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援軍至
邊軍騎兵的衝鋒徹底擊潰了試圖繞襲後方的狼戎與豺人聯軍。
那支約兩百騎的隊伍在冰城南側的空地上來回衝殺兩次，將潰散的敵軍驅趕向北岸，隨即勒馬收隊，並未追擊過遠。
一名身穿鐵鱗甲的將領策馬來到冰牆下，仰頭望向牆頭。
他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粗獷，左頰有一道刀疤，眼神銳利如鷹。
「朔風原拓新校尉蕭雲瀾何在？」將領揚聲問道。
蕭雲瀾此時已回到牆頭，聞聲走到垛口邊，拱手道：「在下蕭雲瀾。多謝將軍馳援。」
將領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身染血的玄蛟軟甲和手中那柄明顯屬於狼戎制式的彎刀上停留片刻，抱拳還禮：「征北軍第三輕騎營校尉，林重。
奉韓副帥之命，巡防北境商道，適逢其會。」
他頓了頓，看著牆頭橫七豎八的屍骸和遍地血污，聲音沉了幾分：「蕭校尉守城辛苦。傷亡如何？」
蕭雲瀾沉默片刻，緩緩道：「守軍原有三百七十人。現能站立的，不足百人。」
林重眼神微凝，轉頭對身後親兵說了幾句，親兵領命而去。
不多時，騎兵隊中分出數十人下馬，開始協助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蕭雲瀾讓趙猛打開小門，將林重迎入城內。
主帳內，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從門縫滲入的寒意。
兩人對坐，親兵奉上熱茶。
「林校尉此來，當真只是巡防商道？」蕭雲瀾開門見山。
林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後直言不諱：「韓副帥確有交代，若朔風原戰事吃緊，可視情況策應。」
他看向蕭雲瀾，「但我軍兵力有限，今日這兩百騎，已是能調動的極限。且巡防範圍本不該越過朔風原百里，此次算是擅動。」
蕭雲瀾瞭然。
韓重的支援，是有限度的，也是暗中的。
「不管怎樣，今日若無林校尉及時趕到，冰城後方恐已被突破。此情蕭某記下了。」
林重擺了擺手，神色轉為肅然：「蕭校尉不必客套。今日雖擊退敵軍，但依我看，這不過是個開始。」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軍在北境的探子傳回消息，黑爪部今冬集結的兵力，遠不止今日所見。
狼戎騎兵至少兩千，豺人僕從軍不下五千。今日攻打朔風原的，只是他們的前鋒試探。」
蕭雲瀾握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面上不動聲色：「兩千狼戎，五千豺人？」
「只多不少。」林重沉聲道，「黑爪部族長『血牙』親自坐鎮，其麾下三名千夫長已聚齊兩位。他們今年的目標，恐怕不只是劫掠商道，而是想趁冬雪封路，一舉拿下鎮荒關外所有據點，徹底切斷北境與關內的聯繫。」
帳內一時寂靜。
蕭雲瀾放下茶碗，指尖在桌面上輕叩。良久，他才開口：「所以，朔風原只是開胃菜。」
「不錯。」林重點頭，「今日他們受挫，一是低估了冰城防禦，二是沒想到我軍會有騎兵突然出現。
但下次再來，必是雷霆之勢。以朔風原現在的兵力，守不住的。」
蕭雲瀾抬眼：「韓副帥的意思是什麼？」
「韓副帥只讓我傳話：朔風原能守則守，若事不可為，可退守鎮荒關百里內的屯堡。但——」林重頓了頓，「若你能在此地拖住狼戎部分兵力，哪怕多拖十天半月，對關防大局都大有裨益。」
話說得很明白。朔風原是棄子，也是棋子。
守得住，有功；守不住，只要消耗了敵軍，也算盡到責任。
蕭雲瀾沉默片刻，忽然道：「林校尉，依你之見，狼戎大軍何時會到？」
林重思索片刻：「今日前鋒受挫，他們需要時間重新整備、調集主力。朔風原距離黑爪部冬季營地約四百里，大軍開拔，即便全是騎兵，在雪地中行進也不易。最快……也要十日。」
「十日。」蕭雲瀾喃喃重複。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簡陋地圖前，手指點在朔風原東北方向：「狼戎主力到來之前，還有一個威脅必須清除。」
