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戰略的解釋
第108章 戰略的解釋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
「將軍有此所想，某不予置評，但將軍需得明白，某些地方之所以能成為帝王基業，卻需要解決三個問題，一為耕田萬里，二為人口，三為山川河流之險。
您所說的渤海灣，不說解決掉這三個問題，哪怕只是解決掉兩個，我也願意贊同您所言，執行這一個計劃！
但實際上，這是一片海洋，而不是土地！」
「好，那麼我們便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去解決！」劉泰看著褚翜認真說道。
此刻的張嵩與曹嶷相互對視了一眼，也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兩人在眼界戰略上的差距。
別看劉泰是不是異想天開，不可否認，至少劉泰提出這個戰略本身就說明了劉泰的思考。
劉泰說道：「應該從哪裡說呢，先從現在的局面繼續說吧。
匈奴漢國打下了洛陽，你們覺得接下來他們的戰略是哪裡？
是直接南下掃蕩掉司馬睿，還是先解決掉在北方盤踞的劉琨，王浚，段匹磾等人。」
「定然是先北後南，集合整個北方的力量，與南邊的司馬睿決一勝負！」
褚翜開口道，「至少劉琨不除，匈奴漢國絕對不會南下與司馬睿決戰。
正如此，石勒才會被匈奴放過，把他招募到北方來，目的就是為了對付劉琨與王浚！」
「我也認為如此！」劉泰點頭道，「晉廷都已覆滅，北方西晉殘餘只會越斗越弱，被覆滅也就只是時間問題，最終定然是匈奴漢國取勝。
最後會剩下代表漢族的我，代表其他雜胡的石勒，以及代表匈奴本部的陛下。
同時，在失去敵人後，我想胡漢間的矛盾怕再也無法壓制了。
到時候，如果雜胡與匈奴之間的矛盾最先爆發，自然是好事。
若沒有，是我們先與石勒交鋒，那幽州與冀州則是會成為戰場，這片土地上無險可守！」
褚翜等人聽到了劉泰的話，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他們能夠想像那場面。
而劉泰繼續道，「我並不害怕與對方交戰，但不能忽視胡人的優勢，而且是無可匹敵的優勢，那就是騎兵，在平原上奔馳的騎兵！
我們想要對抗他們，就必須要奪取幽州甚至遼東，要有屬於我們的馬場。
沒有騎兵，我們就只能據城而守，永遠沒有反撲的機會！
所以，冀州，幽州，平洲，這三州我們必須要獲得，否則將來我們必輸無疑。」
「所以，不想要被將來摁住咽喉，那麼我們就必須要現在把這三州考慮其中！」褚翜聽到了劉泰的話，也點頭道，「這三州必須要取！」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也明白了，至少在宏觀上，劉泰的渤海灣計劃，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或者說在匈奴漢國，把石勒召回來對付劉琨的時候，局面就形成了。
就算石勒死了，也不過只是換一個雜胡代表出來，又或者匈奴自己吞併了雜胡，但對劉泰來說，不論是對付雜胡也好，對付匈奴也好，騎兵是劉泰最大的缺陷所在。
為了補齊這短板，幽州與平州肯定是要拿下來的，而要拿下這兩處地方，那就自然圍繞整個渤海構築戰略了！
曹嶷與張嵩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再看著眼前兩個在討論的傢伙，那是真的沒有想到，他們兩個的目光居然已經到了這裡，與之對比，倒是自己兩人在這裡格格不入。
「便按照你所說的首先是農耕！」劉泰看著褚翜開口道：
「將來冀州與幽州很可能會成為全面戰場，尤其對方擁有馬匹優勢的戰場。
哪怕那裡耕地更好，但我們不能把發展重心放在那裡。
因為一旦在我們的經濟區發生戰爭，生產重心受到重創，那我們必敗！」
