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棗嵩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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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棗嵩的應對

  石勒聽到刁膺的話,也感覺有幾分無奈,自己難道不想要直接埋了劉泰嗎!

  但問題是,劉泰的個人武力實在太強了。

  如果沒辦法在戰場上絕殺劉泰,那劉泰完全可以放棄掉冀州,直接龜縮到青州去。

  到時候王浚的兵威自己拿什麼來抵擋!

  還是那句話,劉泰是講規矩的,這是劉泰的優點,也是劉泰的缺點。

  這樣的敵人,只要自己做好大漢的臣子,做好制衡劉泰的棋子,那除非劉泰謀反,否則劉泰不會輕易對自己動手。

  因為劉泰在乎自己的名望,也是在乎王彌的名望。

  張賓則對石勒道,「將軍,如今劉泰與王浚相持,劉琨實力大損,我們也是時候去取中山與常山兩郡,把冀州之西全部掌握在我們手中,為下一步做準備了!」

  「現在出手,豈不是惡了王浚!」石勒不由遲疑。

  而張賓開口道,「大都督覺得劉青州的帶兵能力如何!?」

  「當世同樣兵力能夠制衡他的人怕是寥寥無幾!」石勒不由感嘆道。

  如果劉泰是個廢物的話,哪裡還有刁膺與張賓之間的爭吵:

  「所以,我們卻才要這時候出手,一鼓作氣拿下常山與中山兩郡。

  一則表明自己的態度,二則王浚心中縱然惱怒,但只要高陽作為雙方間的緩衝。

  那王浚也絕對不會抽士卒與我們爭鋒。」

  「王浚那斯忍得下這一口氣?!」聽到這話,石勒倒不由好奇道。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忍下這樣的心思,但將軍既然相信劉青州的軍事能力,那就可以肯定劉青州不會讓王浚這麼輕鬆便撤退!」張賓從容,

  「同時我們也需要占領前沿陣地,等王浚軍隊被打敗的第一時間,便直接攻入幽州或者順勢奪取并州!」

  石勒聽到張賓的話,不放心道,「孟孫斷定王浚必敗,是否考慮過王浚勝過劉泰,到時候劉泰退到青州固守,但我們怕要吃上大虧!」

  張賓聽到石勒的話,倒從容一笑,開口道,「賓信任自己的判斷於否並不重要,而是要看大都督覺得劉泰與王浚,到底誰能更勝一籌!」

  石勒聽到張賓的話,不由感嘆道,「是啊!雖然王浚兵多將廣,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劉泰會是最終的贏家。也許刁膺的判斷並沒有錯,應當聯合王浚打敗劉泰的啊!」

  石勒口中嘆息,但真的執行命令時,到底還是命令麾下戰士出兵占領常山郡與中山郡。

  而當初為了這兩郡劉琨與王浚兩人徹底反目成仇,雙方因此積累了無數血仇。

  但如今,趁著王彌與劉泰交鋒,石勒取得兩郡不說兵不血刃,但至少也是輕而易舉。

  與此同時,此刻王浚跟劉泰依舊持續著無比慘烈的斥候戰。

  雙方間的斥候不斷折損,但為了確保自己所在範圍的視野與安全卻需要不斷派遣斥候來。

  但這種直面死亡的血腥搏殺積累到一個數量級時,棗嵩頓時發現自己麾下願意出營的斥候越來越少,甚至就算銘牌的價格也越來越高,重賞下也沒斥候願意出營。

  棗嵩陡然回過神來,開始清點斥候的折損,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有三千多條士卒的性命,居然就這麼不知不覺的丟到了這斥候戰中。

  當然,其中真正在戰場戰死的也就只有一千多人,剩下的一半多人是活著回來了,但絕大多數都是傷勢過重,在傷兵營中不治身亡。

  自古以來傷亡都是一起計算,反正進了傷兵營之後,能不能活下來,那純粹是聽天由命。

  所以棗嵩並沒任何的感覺,真正讓棗嵩感覺到奇怪的是,那些從傷兵營中出來的游騎,絕大多數都開始變得消極了起來。

  他們對所有斥候任務,都很少再出現與敵軍交手的記錄,回來時匯報多是一切正常,但身為參軍,自己明顯感受到,自己軍隊對周圍的情況掌握變得模糊了!

