確可勝任。有他在，與蕭校尉配合，當能相得益彰。」
「至於所需裝備物資，」李璇看向顧衍，「顧先生，此事交由你協同軍需官辦理，務必精良足量，但包裝需便於攜帶隱藏，不可顯眼。
所需錢財，從本宮私庫支取，不走公帳，以免人多眼雜。」
顧衍心中暗嘆，長公主這是鐵了心要扶植蕭雲瀾，連私庫都動用了。
他面上不顯，躬身應道：「臣領命，必辦妥此事。」
李璇最後總結道：「此事機密，僅限於我等四人知曉。韓副帥，聯絡與派兵之事，你親自主持，不容有失。顧先生，物資準備需快且密。
待陸崢率隊與蕭雲瀾匯合，我軍襲擾疲敵之策便可全面展開。
屆時，關內關外，明暗結合，定要赫赤寢食難安，露出破綻！」
「臣等遵命！」韓重與顧衍齊聲應道。
隨著命令下達，鎮荒關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內部，一股細微卻堅定的暗流開始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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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風雪較前夜更急。
關門悄然之間打開了一道縫隙，一隊騎兵悄然出了關門。
出城之後，他們迅速分散，三五人一組，黑影如同滴入墨汁的清水，迅速融入呼嘯的風雪與黑暗中。
他們穿著與守軍稍有不同的、更利於野外潛伏的深色罩衣，馬匹蹄包厚布，鞍側掛著的不是制式長兵，而是利於近戰搏殺的短刀、手弩以及特製的火箭。
這些小隊出關後，並不急於向東北方向疾馳，而是如同撒開的網，先向不同方向散開一段距離，繞行迂迴。
確認沒有狼戎暗哨跟蹤後，方才調整方向，朝著約定的第一匯集點——一處遠離主要戰場、地圖上都沒有標註的乾涸河床拐彎處——悄然摸去。
率領其中一支小隊的，正是都尉陸崢。
他年約三十，面容稜角分明，被北地風霜刻下深深的紋路，一雙眼睛在夜色中精光內斂。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和路線，心中不斷推演著可能遇到的狀況以及應對之策。
臨行前，韓副帥的叮囑猶在耳邊：「此行一切聽蕭校尉調度。此人能於絕地創下如此戰績，膽略手段皆非尋常，切不可因年歲或出身而輕視。
你之責任，乃助其掌兵，補其不足，關鍵時刻，亦需直言。」
陸崢並非倨傲之人，對於那位素未謀面、卻已名聲鵲起的蕭校尉，他心中存著幾分好奇，更多是軍人對強者的尊重。
能在朔風原那等絕地翻盤，絕不僅僅是運氣。
幾乎在同一時間，關牆之上，兩道人影如同壁虎般，藉助繩索與城牆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墜下，落地後幾個翻滾便沒入牆根的黑暗之中。
這是韓重派出的聯絡銳士，周挺與吳銳。
兩人皆是軍中有名的夜不收，精通潛行、偽裝、追蹤與反追蹤，更兼身手矯健，心志堅韌。
他們的任務最為關鍵，也最危險——在茫茫雪夜與敵控區中，找到不知確切位置的蕭雲瀾部。
兩人並未騎馬，全靠雙腿在積雪中跋涉，但速度卻並不慢。
他們仿佛與這惡劣的環境融為一體，利用每一處地形掩護，避開所有可能的光源與開闊地，如同兩道無聲的幽魂，朝著東北丘陵方向滲透。
這一夜，狼戎大營依舊不太平。
蕭雲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襲擾的力度和頻率較前夜更有章法。
冷箭不再僅僅針對落單哨兵，開始嘗試射殺巡邏隊中的頭目或號手；虛張聲勢的佯動地點，選擇在了更靠近狼戎主營核心區域的方位。
甚至有一次，幾支火箭險些射中一處堆放箭矢的臨時工棚；更有小隊人馬故意暴露些許痕跡，引誘小股狼戎追兵進入複雜地形，然後利用弓弩和陷阱給予殺傷後迅速脫離。
赫赤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一天之內，連續收到側翼巡哨遇襲、小型火情、以及追兵遭伏損失的報告，雖然每次損失都不大，但累積起來，已超過百人，更嚴重的是對士氣和戒備體系的持續消耗。