「那刺史準備把農耕的發展區放在哪裡？！」曹嶷不由開口說道。
「青州！」劉泰看著眾人，認真道，「青州沃野二千里，左有負海之饒，右有山河之固，地形險峻，足為帝王之都。
只不過臨淄地處平地，無險可守，容易被人攻下，所以我準備另外再找一地重新修建城池，與臨淄形成掎角之勢，從而庇護我們的產糧區！
這個產糧區，不需要支持我們征戰天下，但至少要足以支撐我們徹底奪下黃河以北。
當然也正如你所說的，解決掉山川河流之險的問題！」
褚翜不由點點頭，開口道，「若如此，這怕會是一個大工程！」
「工程大才好！」劉泰對著褚翜笑了笑，然後卻是一臉嚴肅的繼續說道，
「這樣，我們就有基礎的規劃，北方的幽州與平洲會成為我們的產馬區，冀州會成為我們對抗石勒的前線，青州會成為產糧區。
這樣為了整體運轉效率的提升，我們需要非常發達的航海業，把渤海打造成我們的澡盆。
唯有如此，這四州才算真正的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航海業，需要發展成橫跨整個渤海的航海業嗎？！」聽到了劉泰的話，褚翜臉色嚴肅。
「三國時孫權與公孫度間有外交交流，說明當時的航海業至少實現了能夠近海航行。
我們現在並不是去挑戰一種不可能的技術，而僅是把當初的航運技術恢復過來。
而青州這邊至少還是有點底子的，只要給與時間我相信能夠復原！」
劉泰開口道，「再說我們現在也不過只有青州，距離需要支撐四州的航運體系還遠得很。
對比起對航海業的發展，另外一件事情卻是更加的重要！」
「還請郡公言明！」褚翜聽到了劉泰的話，卻是不由疑惑道。
「度田以及解放世家手中的奴僕！」劉泰帶著幾分陰惻惻的說道。
「郡公想要度田與解放奴僕？」褚翜聽到劉泰的話難以置信道，「這個時候！」
「正是天下都亂糟糟的，我們行動起來才方便不是嗎！」劉泰從容道，「當初打敗苟晞，打倒乞活軍，但青州地界上的世家與豪族又不是全部都死光了。
他們的手上還是隱匿人口與土地，我並沒有從他們的手上奪取這些。
但現在凡是田地都是要收稅，方式超過千畝的田地更是要收累進稅。
至於他們手下的奴僕，那應該本來是為我納稅的百姓，他們偷走了原本屬於我的稅！」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突然覺得劉泰是把他們往死里逼啊，
「將軍，伱這樣不合規矩啊，士族自古以來都沒交稅的，青州本地世家怕會反叛！」
「我知道啊！」劉泰看著褚翜，從容道，「但我是匈奴漢國的將領啊，所以我是蠻夷啊。
如果他們願意田稅，願意解放手上的奴僕，那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但如果他們死死拽著人口與田地不放的話，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
畢竟我需要一個無後顧之憂的青州，而不是一群可能會倒向任何世家的青州士族！」
「郡公，就不相信世家嘛？」褚翜聽到劉泰的話，不由發出發自內心的感嘆。
「大漢曾經那麼的相信世家，但先有曹魏篡漢，後有司馬氏亂華！」劉泰看著褚翜道，「至少歷史說明了這些世家豪族不可相信!」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卻也有幾分無奈，沒想到，劉泰居然做出如此決定。
而張嵩與曹嶷兩人此時的臉色難看，顯然接下來的劉泰將會在青州掀起驚濤駭浪。
劉泰搖頭道，「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正如同謀遠所說的，耕田，人口與山川河流之險，這三個問題，我們也需要一個又一個的去解決。
而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山川河流之險！
三位諸位你們誰對在臨淄附近重建一座池，成為庇護我們青州產量地的屏障感興趣？」