  「下面的斥候出現了陰奉陽違的情況?到底是偶爾幾個,還是整體性質的!」

  這時候的棗嵩不由驚出一身的冷汗,馬上便叫了好些老斥候過來。

  而這些斥候沒想到棗嵩這樣的大官居然會召自己,也戰戰兢兢的過來了。

  棗嵩看著這些斥候,笑眯眯道,「諸位也都是我軍老人,我有些情況不明白,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給我解惑?」


  「還請參軍明言,我等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大家紛紛表態。

  棗嵩一臉嚴肅道:「我收到消息你們與偽漢的軍隊相通,你們中有人想要探查我軍虛實,然後藉助成為斥候出巡之時,把情報交給偽漢,真是吃裡扒外啊!」

  聽到這話,在場這些斥候嚇了一大跳,他們雖然偷奸耍滑,陰奉陽違,甚至去巡視時故意避開劉泰的斥候,為得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是真沒想過要投靠啊!

  一個個馬上喊起自己冤枉,那一聲聲的聲音,可真的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啊!

  棗嵩隨便指了指一個斥候,道,「你說你沒有與偽漢共通,那為什麼自從受傷回營後,月余來你們就再也沒有一次遇到偽漢的軍隊。

  而其他的斥候隊伍卻常常遇到,莫非是偽漢的斥候們偏偏避開了你們?

  這裡面的道理,你是不是要跟我說一說?!」

  張平也在這些斥候中,聽到了棗嵩的話,心中卻也焦急,心中思索著,自己照實說就是!

  「棗參軍,我們兢兢業業為了王帥出生入死數年,如今劉泰軍隊斥候兇狠異常,在傷兵營中掙扎了一次,心中不自覺的騰升幾分無懼。

  所以見到漢軍蹤跡便早早避開,但絕對沒有通漢啊!」很快有人誠實道。

  「臨陣脫逃,留你何用?!殺了!」棗嵩眼皮都不抬的,開口說道。

  剎那間,便數柄長槍直接捅入這斥候胸口,剎那間便見這斥候倒下。

  見到殺了人,在場斥候不由寒蟬若禁,張平更是不由思索,自己與王悌長史乃是同鄉,有這同鄉之誼在,相信棗嵩不會太過為難自己吧。

  張平身邊頓時有一名斥候跳出來道:

  「我乃都護王悌長史族弟王偉,絕對不會通漢,還請參軍一定要相信我啊!」

  「殺了!」棗嵩乾淨利落道,「你要是不報出這個名字,我倒還不懷疑你!」

  這時候在張平驚訝的目光中這士卒直接被幾根長槍捅入,確實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棗嵩的目光看著這些戰戰兢兢的斥候,冷冽的目光仿佛陰冷的像是毒蛇。

  張平覺得若點到自己,自己怕要出絕招了,手中拳頭不由握緊起來。

  棗嵩也不廢話,伸出手來卻指向張平的……左邊,說道,「你來說理由!」

  卻見到這人先是低著頭,猛然踢起沙子,周圍一陣模糊的煙塵,這人更毫不遲疑的向棗嵩撲了過去,嘴巴裡面叫喊道,「狗賊,老子跟你拼……」

  「咻咻咻!」一聲機擴聲響起,卻是見這斥候身體一震,然後便躺了下來。

  他的心臟插著數枚箭矢,鮮血流淌了滿地,此時此刻死得不能再死了。

  棗嵩面無表情的開始重新給手中的連弩上箭,緩緩道:

  「曹魏時的馬德衡曾經改造過諸葛連弩,傳承下來的不多,如今恰好有個在我手中,當然你們也可以繼續試一試!」

  聽到了棗嵩的話,在場斥候們頓時垂頭喪氣,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回答。

  而棗嵩卻把目光落到張平的身上,道,「該你了,說說吧!」

  張平聽到叫自己,心中卻也冷汗直冒,一咬牙上前一步馬上便雙腿跪在棗嵩面前,道,

  「小的想活,還請參軍指條明路。」說完便連連對棗嵩磕頭!

  棗嵩見到這幕,知道自己立威足夠了,若再強逼下去,就是硬生生把這些傢伙逼迫到自己的對立面了。

  見好就收的棗嵩道,「起來吧,每個人給我帶一個對方斥候的腦袋,這不就表明你們沒有跟對方勾結嘛,多簡單的事,何必要弄得這般複雜呢!」

  棗嵩不怕這些傢伙背叛,因為他們的家人就在幽州,若他們逃了,那他們的家人必然會受到牽連,而一定程度的高壓環境,已經足以解決眼前的局面了。

  哪怕不能治本,但絕對能夠指標,而有時候,治標就足夠了,本的事自然是另外的謀劃!