「將軍，這絕非小股流寇或潰兵所能為！」一名千夫長憤然道，「行動頗有章法，進退有度，專挑我防禦薄弱處下手，這分明是雍軍精銳小隊在刻意襲擾！
末將請命，增派兵力，擴大搜索範圍，定要將這些老鼠揪出來！」
赫赤面沉如水，手指敲擊著鋪在案上的地圖。
地圖上，幾個遇襲地點被硃筆圈出，看似散亂，卻隱隱指向東北方向。
「老鼠？哼，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如此活動，可不是一般的老鼠。朔風原那邊……有消息了嗎？」
負責聯絡的軍官低下頭：「派往朔風原方向的狼騎，至今未回。最後傳回的消息是五日前，兀骨百夫長仍在圍城……」
赫赤眼中寒光一閃。
五日未有消息，這本身就不正常。
結合如今身後的襲擾，一個他不願深想、卻又越來越清晰的可能浮上心頭——朔風原，恐怕真的出事了。
那支被他留下看守糧道側翼、圍困孤城的偏師，很可能已凶多吉少。
而此刻在背後捅刀子的，極可能就是朔風原守軍殘部，甚至……他們得到了增援？
「加派雙倍游騎，重點巡查東北、西北兩個方向，尤其是通往朔風原的路徑。營內警戒提升至最高，各營輪值，不得懈怠。
再發現襲擾者，不許貿然追擊，以固守和驅趕為主，同時發信號，周邊隊伍立刻合圍！」赫赤沉聲下令。
他感覺到了危險在迫近，但正面攻關的壓力讓他無法抽調太多兵力去徹底解決背後的麻煩，只能先加強防禦，穩住陣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達命令的同時，兩撥來自鎮荒關的力量，正如同涓涓細流，穿透他加強的警戒網，向著東北方那片黑暗的丘陵地帶匯聚而去。
其中一撥，將為他身後的「幽靈」，注入新的、更強大的力量。
陸崢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勇猛卻不失細心，確實是個合適人選：「殿下考慮周全，陸崢確可勝任。有他在，與蕭校尉配合，當能相得益彰。」
「至於所需裝備物資，」李璇看向顧衍，「顧先生，此事交由你協同軍需官辦理，務必精良足量，但包裝需便於攜帶隱藏，不可顯眼。
所需錢財，從本宮私庫支取，不走公帳，以免人多眼雜。」
顧衍心中暗嘆，長公主這是鐵了心要扶植蕭雲瀾，連私庫都動用了。
他面上不顯，躬身應道：「臣領命，必辦妥此事。」
李璇最後總結道：「此事機密，僅限於我等四人知曉。韓副帥，聯絡與派兵之事，你親自主持，不容有失。顧先生，物資準備需快且密。
待陸崢率隊與蕭雲瀾匯合，我軍襲擾疲敵之策便可全面展開。
屆時，關內關外，明暗結合，定要赫赤寢食難安，露出破綻！」
「臣等遵命！」韓重與顧衍齊聲應道。
隨著命令下達，鎮荒關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內部，一股細微卻堅定的暗流開始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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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風雪較前夜更急。
關門悄然之間打開了一道縫隙，一隊騎兵悄然出了關門。
出城之後，他們迅速分散，三五人一組，黑影如同滴入墨汁的清水，迅速融入呼嘯的風雪與黑暗中。
他們穿著與守軍稍有不同的、更利於野外潛伏的深色罩衣，馬匹蹄包厚布，鞍側掛著的不是制式長兵，而是利於近戰搏殺的短刀、手弩以及特製的火箭。
這些小隊出關後，並不急於向東北方向疾馳，而是如同撒開的網，先向不同方向散開一段距離，繞行迂迴。
確認沒有狼戎暗哨跟蹤後，方才調整方向，朝著約定的第一匯集點——一處遠離主要戰場、地圖上都沒有標註的乾涸河床拐彎處——悄然摸去。
率領其中一支小隊的，正是都尉陸崢。