林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豺人部落？」
「正是。」蕭雲瀾轉身，「今日進攻的豺人，大多來自東北二十里外那個部落。他們青壯被抽調參戰，損失慘重，此刻部落內必然空虛。
若不及早剷除，待狼戎大軍抵達，這個部落又會成為他們的僕從和眼線。」
林重皺眉：「你想主動出擊？」
「趁他病，要他命。」蕭雲瀾語氣平靜，「豺人部落如今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婦孺，戰力大減。
若能一舉蕩平，既可絕後患，也可繳獲物資，補充守城損耗。」
林重沉吟起來。
蕭雲瀾繼續道：「冰城防禦已初步穩固，只需留部分人手看守。林校尉的騎兵可在外圍策應，我率城內還能戰的兵卒突襲部落，速戰速決，半日可返。」
帳外傳來寒風呼嘯聲，帳內炭火噼啪作響。
良久，林重緩緩點頭：「可行。但我有言在先，騎兵只負責外圍警戒、截殺逃竄者，不參與正面攻寨。
我軍任務是巡防，不是主動出擊，此戰需以你部為主。」
「足夠了。」蕭雲瀾頷首，「只要騎兵封鎖外圍，不讓豺人逃散報信即可。」
兩人又商議了細節。
林重所部騎兵尚有近兩百騎可用，分出五十騎協助守城，其餘一百五十騎隨同出擊。
蕭雲瀾則從守軍中挑選還能戰鬥的老兵健卒三十餘人、募卒七十餘人，組成突襲隊。
商議既定，林重起身：「一個時辰後出發，可否？」
「可。」蕭雲瀾點頭，「我這就去整隊。」
林重走出主帳，蕭雲瀾獨坐片刻，忽然按住胸口。
丹田深處，那團暗紅色的光暈正劇烈鼓盪。
殺戮魔白虓甦醒了。
它傳遞出赤裸的饑渴，對鮮血、對屠殺、對毀滅的渴望。
方才談及進攻豺人部落時，這股渴望便已開始滋生，此刻更是如野火燎原。
蕭雲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不能放任殺戮魔主導。屠滅整個部落固然簡單，但那些豺人俘虜……或許還有別的用處。
他心念微動，主動勾動了另一團光暈——智謀魔。
深藍色的光暈緩緩流轉，冰冷而高效的計算力開始運轉。
那支約兩百騎的隊伍在冰城南側的空地上來回衝殺兩次，將潰散的敵軍驅趕向北岸，隨即勒馬收隊，並未追擊過遠。
一名身穿鐵鱗甲的將領策馬來到冰牆下，仰頭望向牆頭。
他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粗獷，左頰有一道刀疤，眼神銳利如鷹。
「朔風原拓新校尉蕭雲瀾何在？」將領揚聲問道。
蕭雲瀾此時已回到牆頭，聞聲走到垛口邊，拱手道：「在下蕭雲瀾。多謝將軍馳援。」
將領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身染血的玄蛟軟甲和手中那柄明顯屬於狼戎制式的彎刀上停留片刻，抱拳還禮：「征北軍第三輕騎營校尉，林重。
奉韓副帥之命，巡防北境商道，適逢其會。」
他頓了頓，看著牆頭橫七豎八的屍骸和遍地血污，聲音沉了幾分：「蕭校尉守城辛苦。傷亡如何？」
蕭雲瀾沉默片刻，緩緩道：「守軍原有三百七十人。現能站立的，不足百人。」
林重眼神微凝，轉頭對身後親兵說了幾句，親兵領命而去。
不多時，騎兵隊中分出數十人下馬，開始協助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蕭雲瀾讓趙猛打開小門，將林重迎入城內。
主帳內，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從門縫滲入的寒意。
兩人對坐，親兵奉上熱茶。
「林校尉此來，當真只是巡防商道？」蕭雲瀾開門見山。
林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後直言不諱：「韓副帥確有交代，若朔風原戰事吃緊，可視情況策應。」
他看向蕭雲瀾，「但我軍兵力有限，今日這兩百騎，已是能調動的極限。且巡防範圍本不該越過朔風原百里，此次算是擅動。」
蕭雲瀾瞭然。
韓重的支援，是有限度的，也是暗中的。
「不管怎樣，今日若無林校尉及時趕到，冰城後方恐已被突破。此情蕭某記下了。」