  果然聽到棗嵩的話,這些斥候連連鬆了一口氣,紛紛開始去幹活起來。

  而棗嵩也沒有半分耽擱,馬上開始去找王浚,開口道,「還請將軍派遣人手,在一些重要的關卡高地,修建崗哨,派遣士卒在這些地方進行駐紮!」

  「有必要嗎?」王浚聽到棗嵩的話,不由疑惑,「一般不是只要派遣斥候探查就足夠了?」


  聽到王浚的話,棗嵩自然知道不能說實話,否則豈不是顯露掌握情報的自己非常無能,棗嵩連忙道:

  「如今冬天到來,天寒地凍,縱然人受得了,但馬匹卻也未必受得了。

  所以與其派遣士卒探查,還不如在幾個關鍵的地點修築臨時房屋,給將士們遮風擋雨。

  而且這月余跟著劉泰交手下來,在冊的斥候傷亡已經超過了三千人。

  若繼續再死傷下去,我怕會動搖將士們的士氣啊!」

  「這麼多?!」王浚聽到了這話,卻是滿臉的驚訝。

  他到底有些明白,為什麼棗嵩要過來提議修建崗哨了。

  畢竟崗哨這一種東西雖然死板,畢竟不如派遣出去的斥候靈活,但到底多少是有著幾分的視野優勢與防禦設施,只要加上狼煙就能成為烽火台,起到預警的效果。

  王浚想想,卻點頭道,「便是按照你所說的,在這周圍,全面修建崗哨!」

  「遵令!」棗嵩不由鬆了一口氣,不論怎麼說,這件事情算過去了。

  就在這時候,很快便有將領來到門口,通稟之後,李惲與薄盛兩人進來便一聲跪在了王浚的面前。

  王浚與棗嵩兩人一愣,雖然心中有所感觸,但王浚在這時候還是忍不住的詢問道,

  「你們二人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們駐守常山與山中兩郡的?!」

  李惲哭喪著臉道,「石勒那羯奴偷襲我等郡縣,我等一直以為他是我軍盟友,卻是一時不差卻被石勒小人所乘,如今特地來王都督處領罰。

  還請都督能寬宏大量,允許我等兩人帶兵前去一雪前恥!」

  說著便是馬上做出了五體投地的姿勢。

  而薄盛聽到李惲的話,也沒有任何遲疑,一樣學著自己的大哥做出了這姿勢。

  王浚聽到了這兩人的話,不由怒極,卻是正準備發火,棗嵩擋在王浚的面前,果斷開口道,「此二人丟城棄地,其罪當誅,應當將其斬首示眾,誅其三族,以儆效尤,使得其他將士各個守土敢戰!」

  聽到棗嵩的話,這兩人卻是對著棗嵩不由怒目而視,若不是忌憚王浚生氣,怕是什麼髒話都罵出來了。

  王浚看了看棗嵩開口道,「賢婿這未免有些過重了,我王浚豈可以寒了忠義將士的心。

  畢竟石勒那羯奴突襲,也不能全怪他們,不如就先把這件先記著,讓他們繼續駐守高陽,戴罪立功吧!」

  「謝大都督仁慈!」兩人卻是開口說道。

  王浚聽到了這話,到底揮揮手說道,「你們去高陽國吧,我可不想要再聽到什麼壞消息!」

  「得令!我等定然效死,絕不再讓石勒占得半分的便宜!」李惲認真說道。

  王浚點點頭,又給了一些士卒給兩人,讓他們去守高陽。

  王浚不由看了一眼棗嵩說道,「今日你為何落井下石,要至兩人與死地?」

  「啟稟岳父,李惲當初在洛陽給司馬越當差,不知怎麼弄到了一對玉馬,我看著很喜歡。

  明里暗裡都暗示了他好些次了,居然不給送過來,這不是給臉不要臉嘛!」棗嵩說道。

  王浚不由說道:「你呀,男子漢大丈夫,別整天盯著這蠅頭小利。

  這兩人能在洛陽那地殺個幾進幾出,也算是有些本事,莫要與他們生怨。

  若你真喜歡他們手中的玉馬,哪天我做主,將東西從他們手中弄來就是了!」

  棗嵩不由恭敬行禮,抬起頭眼中已經是雙目淚盈盈的,道,「好久沒聽到岳父教誨,嵩心裡高興,真高興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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