「交給我來吧！」曹嶷開口道，「至少我對青州這片的山山水水最清楚！」
「既然曹叔父有興趣自然是最好，對了我向您推舉一個人，名字叫做郭璞，他擅長風水堪輿之術，相信會成為您最不錯的幫手來！」劉泰對著曹嶷道。
「哦？」曹嶷聽到劉泰的話，不由回答道，「那我可是要好好考校考校！」
而劉泰繼續道，「其次，便需要給青州現在殘存的世家一一派人通知，我們將要度田與解放他們手上的奴僕，立人，這件事交給你來如何？」
「得令！」張嵩知道不是件容易的差事，但劉泰既然下令了那自然是要去做的。
隨著曹嶷與張嵩離開，劉泰身邊卻只剩下了褚翜來。
褚翜不由嘆了一口氣，開口道，「郡公可是有什麼吩咐。」
「協助我做好糧食儲備吧！」劉泰道，「當地世家想來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妥協，還是通過這一次的戰爭，把他們全部埋了吧。」
「郡公，青州的世家根本就不會跟您爭奪青州的領導權，何必要做到如此！」褚翜看著劉泰，卻有幾分憤憤不平道。
「為了人口而已！」劉泰平靜的看著褚翜道，「沒有登記在冊，不給我納稅的人口，那就不是我的人口。
經歷多次災厄，但青州世家手中所掌握的人口，依舊占了整個青州人口的五分之一以上。
這還是計算了我收服了三十萬乞活軍的情況下。」
「但若青州世家與豪族都被剷除，那麼將來誰去底下收取稅賦，誰去底下傳達命令！」褚翜對劉泰道，「您不能一意孤行啊！」
「這點我也已經想好！」劉泰看著褚翜道，
「一部分軍史與屯長會被拆解出來，成為管理青州地域的基層。
他們做起事情來未必有世家豪門圓滑，但至少我的命令，能通過他們徹底執行下去。」
劉泰看著褚翜的神色，卻鄭重道，「謀遠，既然我準備把這片區域準備當做基本盤，那麼我就會先解決掉青州這一片土地上的所有不穩定因素。
這就叫做打掃完屋子再請客，若不掃掉屋子裡的蟑螂老鼠，我們又怎麼能放心離開！」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明白劉泰已經下定了決心，此刻有些疲憊道，「那我來處理後勤吧！」
「多謝你了，謀遠！」劉泰看著褚翜答應了下來不由鬆了一口氣。
這時褚翜突然對劉泰道，「劉將軍，我們褚家以後也要交稅嗎？」
「是需要上交賦稅，只不過超過良田千畝的，需要上交額外的累進稅賦，總而言之，田地越多，需要上交的稅賦就越多！」劉泰平靜道，「誰也不能例外，我也一樣。」
褚翜聽到了劉泰口氣中的鑑定，明白這件事無可更改了。
褚翜也理解劉泰的意思，劉泰想在源頭就開始遏制住土地兼併。
只不過，褚翜更明白，若如此劉泰將來想要走得路，怕是會非常艱難。
尤其是為什麼劉泰把石勒仿佛當做自己心腹大患的樣子。
因為真到了那時候，真只有石勒是最有可能擊敗劉泰的，否則若石勒被劉泰擊敗，劉泰手握天下六州，那他想度田，想解放奴僕，就真沒什麼人能抵擋劉泰了。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既然劉泰知道自己所要面對的是什麼，我就不操心了！」
褚翜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籌措糧草上。
至少這一次隨著五月到來，糧食豐收，原本褚翜以為，劉泰會拿著這一筆糧食進攻冀州。
但褚翜沒想到，這批糧食劉泰用來全面整肅青州，要把整個青州徹底掌握到自己手中。
「看起來是拖慢了速度，但厚積而薄發，到時候到底是誰真正得利，誰也不一定啊！」
很快，隨著五月的時間到來，劉泰要對青州進行全面度田的消息很快便傳遞開來。
當地世家們都還來不及生氣，很快官府會贖買他們手中田地與奴僕的消息也被放了出來。
劉泰到底沒有採用強征的方式，哪怕是亂世，這樣的方式也太得罪人了。
但面對劉泰會以市價購買奴僕與家族中多出一千畝以上的田地，依舊還是有很大一部分的市價並不統一，畢竟這可是他們的命根子。