他年約三十，面容稜角分明，被北地風霜刻下深深的紋路，一雙眼睛在夜色中精光內斂。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和路線，心中不斷推演著可能遇到的狀況以及應對之策。
臨行前，韓副帥的叮囑猶在耳邊：「此行一切聽蕭校尉調度。此人能於絕地創下如此戰績，膽略手段皆非尋常，切不可因年歲或出身而輕視。
你之責任，乃助其掌兵，補其不足，關鍵時刻，亦需直言。」
陸崢並非倨傲之人，對於那位素未謀面、卻已名聲鵲起的蕭校尉，他心中存著幾分好奇，更多是軍人對強者的尊重。
能在朔風原那等絕地翻盤，絕不僅僅是運氣。
幾乎在同一時間，關牆之上，兩道人影如同壁虎般，藉助繩索與城牆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墜下，落地後幾個翻滾便沒入牆根的黑暗之中。
這是韓重派出的聯絡銳士，周挺與吳銳。
兩人皆是軍中有名的夜不收，精通潛行、偽裝、追蹤與反追蹤，更兼身手矯健，心志堅韌。
他們的任務最為關鍵，也最危險——在茫茫雪夜與敵控區中，找到不知確切位置的蕭雲瀾部。
兩人並未騎馬，全靠雙腿在積雪中跋涉，但速度卻並不慢。
他們仿佛與這惡劣的環境融為一體，利用每一處地形掩護，避開所有可能的光源與開闊地，如同兩道無聲的幽魂，朝著東北丘陵方向滲透。
這一夜，狼戎大營依舊不太平。
蕭雲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襲擾的力度和頻率較前夜更有章法。
冷箭不再僅僅針對落單哨兵，開始嘗試射殺巡邏隊中的頭目或號手；虛張聲勢的佯動地點，選擇在了更靠近狼戎主營核心區域的方位。
甚至有一次，幾支火箭險些射中一處堆放箭矢的臨時工棚；更有小隊人馬故意暴露些許痕跡，引誘小股狼戎追兵進入複雜地形，然後利用弓弩和陷阱給予殺傷後迅速脫離。
赫赤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一天之內，連續收到側翼巡哨遇襲、小型火情、以及追兵遭伏損失的報告，雖然每次損失都不大，但累積起來，已超過百人，更嚴重的是對士氣和戒備體系的持續消耗。
「將軍，這絕非小股流寇或潰兵所能為！」一名千夫長憤然道，「行動頗有章法，進退有度，專挑我防禦薄弱處下手，這分明是雍軍精銳小隊在刻意襲擾！
末將請命，增派兵力，擴大搜索範圍，定要將這些老鼠揪出來！」
赫赤面沉如水，手指敲擊著鋪在案上的地圖。
地圖上，幾個遇襲地點被硃筆圈出，看似散亂，卻隱隱指向東北方向。
「老鼠？哼，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如此活動，可不是一般的老鼠。朔風原那邊……有消息了嗎？」
負責聯絡的軍官低下頭：「派往朔風原方向的狼騎，至今未回。最後傳回的消息是五日前，兀骨百夫長仍在圍城……」
赫赤眼中寒光一閃。
五日未有消息，這本身就不正常。
結合如今身後的襲擾，一個他不願深想、卻又越來越清晰的可能浮上心頭——朔風原，恐怕真的出事了。
那支被他留下看守糧道側翼、圍困孤城的偏師，很可能已凶多吉少。
而此刻在背後捅刀子的，極可能就是朔風原守軍殘部，甚至……他們得到了增援？
「加派雙倍游騎，重點巡查東北、西北兩個方向，尤其是通往朔風原的路徑。營內警戒提升至最高，各營輪值，不得懈怠。
再發現襲擾者，不許貿然追擊，以固守和驅趕為主，同時發信號，周邊隊伍立刻合圍！」赫赤沉聲下令。
他感覺到了危險在迫近，但正面攻關的壓力讓他無法抽調太多兵力去徹底解決背後的麻煩，只能先加強防禦，穩住陣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達命令的同時，兩撥來自鎮荒關的力量，正如同涓涓細流，穿透他加強的警戒網，向著東北方那片黑暗的丘陵地帶匯聚而去。
其中一撥，將為他身後的「幽靈」，注入新的、更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