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這個地方太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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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澄其實是希望天童與程霜打起來的。

  正如天童所言,程霜能夠瞬秒林雪這事本身,或許還不算什麼。

  難得的是她完全沒有動用任何法訣,單是憑著自身優秀的數值便做到了這點。

  這令燕澄想起一生所見的練氣修士中最強者,那位來自蜀地的金釵女屍。

  對方的刀術高明嗎?也就那樣,在高深難測的《八葉浮萍劍經》面前,今人的器藝顯得像是小孩兒的打鬧。

  然而憑著極致的速度,金釵女屍就是能夠壓著燕澄打。

  若非燕澄有著在數值超模這賽道上一馳絕塵的上陰星焰,就算突破後期也鬥不過她。

  歸根究底,此刻燕澄身上的三重神妙【承影】、【鎮廟】、【臨淵】,均不是直接用來對敵的神妙,而是對自身數值的加持。

  能幻化出太陰真水的【化劫】另算。

  神妙本身是頂尖的神妙,可平時根本不敢動用啊。

  燕澄心中暗道:

  『往後尚有無數要在人前交手的機會。』

  『我手頭諸般法訣雖妙,卻不能見光,到時想來也是要像從前一般,單靠數值把這些不長眼的傢伙打發的。』

  『這程霜走的似也是同一條路子,旁觀她與人相鬥,對我日後行事也是很有好處的。』

  沒錯,就是這樣,絕對不是因為他想要見到天童師兄被暴打的場景。

  燕澄自問並不是個惡趣味的人,他向來鋤強扶弱,只喜瞧著自命不凡之人摔跟斗。

  這程霜很可能是整層長生殿五層中,唯一一位能希望戰勝天童的屍修,燕澄很看好她的表現。

  然而天童的下一段話,卻是霎時間便把諸修的注意力轉移掉了:

  「前輩說笑了。」

  「【寒炁】不見得就比【幽冥】優勝,近古以來,北境尚且出過幾位修幽冥道的真君,卻未曾聽聞有修寒炁而結嬰的。」

  「這世上多的是易走的道路,不知事的看著,以為淺易的路便是好路。」

  「待見前路斷絕,進無可進時,可沒有後悔藥可吃!」

  雖然在口語中時常混搭著稱呼,可在像天童般姑且也可算得上是一派嫡系,傳承有序的修士口中。

  上古與近古,是有明確的界線之分的。

  嚴格而言,近古是自大周立國為起端的這一千八百年光陰。

  周室修【上陰】,以【寒炁】為輔臣,而對【幽冥】一道嚴加打壓。

  哪怕是像天屍道般有真君坐鎮的宗門級道統,尚且要縮在北麓避其鋒芒。

  儘管如此,此道畢竟是仍能出好幾位真君的m

  反觀寒炁一道,千百年來雖然在北境興盛如故,能修出成果來的高修卻屈指可數。

  燕澄這些時日心計有所長進,自是曉得個中緣由,以及天童提起這話的背後含意:

  『【幽冥】之於長生殿,便如【上陰】之於周室,是只容嫡系修行的道統。』

  『如若天童如今只是一介屍修,固然是道途無望。』

  『但既有了成道的可能,一旦他築就仙基,他就是長生殿上名符其實的嫡系,比起修五行的諸真傳更有望再進一步!』

  『相反,寒炁為陰行之輔,在長生殿上看似矜貴,只是因著稀少罷了。』

  『程霜若是有那份機緣築基,殿上固然不見得會阻她,但要說會給予多少助力,也不太可能。』

  『歸根究底,寒炁一道自北煌在世之時就不怎麼樣。』

  『唯一的優勢,卻也只是在靈物稀缺的現今顯得好修而已……』

  燕澄暗暗感慨。

  天童師兄言辭素來不以詭辯取勝,字字句句有理有據,如同剜心尖刀,怕不是能激得這性情暴烈的程霜頃刻出手。

  程霜的反應,卻比眾人預期的均要冷靜,只是沉沉地瞧了天童一眼。

  只聽天童說道:

  「更何況,以我所知除了前輩之外,這些年來在五層修行的寒炁修士也為數不少。」

  「《湖上霜雪訣》修至高深境界,吐一口氣也冷似冰雪……也難怪此地的靈氛會陰寒至如此地步。」


  他回頭望向燕澄,言笑晏晏:

  「倒是正合師弟修行。」

  燕澄心中不以為然,嘴上仍是笑道:

  「師兄時時刻刻為我的修行操心,師弟著實無以為報。」

  天童笑道:

  「這倒不難。」

  「待會在洞府中稍作安頓過後,便來尋我,隨我一同前赴六層。」

  「聖女有令,夫人……想要見你。〝

  燕澄的笑意霎時間僵住了。

  再瞧向程霜時,只見這自登場起便眉眼凶厲的女修,神色驟然間變得怪異起來。

  下一刻,那狠厲的丹鳳眸子裡便只剩下了玩味:

  「原來如此。」

  「難怪要激我與你等相見來著……」

  「非是這小子要來拜我山頭,卻是我得拜他山頭吶!」

  ……

  長生殿,六層。

  一處點著檀香,白煙裊裊的殿閣之中,兜帽遮臉的白袍身影來回踱步,雙唇已被咬得微微見血。

  香爐後,一道和緩話聲響起:

  「為何要讓天童為你傳話?」

  「聽你先前描述,那燕澄並非是心直愚魯之人,可不會因此便恨上了天童。」

  「倒是給了天童與他相議備案的機會,這一著,原不像是你會下的。」

  聖女輕聲說道:

  「師娘向來不理殿中事宜,卻不知這天童是何成色。」

  「他確有些小聰明,求道的心志也堅決,奈何距離我等所在的位置實在太遠。」

  「好些你我認為是常識之事,他七竅玲瓏,反倒看不透。」

  「殿上是一定不會讓他代黃彤成道的,陰靈棺毀了,先前積累的屍煞也被黃彤耗光了。」

  「他想要成道,只能靠自己。」

  「可一朝既被提拔為真傳,此人定必以為這就是殿上默許他成道的訊號,挖空了心思要修到練氣巔峰,哪裡還有心思去籌謀我等的事情呢?」

  「而這,恰恰也是師尊他老人家所期望的。」

  「一具止步於練氣後期的肉身,自然及不上練氣巔峰的容器來得好用。」

  「師尊不見得真要奪舍他,卻需要他兢兢業業地修至巔峰,好作後手。」

  「如果徒兒是他,修至巔峰後就當不作突破嘗試,安安份份地享盡一百五十壽數,總勝於沒過幾年便草草被除去。」

  她望向香爐後方倚榻而臥的美婦身形,輕聲說道:

  「他始終沒曾明白,下修們的道途如何,是由上修們的需求來決定的。」

  「何曾是人力所能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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