而這一股勢頭更是越演越烈，很快徐浮，劉宣，鞠彭，蘇峻等人，開始在青州開始作亂。
解放了，還完了，可以安心退化成一更獸了。
(本章完)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
「將軍有此所想，某不予置評，但將軍需得明白，某些地方之所以能成為帝王基業，卻需要解決三個問題，一為耕田萬里，二為人口，三為山川河流之險。
您所說的渤海灣，不說解決掉這三個問題，哪怕只是解決掉兩個，我也願意贊同您所言，執行這一個計劃！
但實際上，這是一片海洋，而不是土地！」
「好，那麼我們便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去解決！」劉泰看著褚翜認真說道。
此刻的張嵩與曹嶷相互對視了一眼，也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兩人在眼界戰略上的差距。
別看劉泰是不是異想天開，不可否認，至少劉泰提出這個戰略本身就說明了劉泰的思考。
劉泰說道：「應該從哪裡說呢，先從現在的局面繼續說吧。
匈奴漢國打下了洛陽，你們覺得接下來他們的戰略是哪裡？
是直接南下掃蕩掉司馬睿，還是先解決掉在北方盤踞的劉琨，王浚，段匹磾等人。」
「定然是先北後南，集合整個北方的力量，與南邊的司馬睿決一勝負！」
褚翜開口道，「至少劉琨不除，匈奴漢國絕對不會南下與司馬睿決戰。
正如此，石勒才會被匈奴放過，把他招募到北方來，目的就是為了對付劉琨與王浚！」
「我也認為如此！」劉泰點頭道，「晉廷都已覆滅，北方西晉殘餘只會越斗越弱，被覆滅也就只是時間問題，最終定然是匈奴漢國取勝。
最後會剩下代表漢族的我，代表其他雜胡的石勒，以及代表匈奴本部的陛下。
同時，在失去敵人後，我想胡漢間的矛盾怕再也無法壓制了。
到時候，如果雜胡與匈奴之間的矛盾最先爆發，自然是好事。
若沒有，是我們先與石勒交鋒，那幽州與冀州則是會成為戰場，這片土地上無險可守！」
褚翜等人聽到了劉泰的話，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他們能夠想像那場面。
而劉泰繼續道，「我並不害怕與對方交戰，但不能忽視胡人的優勢，而且是無可匹敵的優勢，那就是騎兵，在平原上奔馳的騎兵！
我們想要對抗他們，就必須要奪取幽州甚至遼東，要有屬於我們的馬場。
沒有騎兵，我們就只能據城而守，永遠沒有反撲的機會！
所以，冀州，幽州，平洲，這三州我們必須要獲得，否則將來我們必輸無疑。」
「所以，不想要被將來摁住咽喉，那麼我們就必須要現在把這三州考慮其中！」褚翜聽到了劉泰的話，也點頭道，「這三州必須要取！」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也明白了，至少在宏觀上，劉泰的渤海灣計劃，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或者說在匈奴漢國，把石勒召回來對付劉琨的時候，局面就形成了。
就算石勒死了，也不過只是換一個雜胡代表出來，又或者匈奴自己吞併了雜胡，但對劉泰來說，不論是對付雜胡也好，對付匈奴也好，騎兵是劉泰最大的缺陷所在。
為了補齊這短板，幽州與平州肯定是要拿下來的，而要拿下這兩處地方，那就自然圍繞整個渤海構築戰略了！
曹嶷與張嵩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再看著眼前兩個在討論的傢伙，那是真的沒有想到，他們兩個的目光居然已經到了這裡，與之對比，倒是自己兩人在這裡格格不入。
「便按照你所說的首先是農耕！」劉泰看著褚翜開口道：
「將來冀州與幽州很可能會成為全面戰場，尤其對方擁有馬匹優勢的戰場。
哪怕那裡耕地更好，但我們不能把發展重心放在那裡。
因為一旦在我們的經濟區發生戰爭，生產重心受到重創，那我們必敗！」