林重擺了擺手，神色轉為肅然：「蕭校尉不必客套。今日雖擊退敵軍，但依我看，這不過是個開始。」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軍在北境的探子傳回消息，黑爪部今冬集結的兵力，遠不止今日所見。
狼戎騎兵至少兩千，豺人僕從軍不下五千。今日攻打朔風原的，只是他們的前鋒試探。」
蕭雲瀾握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面上不動聲色：「兩千狼戎，五千豺人？」
「只多不少。」林重沉聲道，「黑爪部族長『血牙』親自坐鎮，其麾下三名千夫長已聚齊兩位。他們今年的目標，恐怕不只是劫掠商道，而是想趁冬雪封路，一舉拿下鎮荒關外所有據點，徹底切斷北境與關內的聯繫。」
帳內一時寂靜。
蕭雲瀾放下茶碗，指尖在桌面上輕叩。良久，他才開口：「所以，朔風原只是開胃菜。」
「不錯。」林重點頭，「今日他們受挫，一是低估了冰城防禦，二是沒想到我軍會有騎兵突然出現。
但下次再來，必是雷霆之勢。以朔風原現在的兵力，守不住的。」
蕭雲瀾抬眼：「韓副帥的意思是什麼？」
「韓副帥只讓我傳話：朔風原能守則守，若事不可為，可退守鎮荒關百里內的屯堡。但——」林重頓了頓，「若你能在此地拖住狼戎部分兵力，哪怕多拖十天半月，對關防大局都大有裨益。」
話說得很明白。朔風原是棄子，也是棋子。
守得住，有功；守不住，只要消耗了敵軍，也算盡到責任。
蕭雲瀾沉默片刻，忽然道：「林校尉，依你之見，狼戎大軍何時會到？」
林重思索片刻：「今日前鋒受挫，他們需要時間重新整備、調集主力。朔風原距離黑爪部冬季營地約四百里，大軍開拔，即便全是騎兵，在雪地中行進也不易。最快……也要十日。」
「十日。」蕭雲瀾喃喃重複。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簡陋地圖前，手指點在朔風原東北方向：「狼戎主力到來之前，還有一個威脅必須清除。」
林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豺人部落？」
「正是。」蕭雲瀾轉身，「今日進攻的豺人，大多來自東北二十里外那個部落。他們青壯被抽調參戰，損失慘重，此刻部落內必然空虛。
若不及早剷除，待狼戎大軍抵達，這個部落又會成為他們的僕從和眼線。」
林重皺眉：「你想主動出擊？」
「趁他病，要他命。」蕭雲瀾語氣平靜，「豺人部落如今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婦孺，戰力大減。
若能一舉蕩平，既可絕後患，也可繳獲物資，補充守城損耗。」
林重沉吟起來。
蕭雲瀾繼續道：「冰城防禦已初步穩固，只需留部分人手看守。林校尉的騎兵可在外圍策應，我率城內還能戰的兵卒突襲部落，速戰速決，半日可返。」
帳外傳來寒風呼嘯聲，帳內炭火噼啪作響。
良久，林重緩緩點頭：「可行。但我有言在先，騎兵只負責外圍警戒、截殺逃竄者，不參與正面攻寨。
我軍任務是巡防，不是主動出擊，此戰需以你部為主。」
「足夠了。」蕭雲瀾頷首，「只要騎兵封鎖外圍，不讓豺人逃散報信即可。」
兩人又商議了細節。
林重所部騎兵尚有近兩百騎可用，分出五十騎協助守城，其餘一百五十騎隨同出擊。
蕭雲瀾則從守軍中挑選還能戰鬥的老兵健卒三十餘人、募卒七十餘人，組成突襲隊。
商議既定，林重起身：「一個時辰後出發，可否？」
「可。」蕭雲瀾點頭，「我這就去整隊。」
林重走出主帳，蕭雲瀾獨坐片刻，忽然按住胸口。
丹田深處，那團暗紅色的光暈正劇烈鼓盪。
殺戮魔白虓甦醒了。
它傳遞出赤裸的饑渴，對鮮血、對屠殺、對毀滅的渴望。
方才談及進攻豺人部落時，這股渴望便已開始滋生，此刻更是如野火燎原。
蕭雲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不能放任殺戮魔主導。屠滅整個部落固然簡單，但那些豺人俘虜……或許還有別的用處。
他心念微動，主動勾動了另一團光暈——智謀魔。
深藍色的光暈緩緩流轉，冰冷而高效的計算力開始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