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又來這一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仙朝崩塌,上古諸仙殞落,復有天子執人皇劍承煌煌帝統,滌盪六合,建號為周。」

  「周滅,則諸國林立,爭持帝統,相互攻滅,今北麓以南一十三國,皆承周嗣。」

  「然天統失墜,玄道散佚,遂有外道乘勢而起,曰儒、曰釋、曰三清……」

  傳法殿上,天童放下手中書卷,一臉肅然正氣:

  「皆為我輩道敵!」

  在場諸修沉默地聽著他的發言。

  眾人大多出身於山村小鎮,粗通些文字已是難得,對天童言及的北境往事全無了解。

  只有燕澄曉得,天童為何要在這當口講起歷史來。

  殿上必然也注意到了昨夜那頭飛鶴,被那騎乘著天鶴而來,氣派如巡視領地般的仙修所震懾。

  燕澄不知道是不是一眾真傳都被驚倒了,反正黃彤肯定是怕了。

  要不然,也不會授意天童在這兒作思想工作。

  明著是說給一眾屍修聽的,暗裡卻是為讓黃彤本人能放下心來。

  正如昔日的關才順所言,長生殿乃是仙宗五庭十二殿中最安全的所在。

  法寶坐鎮,高修如雲,無懼內外宵小作亂。

  可惜說這番話的關才順,沒過兩日便被吊死在自家洞府的屋樑上了,還勞煩不了外敵出手呢。

  若非如此,無法解釋霧海為何會以非比尋常的神速閉合,使得燕澄險些沒趕得及完成淬體。

  如今他根骨大進,快將修成中丹完滿,下一步便可開始打通奇經八脈,心底卻沒有多少成就感。

  與那高坐於天鶴之上,偕雲與月同行的仙修相比,這點兒進境有什麼值得欣喜的?

  燕澄的心態倒是調整得甚好。

  對方能夠馭獸騰空,定必已不是練氣修為,說不定是個修行了百年的老修了。

  有這番排場氣派,倒也不算得是多麼逆天……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一想到自己連對方是男是女,相貌年齡也沒瞧清,燕澄還是感到心裡不是味兒。

  他思緒龐雜,不覺間已錯過了天童長篇大論的好一大段發言。

  只聽這傢伙接著說道:

  「儒與釋皆起於海峽對岸,命脈遠在萬里之遙,在北境的滲透尚算不得太深。」

  「為禍卻比不得源起自北境的三清道門。」

  「在這山脈以南百里,有一道門名為神誥宗,向為南方三教諸道門之首。」

  「門下羽衣黃冠沽名釣譽,專行辟穀、煉丹、斬妖之事,自詡正道而與我道相持。」

  「這些正道狗亡我之心不死,數百年來在山南諸國不住擴張,使得諸國親奸邪而棄仙真。」

  「只是我仙宗門下,向來一心求道,不理俗事,也懶得與這等跳樑小丑計較。」

  「真金不怕洪爐火,這些正道妖人若仍怙惡不悛,罔顧天恩,終有自行覆滅之日,諸位同門也不必為他們而費心了。」

  燕澄差點兒聽得笑出聲來,心底暗暗為天童感到可憐。

  以他的才智眼光,卻被逼著說這些連他自己也不信的軲轆話。

  哪怕天童把他口中的正道中人說得多麼不堪一擊,有一點卻是不會變的。

  人家能堂而皇之地馭鶴翔於九天,星月為伴浮云為友。

  太陰仙宗長生殿中的諸位高修,卻只能安安份份地藏身霧海裡頭。

  連象徵自家道統的明月,尚不敢放其光華於玄殿。

  孰高孰低,其實也不必多言了。

  燕澄饒有玩味地瞧著天童,眼看後者念完了黃彤要他說的話,好快便又掛起了一張標準的悠然笑臉:

  「殿上的一切安排照常,絕不會被殿外勢力陰謀阻撓。」

  「先前得過為兄囑咐的師弟妹們,還請留下,其餘的諸位便先散去罷。」

  燕澄張目四顧,發現殿中撇開自己不算,便只剩下了五個人。

  天童是探索隊的領頭人,自然仍是留在殿上。

  身下馴服溫順如忠犬的粗壯女修長發遮面,彷佛隨時便要暴起撕咬旁人。

  虞才穎則是侍立在天童身後不遠處,這位體態修長風流的女修,在人前向來不顯鋒芒。


  燕澄卻注意到她的氣息頗為深厚,修為想也並非尋常。

  除此之外,還有哪幾位同門有幸被選中,跟隨天童師兄探索秘境遺蹟?

  燕澄目光首先瞥向一名長身玉立,懶洋洋地倚著殿柱而立的佩劍少年。

  少年肌膚白如寒霜,一雙眼眸狹長如蛇蛟,敞開的衣襟下是一身精瘦壯實的肌肉。

  他手腕腳腕上都纏著布帶,似乎是效仿了南方某些散修的衣著打扮,卻不知這些布帶具體有何作用。

  天童笑著為眾人介紹道:

  「這是鄧健師弟,突破中期已有兩年,通陰維、陰蹻二脈。」

  「一手白蛇吐信劍狠辣無比,冠絕同期,我特意邀他為我等押陣!」

  這鄧健的性子顯然傲得可以,哪怕在天童跟前,仍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連瞧也沒瞧其餘屍修一眼。

  天童不以為意,轉向角落處一名身形矮小乾瘦,形貌如猴,卻刻意穿上一身寬袍大袖的屍修道:

  「這位黎柏師弟,突破三年,已通帶脈、沖脈。」

  「於李才津師妹座下修習符籙之術,一手五行符法環環相扣,是為三層符室第一人。」

  黎倫似乎性情木訥,聽得天童誇獎,勉強擠出一個並不好看的笑容:

  「見過諸位師弟師妹。」

  輪到第三人,卻是個巧笑倩兮,腰如水蛇的嬌小女修,沒待天童發言,便即自顧自地向諸修團團一作揖:

  「小妹裴宜,突破至今已兩年半,目前打通了陰維、陽維、帶脈三道奇經八脈。」

  「我沒什麼過人之處,真要說的話,也就是身子生得輕盈些,練起輕功來比旁人便捷一點。」

  「這次出行如若遇上兇險,還望諸位師兄師姐照看著小妹了。」

  鄧健冷哼一聲,黎柏尷尬回禮,只虞才穎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這鶯聲軟語的小陰東西。

  燕澄將諸修神態反應一一瞧在眼裡,心下自有思量。

  天童選人時,顯然是有一套完整的方針的。

  鄧健精擅劍術,黎柏長於符法,裴宜則是以身法造詣而入選。

  每個人都有獨到本事,每個人都有過人本領。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人均都打通了二到三道奇經八脈,殊非新近突破的一眾中期可比。

  在這大前提下,燕澄實在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能說服天童容許他把初期修為的王晴帶上。

  也罷,反正自己本也沒打算與她合作……

  他正想著自己的事,忽見天童滿面堆歡地走到他面前,親切無比地拉起他的雙手:

  「諸位師弟妹皆是人傑,才華為我所知,由我親選共襄盛舉。」

  「唯有這位燕澄燕師弟,藏器於身,潛心奮發。」

  「入殿不到三月,便即突破中期,術法造詣得黃師姐金口嘉獎,特許加入到咱這探索隊裡頭來。」

  「殿外兇險,萬一有變,為兄可是對燕師弟這一身本事倚重得很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