「那刺史準備把農耕的發展區放在哪裡？！」曹嶷不由開口說道。
「青州！」劉泰看著眾人，認真道，「青州沃野二千里，左有負海之饒，右有山河之固，地形險峻，足為帝王之都。
只不過臨淄地處平地，無險可守，容易被人攻下，所以我準備另外再找一地重新修建城池，與臨淄形成掎角之勢，從而庇護我們的產糧區！
這個產糧區，不需要支持我們征戰天下，但至少要足以支撐我們徹底奪下黃河以北。
當然也正如你所說的，解決掉山川河流之險的問題！」
褚翜不由點點頭，開口道，「若如此，這怕會是一個大工程！」
「工程大才好！」劉泰對著褚翜笑了笑，然後卻是一臉嚴肅的繼續說道，
「這樣，我們就有基礎的規劃，北方的幽州與平洲會成為我們的產馬區，冀州會成為我們對抗石勒的前線，青州會成為產糧區。
這樣為了整體運轉效率的提升，我們需要非常發達的航海業，把渤海打造成我們的澡盆。
唯有如此，這四州才算真正的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航海業，需要發展成橫跨整個渤海的航海業嗎？！」聽到了劉泰的話，褚翜臉色嚴肅。
「三國時孫權與公孫度間有外交交流，說明當時的航海業至少實現了能夠近海航行。
我們現在並不是去挑戰一種不可能的技術，而僅是把當初的航運技術恢復過來。
而青州這邊至少還是有點底子的，只要給與時間我相信能夠復原！」
劉泰開口道，「再說我們現在也不過只有青州，距離需要支撐四州的航運體系還遠得很。
對比起對航海業的發展，另外一件事情卻是更加的重要！」
「還請郡公言明！」褚翜聽到了劉泰的話，卻是不由疑惑道。
「度田以及解放世家手中的奴僕！」劉泰帶著幾分陰惻惻的說道。
「郡公想要度田與解放奴僕？」褚翜聽到劉泰的話難以置信道，「這個時候！」
「正是天下都亂糟糟的，我們行動起來才方便不是嗎！」劉泰從容道，「當初打敗苟晞，打倒乞活軍，但青州地界上的世家與豪族又不是全部都死光了。
他們的手上還是隱匿人口與土地，我並沒有從他們的手上奪取這些。
但現在凡是田地都是要收稅，方式超過千畝的田地更是要收累進稅。
至於他們手下的奴僕，那應該本來是為我納稅的百姓，他們偷走了原本屬於我的稅！」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突然覺得劉泰是把他們往死里逼啊，
「將軍，伱這樣不合規矩啊，士族自古以來都沒交稅的，青州本地世家怕會反叛！」
「我知道啊！」劉泰看著褚翜，從容道，「但我是匈奴漢國的將領啊，所以我是蠻夷啊。
如果他們願意田稅，願意解放手上的奴僕，那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但如果他們死死拽著人口與田地不放的話，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
畢竟我需要一個無後顧之憂的青州，而不是一群可能會倒向任何世家的青州士族！」
「郡公，就不相信世家嘛？」褚翜聽到劉泰的話，不由發出發自內心的感嘆。
「大漢曾經那麼的相信世家，但先有曹魏篡漢，後有司馬氏亂華！」劉泰看著褚翜道，「至少歷史說明了這些世家豪族不可相信!」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卻也有幾分無奈，沒想到，劉泰居然做出如此決定。
而張嵩與曹嶷兩人此時的臉色難看，顯然接下來的劉泰將會在青州掀起驚濤駭浪。
劉泰搖頭道，「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正如同謀遠所說的，耕田，人口與山川河流之險，這三個問題，我們也需要一個又一個的去解決。
而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山川河流之險！
三位諸位你們誰對在臨淄附近重建一座池，成為庇護我們青州產量地的屏障感興趣？」
「交給我來吧！」曹嶷開口道，「至少我對青州這片的山山水水最清楚！」
「既然曹叔父有興趣自然是最好，對了我向您推舉一個人，名字叫做郭璞，他擅長風水堪輿之術，相信會成為您最不錯的幫手來！」劉泰對著曹嶷道。
「哦？」曹嶷聽到劉泰的話，不由回答道，「那我可是要好好考校考校！」
而劉泰繼續道，「其次，便需要給青州現在殘存的世家一一派人通知，我們將要度田與解放他們手上的奴僕，立人，這件事交給你來如何？」
「得令！」張嵩知道不是件容易的差事，但劉泰既然下令了那自然是要去做的。
隨著曹嶷與張嵩離開，劉泰身邊卻只剩下了褚翜來。
褚翜不由嘆了一口氣，開口道，「郡公可是有什麼吩咐。」
「協助我做好糧食儲備吧！」劉泰道，「當地世家想來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妥協，還是通過這一次的戰爭，把他們全部埋了吧。」
「郡公，青州的世家根本就不會跟您爭奪青州的領導權，何必要做到如此！」褚翜看著劉泰，卻有幾分憤憤不平道。
「為了人口而已！」劉泰平靜的看著褚翜道，「沒有登記在冊，不給我納稅的人口，那就不是我的人口。
經歷多次災厄，但青州世家手中所掌握的人口，依舊占了整個青州人口的五分之一以上。
這還是計算了我收服了三十萬乞活軍的情況下。」
「但若青州世家與豪族都被剷除，那麼將來誰去底下收取稅賦，誰去底下傳達命令！」褚翜對劉泰道，「您不能一意孤行啊！」
「這點我也已經想好！」劉泰看著褚翜道，
「一部分軍史與屯長會被拆解出來，成為管理青州地域的基層。
他們做起事情來未必有世家豪門圓滑，但至少我的命令，能通過他們徹底執行下去。」
劉泰看著褚翜的神色，卻鄭重道，「謀遠，既然我準備把這片區域準備當做基本盤，那麼我就會先解決掉青州這一片土地上的所有不穩定因素。
這就叫做打掃完屋子再請客，若不掃掉屋子裡的蟑螂老鼠，我們又怎麼能放心離開！」
褚翜聽到劉泰的話，明白劉泰已經下定了決心，此刻有些疲憊道，「那我來處理後勤吧！」
「多謝你了，謀遠！」劉泰看著褚翜答應了下來不由鬆了一口氣。
這時褚翜突然對劉泰道，「劉將軍，我們褚家以後也要交稅嗎？」
「是需要上交賦稅，只不過超過良田千畝的，需要上交額外的累進稅賦，總而言之，田地越多，需要上交的稅賦就越多！」劉泰平靜道，「誰也不能例外，我也一樣。」
褚翜聽到了劉泰口氣中的鑑定，明白這件事無可更改了。
褚翜也理解劉泰的意思，劉泰想在源頭就開始遏制住土地兼併。
只不過，褚翜更明白，若如此劉泰將來想要走得路，怕是會非常艱難。
尤其是為什麼劉泰把石勒仿佛當做自己心腹大患的樣子。
因為真到了那時候，真只有石勒是最有可能擊敗劉泰的，否則若石勒被劉泰擊敗，劉泰手握天下六州，那他想度田，想解放奴僕，就真沒什麼人能抵擋劉泰了。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既然劉泰知道自己所要面對的是什麼，我就不操心了！」
褚翜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籌措糧草上。
至少這一次隨著五月到來，糧食豐收，原本褚翜以為，劉泰會拿著這一筆糧食進攻冀州。
但褚翜沒想到，這批糧食劉泰用來全面整肅青州，要把整個青州徹底掌握到自己手中。
「看起來是拖慢了速度，但厚積而薄發，到時候到底是誰真正得利，誰也不一定啊！」
很快，隨著五月的時間到來，劉泰要對青州進行全面度田的消息很快便傳遞開來。
當地世家們都還來不及生氣，很快官府會贖買他們手中田地與奴僕的消息也被放了出來。
劉泰到底沒有採用強征的方式，哪怕是亂世，這樣的方式也太得罪人了。
但面對劉泰會以市價購買奴僕與家族中多出一千畝以上的田地，依舊還是有很大一部分的市價並不統一，畢竟這可是他們的命根子。
而這一股勢頭更是越演越烈，很快徐浮，劉宣，鞠彭，蘇峻等人，開始在青州開始作亂。
解放了，還完了，可以安心退化成一更獸了。
(本章完)